竹取光感觉自己的后颈又开始冒薄汗了。不仅是表情,肢体更是僵硬成了一块砖。
为什么十年前的春廊先生会知道咒具,还认识五条悟的?他这时候不应该对咒术界一无所知吗??冷静,冷静,竹取光,他应该是故意坑自己的。但他都用上那股语气了!他不会真的把我当奸细了吧!我是真的良民啊,苍天可鉴啊,大人!
但十年前的春廊先生也是春廊先生,宝石都在他手上了,就算真的告诉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吧。
毕竟,那可是春廊先生啊。
“我的术式最开始的确只能占卜吉凶,是春廊先生你找上我以后,我才逐渐开发出其他能力的。”或许是因为连接上和铃的灵魂,无意间窥视到祂的身影,又或许是竹取光的术式本身就极具潜力。总而言之,他成功地将自己的术式从手拉二胡、天桥算命进化到另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段——他的术式逆转「中阴身」,可以从身体中剥离意识,将其附着于咒具上。
而春廊手上的那枚宝石,也正是出自他手,应和铃的要求,里面沉睡着他四分之一的灵魂。
“我的术式就是这些,会跟着一起前往涉谷,也是五条先生有点担心春廊先生的情况,拜托我一同前往的。毕竟如果发动术式顺转的话,我可以短暂地请神上身一同作战,至少能把那群孩子保护好,”说着说着,竹取光的语气又衰弱了下去,“五条先生曾说过,如果我的力量足够强大的话,或许有一天就可以剥离您身上的那位。”
“但我还是太弱了,如果不是春廊先生完全自愿的情况,我甚至无法将他身上的部分灵魂得以保存。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对我说再见后,便自愿舍弃自我,成为了咒灵,只为了将那个家伙彻底剿灭。”
那堪称是他人生中最痛苦的记忆了,没有之一。无数的尸骸、熊熊燃烧的火焰、尖叫的人群,还有歪瓜裂枣的咒灵们。他的术式明明是与灵魂相关的罕见能力,却只能旁观自己的好友们,一个个都因为灵魂受创而倒下。
夏油杰被五条悟硬是捞回来一条命。但几乎只剩下老弱死残的咒术师们,又怎么可能对得上拿着天逆鉾,化身为特级咒灵的和铃呢?
“明明他们两个都那么牵挂着对方、那么想要见到对方,他们站在一起是那么合适。如果……如果我能再强点就好了,”竹取光的眼眶微微发热,一滴泪水悄然滑落,砸在春廊的手背上。
春廊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竹取光的脑袋,他记忆中的竹取光还处在每天抱着剧本,变着花样摸鱼的境界,十年后的他,却已经成为深受信赖、相当可靠的大人呢。
世界的走向千奇百怪,但总有些东西会始终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难以改变。比如说草壁的忠诚、云雀的孤傲、纲吉的温柔……还有交织在每个人指尖的羁绊。夏日周而复始,树上的花开了又谢,该相逢的人总会重逢。
所以说啊,“不要自责啦,竹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吧。”
竹取光闭了闭眼,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和铃。那人在临行前难得把脖子上带着的挂坠缠到了无名指上,细细密密的红绳穿过带着些许温度的铜扣,最终与肌肤紧密贴合。
他说,不久后,你可能会见证另一个惊喜。到时候还要拜托你呢,所以别担心我了,孩子们还需要你。
那么,明天见了,竹取。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呢,春廊先生。
“问话结束了?”云雀恭弥坐在桌前,春廊正卷着他的西装外套,在地板上滚来滚去。
“嗯哼,”春廊停下了动作,半晌,他从外套中探出脑袋,“恭弥,十年后的我好看吗?”
“?”云雀恭弥微微眯了眯眼,有些疑惑地发问,“我怎么会知道?”他要是知道十年后的春廊长什么样,早就挨个人脸识别去查了,还至于被他骗得团团转?
“我就是感叹,唉,就是,十年后的我好像个魅磨啊!”
“哈?”云雀恭弥的头顶冒出了许多小问号,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面前小孩的神奇思路。
“你看啊,我现在就很可爱了,十年后肯定也是一个帅哥。照竹取说的,十年后的我能力又强,还会开领域,身边还有许多人信赖我、喜欢我,身世悲惨,性格温柔,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美强惨万人迷、魅力逆天的魅……唔唔唔。”
云雀恭弥伸手捂住了春廊的嘴,另一只手则捏住了云豆的嘴,防止它跟着一起喊,“你明天的甜点没有了,礼,另外我觉得下次应该好好检查一下你卧室里的漫画了。”
“诶?!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啊!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第60章 出乎意料的叛变
时间总是过得相当快,春廊和竹取光站在道场上,手上的刀刃隐隐散发着墨色的光芒。是的,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在沢田纲吉他们进行特训的同时,春廊也在加训,只不过他的老师变成了竹取光。
听到这个消息时,竹取光差点当场翻了个白眼晕过去,还好被一旁的草壁扛住了。于是,接连几日里,训练场上便维持着这样一个诡异的状态——六壬状态下的竹取光第一次打赢了春廊,可一旦咒力耗尽后,他便被春廊追着满场暴击。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这场特训,到底是在训练春廊的咒术,还是在训练竹取光的逃跑技术。
直到突袭密鲁菲奥雷的前一天下午,春廊才终于结束了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指挥着自己剪出来的小纸人将旁边脱力的竹取光运回房间后,春廊也回到一旁的基地进行洗漱。
浴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春廊站在镜子前,凝视着自己。血红色的咒纹已经从胸口蔓延到了锁骨,仿佛一条条狰狞的蛇,正在他的皮肤上缓缓爬行。他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些纹路,感受到皮肤下隐隐传来的灼热感。
在这个失去老树结界保护的时空,祂快要醒了。
他闭上双眼,深呼吸一口气,将那些浸透在骨缝中的哀怨悲鸣甩到脑后,弯腰从柜子里取出剪刀,简单比划了一下长度,便干脆利落地出手。随着剪刀的咔嚓声,浅色的发丝纷纷落下,在脚边飘散开来。
剪完头发,春廊站在门边,随意地敲了几下门。reborn和拉尔等人刚离开茶室不久,现在只剩下云雀恭弥一个人坐在里面。
“嗯?”
云雀恭弥抬起头,目光微微一滞,微风吹过素色的竹帘,一枚枯黄的银杏叶穿过帘隙,在半空中荡漾着,从春廊齐耳的短发滑到背在身后的墨色长刀,最终悄声落到黑色高领外的衬衫上。
“恭弥,”恍惚间,他又一次听到了熟悉的嗓音。
再定睛看时,竹帘已经褪到了最初的模样,他弯腰拂去那片落叶,从对方那双深紫色的瞳孔中瞥见年轻了十年的自己。春廊背着剑袋、挂着张池面脸,却张口就打算去排限量草莓蛋糕。草壁跟在他们身后,手中还抱着保护费的纸盒,偶尔沢田纲吉会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他们身边跑过,再在不远处努力闯出一个大祸,最后被逮个正着的自己狠狠抽一拐子。
那曾是他记忆中再寻常不过的午后,如今却显得那么遥不可及。
云雀恭弥的指尖微微颤动,下意识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指环,“怎么把头发剪了?”
“突然来了兴致嘛,”春廊勾了勾唇角,云雀恭弥的反应已经告诉了他这一行为的正确性,“等会能不能带我去老树那里一趟,我有些事情想要确认。”
“你就打算这么穿着出去?”
“那不然呢?”春廊冲云豆勾了勾手,和自家的小宝贝快乐贴贴,“我最开始可是直接出现在基地里的,恭弥。”
“不管如何,总得告诉某些阴沟里的杂鱼们,我来到并盛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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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盛,老树下。
云雀恭弥握着春廊的手,出现在老树面前,记忆中那棵如同天空一般,包容而繁茂的树木,如今已经变成一棵枯木。干涸的枝桠在半空中倔强地维持着站立的姿态,春廊走到老树面前,将另一只手贴到了那苍老的肌肤上。
他听见了年迈者的悲叹,也看见了那道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是白兰。果然,自己赌对了呢,春廊在心中发出一声感叹。
随着春廊将手从老树身上挪开,这棵屹立在并盛不知多少年的参天大树也豁然倒塌,化作尘埃,最终消失在了风中。
“走吧,恭弥,我们该回去了,”春廊感受着身体中不断跳跃的颤动,再次握紧了云雀恭弥的手。
“嗯。”
与此同时,两人的画面被实时传输到一台电脑上。男人看着屏幕上的妹妹头少年,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巨大的弧度。
神様です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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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本应彻底熟睡的春廊被突如其来的猫叫声吵醒,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猫猫,春廊迷迷糊糊地抱进怀里,相当顺手地挠挠下巴,挼挼毛发,小猫也在他高超的撸猫技巧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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