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儒尊。”
笙箫默笑问：“你认识本座？”
沈清谣眼皮微抬，缓缓吐出两个字：“猜的。”
笙箫默笑了笑：“果然是个机灵的丫头。”
沈清谣没有接话，只是说道：“既然打扰到儒尊，弟子就先行告退了。”
她并不想和笙箫默有过多交集，可没想到这刚想走，就被后者叫住了。
“小丫头别急啊！”笙箫默长臂一伸，扇子挡在沈清谣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这地方是你先来的，本座又不是不讲理的人，怎么能赶你走呢？”
他微笑着，随手变出一套桌椅，示意她坐下。
“来来来，你有美食，本座这里有好茶，一起分享如何？”
花千骨（8）
“这是凡俗的食物，儒尊确定要吃吗？”
沈清谣没有什么受宠若惊的反应，只是平淡地问了一句。
能辟谷的修仙者基本都不屑于食人间烟火，就算吃喝也是食用灵物。更别提笙箫默这种大佬了，他怎么看得上她一只普通的烧鸡？
“人间的食物许久没吃过了，怪想念的。你也知道膳堂那手艺——”笙箫默摇摇头，表现得很是无奈。
通过这个共鸣，一下子就模糊了二人身份上的距离。
见到他没有什么架子，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沈清谣深深看了他一眼，就不再推脱，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笙箫默看到她落落大方的举止，眼里带了些欣赏，拿起茶具开始沏茶。
沈清谣默默把装着烧鸡的纸包推到他面前，就坐了回去。
笙箫默沏着茶水，余光恰好瞥到沈清谣油花花的手掌上，再落到她带着油光的嘴巴上，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沏好茶水，就从怀中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她：“擦擦吧。”
沈清谣一愣，顺着笙箫默的目光看到了自己手心的油脂，再一看他手里那块看起来就很值钱的手帕，摇头说道：“不用了。”
说着，她就撸起袖子狠狠一抹嘴，把嘴唇都擦得通红，至于手上的油，她也在衣摆擦了个干净。
笙箫默：……
他有些尴尬地收回手，看着沈清谣白衣上那明晃晃的油手印，颇为一言难尽。
“小丫头，你这……有些太不拘小节啊——”
沈清谣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味道：“长留的弟子服有除尘洁净的功能，一会儿就干净了。”
果然，她话音还未落，衣服就恢复了整洁。
笙箫默眨了眨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沈清谣聪明，还是说她邋遢，只能讪讪把手帕收起来。
沈清谣眼中闪过讽笑，她就是要笙箫默觉得她是个粗俗不知礼数的女子，这样这位儒尊应该会对她敬而远之了吧。
她可不想和长留三尊有任何多余的接触，这只会阻碍她回家的路。
“小丫头尝尝我这茶吧。”笙箫默只尴尬了一瞬，就给沈清谣和自己斟上茶水，把精致的玉杯递给她。
“多谢儒尊。”沈清谣接过来一仰而尽，而后放下茶杯，缓缓说道：“有点烫。”
笙箫默：……谁喝茶和你一样一口闷的？不烫才怪了呢！
笙箫默有一瞬间的无语，而后见她表情没有什么波澜，他又有些奇怪地问道：“你没有什么其他感觉吗？”
这可是上好的灵茶，里面蕴含的灵气不少，他修为高喝起来没什么感觉，可她这种低修为的人应该感觉很明显才对，可她怎么反应这么平淡？
“没有。”沈清谣似乎是看出了笙箫默困惑，懒懒地笑了笑，道：“我资质太差，白瞎了儒尊的茶，就不浪费好东西了，弟子告退。”
她说完，微颔首，毫不留恋地起身离开。
看着沈清谣的背影，笙箫默怔愣片刻，突然低低笑了起来，他这是被人嫌弃了？
笙箫默素来是个通透的妙人，这一细思，就发现了沈清谣一举一动都在不经意间划清距离。
他看着桌上的烧鸡，变出筷子夹了一口，笑着吃了起来。
真是有意思的小丫头……
花千骨（9）
因为刚开始修炼，战力有限，哪怕是新弟子里最强的霓漫天和朔风等人都不敢说能打的过沈清谣的天生神力，自然也就没人敢来惹她。
毕竟先撩者贱，被揍一顿也没处说理去，傻子才去没事找事呢。
沈清谣的日常每天都被落十一禀告给摩严，但那内容却听得后者眼睛直抽抽。
——都是沈清谣修炼白痴一样的蠢笨表现。
偏偏她不惹事，还听话，你罚她她也认，挑不出什么错处。但她就是修炼不开窍，罚多少次也是，学啥都是这样。更让人抓狂的是她每天和个幽魂似的杵在角落里，耷拉着眼皮，看着就让老师们崩溃。
已经有不少承担新弟子教导的长老来找摩严大吐苦水，问今年的弟子考核怎么混进来这么个一点资质也没有的榆木？还有那脾气暴的非要摩严把人踢出长留，以免败坏门风。
很明显的是，这种要求被摩严拒绝了。可糟心的是他不能说出沈清谣的特殊，只能含混其辞，让长老们多担待，说实在不行就先不要管这个弟子了。
一听这话，长老们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得了，关系户呗！
不过能让世尊都这么维护，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这姑娘该不会是世尊的私生女吧？
这种猜测慢慢流传出去，并开始发酵起来。
于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摩严头上就被扣了好大一口黑锅。
既然奈何不了沈清谣，老师们只能不约而同地忽略掉她的存在，怕给自己气出个好歹。
而看到沈清谣表现如此糟糕，老师们还装睁眼瞎，弟子们更坐实了她关系户的名头，越发排斥她。
不过不知道是后者心大还是不在乎，根本没有什么反应，该吃吃该喝喝，日常咸鱼。
没过两天，舆论的中心就从沈清谣身上转移到了花千骨身上——因为后者蜀山掌门的身份曝光了。
看着霓漫天和花千骨这对塑料姐妹花翻脸，沈清谣看了个乐呵，就差没搬来瓜子板凳看戏了。
这两个人都对她带着恶意，一是因为嫉恨她“关系户”的身份，二是因为嫉妒白子画对她的区别对待，只不过是恶意多少和表不表露的区别罢了。
很快花千骨就回蜀山继任掌门了，觉得被骗的霓漫天也正式和她翻脸。
沈清谣看了两天好戏就不再关注这些，满心都等着有哪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老师忍不住把自己赶出去。
可等啊等，等到花千骨又回来了，等到仙剑大会开场了，她还顽强地留在长留，沈清谣就笑不出来了。
要不是她在一月之期的最后一天找落十一表明自己“终于”学会了御剑，她这会儿估计就在膳房劈柴了。
连孟玄朗都回家继承皇位去了，她的女皇之路还遥遥无期。
所以说，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家？！
这个疑问摩严也想知道，他问白子画道：“这个沈清谣，你打算怎么处置，不能一直让她和新弟子呆在一起吧？已经有很多弟子不满了。”
他咬牙切齿道：“但凡她有一点修炼资质，我都不会赶她走。这实在是——朽木不可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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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10）
听到摩严这话，笙箫默打开了扇子，遮住了上扬的嘴角。
他暗地里去看过这姑娘两次，自然知道新弟子们把她排挤在外的情况，但他发现她并不在乎身边人对她的排斥，甚至还有些喜闻乐见的感觉。
笙箫默总有种感觉，沈清谣并不是真的修炼废柴，他们这些人看到的，只是她想要他们看到的而已。
但这些猜测笙箫默并没有和摩严以及白子画说，而是默默放在了心底。
白子画皱眉凝思片刻，对摩严说道：“等仙剑大会上结束再做定夺吧。若她真不适合修炼，留她做个管事也可。”
摩严这才点点头：“就按师弟说的办，若是仙剑大会上她表现太丢人，我决不能让其再留在弟子之中。”
感觉到严肃的气氛，笙箫默轻笑：“小丫头玩性重而已，我看她表现也未尝就会如师兄想象中那么糟糕。”
摩严瞪了他一眼，冷哼道：“我且等你见了她真人，再看看你能不能说出这话来！”
笙箫默但笑不语。
……
仙剑大会。
长留盛会，八大门派聚首，场面蔚为壮观。
比赛之前的热身赛沈清谣没有参加，因为她根本没学会任何剑法。所有人都以为她徒有一身蛮力，只会在第一轮就被刷下来。
可没想到的是，等到正式比赛抽签的时候——
“沈清谣，轮空。”
本来弟子数目刚好是双数，结果有一位弟子恰好吃坏了肚子，不能上场，人数就成了单数，两两对战情况下一定有一个人轮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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