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皮笑脸。”沈清谣啐了一声，而后皮笑肉不笑道：“天界帝君看不起我们妖魔很正常，你个蠢猪再不松手怕是猪蹄不想要了？”
胖子眼睛登时瞪的像铜铃，说话都在哆嗦：“帝尊……你说什么帝……帝君？”
沈清谣露出一个恶趣味满满的笑容：“你不知道吗？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柏麟帝君。”
胖子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哭丧着脸看了眼柏麟，看到他恨不得扒了自己猪皮的目光，心里哇凉哇凉的啊！
突然，他心一横，一巴掌拍在柏麟后脑勺，拍得后者脑瓜子嗡嗡的，而后迅速收回手，一蹦三尺远。
既然都得罪了，就不怕再得罪地狠一点！柏麟帝君又怎么了？还不是被帝尊抓来当俘虏！只要他胖爷抱紧帝尊大腿，怕个球的柏麟！
这么想着，胖子立刻挺胸抬头，义正辞严地说道：“我胖子心里眼里只有帝尊一个，什么劳什子天界帝君，我可不在乎！这家伙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就是对帝尊不敬！对帝尊不敬，我胖子就不干！”
要不是看他手都在抖，沈清谣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众妖魔：这死猪好生不要脸！
罗喉计都：千年过去，妖魔界风气有点歪啊！怎么出了这么没节操的家伙？
沈清谣：真他娘的是个人才……不，猪才！
沈清谣自然看的出胖子是在寻求自己的庇护，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是个拎得清的。
“说的倒是漂亮，本尊且看你以后表现，若是只会说不会做，定饶不了你！”沈清谣笑骂一声，算是给胖子吃了个定心丸。
千年前修罗王和罗喉计都攻打天界，修罗大军是主力，像胖子这些妖魔那个时候只是跟在后面摇旗呐喊的。要不是后来战神屠杀了整个修罗族，重创妖魔界，在场的妖魔都坐不上首领的地位。
也因此，胖子他们并不认得柏麟，这才让他有了如此“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行为。
想到这里，沈清谣目光环视一圈，皱眉问道：“无支祁呢？”
琉璃（37）
“这个我知道！”胖子立刻乐颠颠地回答，“左使大人去人界找他相好去了！”
沈清谣冷笑两声，说道：“等他回来，让他立刻来见本尊！”
她突然高喝：“罗喉计都听令！”
“臣在！”
她起身，俯瞰罗喉计都，声音凛然：“本尊命你率领修罗大军及众妖魔进攻不周山，夺回我妖魔界的领土，你可办的到？”
罗喉计都自信地勾唇，抱拳道：“若是拿不回不周山，罗喉计都提头来见！”
“好！众妖魔听令！”沈清谣一扬手，下令道：“现在、立刻随修罗王前往不周山，把它给本尊夺回来！”
“如有阻者——杀！！！”
她眉心红莲花纹灼灼生辉，目光如电，摄人心神：“天界欠妖魔界的，本尊会让他们一点一点还回来！现在，就从不周山开始——”
“尔等可听明白了？”
众妖魔欢呼雀跃，眼睛赤红，高呼道：“固所愿尔，愿为帝尊效犬马之劳！”
千年之前，他们被从不周山赶了出来，龟缩在一隅之地，早就受够了这窝囊气！
现在，他们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妖魔们放声嘶吼，眼含热泪：“帝尊万岁——”
沈清谣又坐回了王座上，抬手收住了他们要掀翻屋顶的呐喊声，沉声道：“去吧。”
罗喉计都躬身：“臣定不负帝尊所望。”
众妖魔也再次跪拜：“臣等告退——”
大殿里妖魔鱼贯而出，很快就空荡荡一片，只剩沈清谣和柏麟两个人。
柏麟早已经站了起来，虽然白衣沾上了灰土，有了褶皱，他发丝也有些凌乱，可他依旧挺直脊背，不肯输了傲气。
沈清谣挥手解除了他的禁言，眼神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发呆，散漫无比。
柏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她虽然没有对他做什么，却放任妖魔折辱自己，可见她心里有多怨恨他。
曾经那些例外和偏爱，现在都没有了，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阶下囚，没什么特别的。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他心里特别酸涩。
“阿谣——你……”柏麟刚开口，就被沈清谣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本尊名元初！”沈清谣眼神冷漠，眉头微皱，带着显而易见的嫌恶，“若再不会说话，以后也别说了！”
被她这种目光看着，柏麟只觉得冷，骨头缝里都冷，冷得发颤。
他喉头艰涩地动了动，还是哑声道：“元初帝尊……我知道你恨我……我……”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沈清谣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柏麟一番，露出嘲弄的笑，“恨你？少自作多情了！”
她不紧不慢地说着，语气平淡如水：“本尊向来不会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感情，你只是个用来和天界谈判的筹码，有什么资格让本尊恨你？”
柏麟睁大眼睛，看清了沈清谣眼里的情绪——只有漠然和无趣。
没有爱，也没有恨，她完全不在乎他。
柏麟的心突然被狠狠攥住一般剧痛，他捂着胸口，面无血色。
因为痛苦，他表情甚至有些狰狞：“曾经那些，你真的都不在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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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菌有话说
琉璃（38）
“曾经？曾经有什么值得本尊挂念的吗？”
“是你想把沈清谣做成战神的替身，还是你在发现她妖族身份时下杀手那三鞭？”
“你是在提醒本尊你有多绝情和自私吗？”
沈清谣字字如刀，句句似箭，扎的柏麟一颗心千疮百孔，他本就煞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唇瓣颤抖，承受不住跌跌撞撞后退几步。
他终于说出了无数次午夜梦回盘旋于心里的话：“我后悔了……”
沈清谣慵懒地靠在王座上，卷着一缕发丝把玩，涂着蔻丹的指甲鲜艳欲滴，整个人散发着高贵冷艳的气息。
对于柏麟悔不当初的神情，她只是懒懒地抬眸，轻启红唇吐出两个字：“晚了。”
似乎是觉得柏麟被扎得还不够惨，沈清谣眼里浮现一丝玩味，把自身的气机全部展开，让他看个分明。
磅礴的妖气如渊如狱，席卷了整个大殿，柏麟觉得自己就像浩瀚的大海中一页扁舟，随时会被掀翻，被浪头打的粉身碎骨。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切地感知到沈清谣不可匹敌的力量，也从没有哪一刻能像现在这样让他清醒地认识到——她不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而是妖魔界威名赫赫的至尊。
如果只有这些，柏麟可能会惊讶，却不会如此惊慌。
可他还发现了一点——沈清谣的妖气里，竟然夹杂着最纯正的神之气息。
那是令他都心悸的，想要臣服的古神气息。
“发现了？是不是不敢相信我一个妖竟然有神的力量？”沈清谣撑着脸颊，好笑地看着柏麟不断变幻的表情，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她伸出一只手，掌心浮现出一朵红莲，飞到了柏麟身前。
红莲缓缓漂浮在空中，莲瓣如同血色翡翠雕成，上面隐隐凝结着金色的符文，神的气息就是在符文里散发的。
“看清楚了吧。”沈清谣手一挥，那朵红莲就在柏麟面前散成荧光消失。他伸出手想抓住它，却只能看着光点在他指缝溢出，就像他抓不住和她的过去。
柏麟失神地看着光点熄灭，嘴角只是喃喃：“怎么可能……”
“你遇见沈清谣那天，是她刚化形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莲花妖，怕你发现她的身份杀了她，就说了谎。”
“她无数次想过离开少阳，可她最终还是留下了。这个傻子竟然想为了你抛弃妖的身份，做一个人。”
“可她最终还是身份暴露了，让你亲手杀了她。”
“一直到死，她都还在期盼你会对她有一丝情义和不忍，可她还是赌输了。”
沈清谣停顿片刻，露出讥讽的笑：“本来故事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但可笑的是，被当成妖杀死的沈清谣，她不是普通的莲花妖，而是混沌青莲一颗莲子长成的业火红莲所化。”
“她是妖，也是神。”
“一鞭斩妄念，两鞭断前尘，三鞭消因果。”
“三鞭过后，作为神的沈清谣被逼死了，而作为妖的元初代替她活了过来。”
“所以我不仅不恨你。反而还要谢谢你。”
“谢谢你杀了那个拎不清的蠢货，成就了本尊。”
【宿主真的是撒谎不眨眼啊——】741不由感叹。
“ 我可没骗他。”
沈清谣眼里划过暗沉。
“如果当初他选择庇佑我，我会站在天界那一方，保他帝位永固。”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柏麟也永远容不下一只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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