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就孤注一掷求个结果,要么就果断放下,优柔寡断自怨自艾,我说你是个懦夫有说错吗?”
“自卑?”沈清谣抬眸不屑勾唇,“只有弱者才会有这种情绪,原谅我无法与你共情。”
她就像一个俯瞰众生的神,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漠。
皓都想反驳,斥责她根本不知道他的处境就在说风凉话,但对上她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是不够强,瞻前顾后,她说的没错。
“你做任何选择都是你自己的事,我没资格也没心情去管,我只是告诉你,想要得到,就先付出。”
“所以想从我这里得到消息,就先做到我的要求。”
沈清谣一指门帘:“现在,送客。”
皓都紧抿着唇,猛地转身掀开珠帘离去,珠石碰撞发出杂乱而细碎的清鸣。
他眼中各种情绪闪过,最终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想赌一把。
他应该带人包围客栈把她压走审讯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说的是真的,那样做只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左右不过是被义父训斥一顿,觉得自己不着调,轻信一个女子的荒唐言论。
但事关太子玺之事,义父不会置之不理的。
如果这次他赌对了,那这条命拿出来给她抵押又何妨?
情况也确如皓都所想,杜如晦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之后,还是请调了一队太子府兵,一同前往了客栈。
杜如晦叫府兵把客栈团团包围,这才叫人皓都一起上楼见沈清谣。
沈清谣早就提前安抚了客栈的掌柜等人,因此他们并没有过多惊慌,只是安安分分等在楼下。
杜如晦很快见到了这个大言不惭要自己拜访的女子,她穿着很张扬,但那眼神却是沉稳中隐藏锋芒。
都说人老成精,只是一眼,杜如晦就知道沈清谣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却不想,一见面,他就听到她带着莫名笑意的声音道:“杜大人,你有病啊!”
杜如晦:……
皓都:……
长歌行(20)
“还病得不轻。”沈清谣又淡淡补充道。
“放肆!”杜如晦被她猛地噎了一下,不由愤怒地大喝,而后转过头质问皓都道,“这就是你让我见的人?”
他杜如晦宦海浮沉这么多年,有不少对手骂过他老匹夫,甚至咒骂他去死,但还从来没有一个晚辈敢指着鼻子骂他有病,真是岂有此理!
“年纪大了就是暴躁。”沈清谣摇头叹息,“我说的有病可不是骂你,久累成疾,肝灶病起,你按一下脐上三寸自然就知道了。”
杜如晦怒容一怔,看着沈清谣淡然的目光,鬼使神差地按照她说的摁了一下。
“嘶——”脏腑处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他眼前也跟着天旋地转,几乎要站不稳,幸而被皓都眼疾手快搀扶住。
“义父,你没事吧?”
皓都神色焦急,关切地看着杜如晦问道。
“我缓缓……”杜如晦摆摆手,紧闭着眼忍耐眩晕和疼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老夫这是什么病?”他睁开眼,语气带着劳累问道。
“我方才说了,肝病。”
沈清谣淡然回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疾,她又从何得知?
杜如晦眼神精明睿智,很容易就想到了之前长安的传闻,对沈清谣的重视越发加深。
“算到的。”沈清谣端起瓷杯呷了口凉水,动作比王孙贵族还要优雅,贵不可言。
她从容地坐在凳子上,像是丝毫不在乎眼前这个老人重臣的身份,气度出尘,随意指了指对面:“坐。”
杜如晦也不介意她的态度轻慢,又或者说她已经展现了她的价值,他一时间不会轻易动怒。
他从善如流在她对面落座,和个寻常的慈祥老人一样笑道:“小姑娘,你之前同我这义子说,只要老夫亲自前来,你就说出我要的东西的下落。”
“老夫如约而至,你也应该兑现承诺了吧?”
“老夫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们年轻人戏耍啊!”
他乐呵呵笑着,笑容之中却带着无形的压迫力,绵里藏针不外如是。
沈清谣倒了被水推给他,也不在意他是不是敢喝,自顾自啜饮,一点也不急着回话。
杜如晦眼里闪过精光,小丫头挺能沉住气的,不好对付。
自顾自喝了会儿水,沈清谣这才放下茶杯,抬眸微笑道:“不就是太子玺嘛,简单。”
她不顾杜如晦突然冷厉的眼神,手腕一翻,一尊暗金色的印玺就出现在她手心。
“太子玺!”杜如晦因为惊讶猛地站了起来,就要伸手去拿,却听沈清谣轻笑一声,那太子玺下一秒又突兀消失不见。
!!!
杜如晦和皓都都震惊地看着沈清谣,神色惊疑不定,这究竟是戏法还是神通?
“它怎么会在你手上?”杜如晦压低声音,凝视着那又淡定饮水的人问道。
“碰巧遇到了永宁郡主,就助人为乐了一回,送她离开了长安,这太子玺就是她的回报。”
“真是盛情难却呢!”沈清谣笑着感叹。
她说的话杜如晦是一句也不信,但他也得到了一些消息,李长歌被她送走了,太子玺是她从前者身上得到的。
“既然如此,老夫就斗胆代太子谢过姑娘帮忙找回印玺了。”杜如晦眼里暗色一闪而过,拱手笑道。
“杜大人,我先前只说告诉你太子玺的下落,要想把它拿回去,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沈清谣并不接他的高帽,笑盈盈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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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菌有话说 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作者菌有话说 文中提到的病灶和查病方法都是虚构的,剧情需要,大家不要当真。
#作者菌有话说 感谢开通会员的读者,欠10
#作者菌有话说
长歌行(21)
“你想要什么?”
杜如晦表情冷了下来,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沈清谣。
“很简单,我要见太子。”沈清谣轻笑一声,道:“良禽择木而栖,听闻太子贤明,小女子从云州不远千里来到长安,就是想去现太子府上谋个生计的。”
许是因为沈清谣收放太子玺那一手神乎其神的能力,许是因为她泰然自若无懈可击的神情,一向奉行沉稳的杜大人没有选择叫人上楼抢夺印玺,而是认真地考虑她的要求。
他眯起眼,沉默了一会儿道:“此事老夫无法做主,姑娘要是不急,就先等老夫向太子禀报一番,再来通知你。”
“这点时间我还是等得起的。”沈清谣微笑,“那清谣就在此等着杜大人的好消息了。”
“还有一事,不知姑娘把永宁郡主送到了何处?”杜如晦摸了摸下巴沉声问道。
“很抱歉,这个问题的价钱杜大人出不起。”沈清谣摇摇头,歉意地笑着。
开玩笑,告诉你让你派人去把女主咔嚓了吗?那对老子又有什么好处?
为了不让女主搞事,我都把人送大西北去了,就不劳您老费心了!
不开玩笑,真要告诉杜如晦长歌的下落,沈清谣还真觉得他说不准还真能做出去漠北斩草除根的事情来。
老头子顽固的很!
见从她这里得不到什么消息,杜如晦神情越发严肃,沉吟片刻起身道:“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强人所难,就先告辞了。”
“杜大人且慢。”沈清谣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叠起来的巾帛递给杜如晦,后者皱眉接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张药方。
“小女子一点心意,杜大人可以随意拿给太医鉴别。”她笑意盈盈,举起杯子对着他遥祝:“祝大人早日康复。”
“那就多谢姑娘了。”杜如晦板着的脸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抱拳谢过,就带着皓都离开。
临走的时候,皓都回头看了沈清谣一眼,举止端庄进退有度,和她之前散漫不羁的样子迥然不同,到底哪个才是她真正的模样?
他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词——看菜下碟。
皓都一怔,旋即失笑。
他对着沈清谣点点头,跟上杜如晦离开。
楼下的府兵杜如晦并未撤离,甚至还叫人遣散了客栈里住宿的人,太子玺事关重大,如果被人混水摸鱼带走就麻烦了,他不得不防。
不过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也给了客栈赔偿,重点也是不想得罪沈清谣。
“后生可畏啊!”杜如晦看着手里的药方,不由叹息道。
大棒加枣,玩的比他还溜。
他拍拍皓都的肩膀,表扬道:“这次你办的不错。”
“这都是皓都该做的。”皓都一板一眼地说道。
看着自己这个不苟言笑的义子,杜如晦无奈摇头,果然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以前还觉得他听话,可这一对比,自家这木头就有点看不过眼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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