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简行礼:“属下领命。”
出紫月宫的时候,紫涵迎了上来,皱着脸问道:“神尊您又要出门啊?”
“嗯,给你们找个神尊夫人回来。”
紫涵大喜,期待地问:“是去清池宫追上古神尊吗?”
“和净渊一样没眼光。”
荒给了他一个高贵冷艳的白眼,不屑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紫涵:???
……
刚离开妖族不久,荒就差点被一道魔气从高空狙击下来。他稳住身形,就看到玄一杀气腾腾立在自己不远处。
他贱兮兮地笑着,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呦,这不是魔尊大人嘛,现在改行当拦路狗了?”
“天启,你该死!”
灭天杵遥对着荒,玄一恶狠狠说着,那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
荒也拿出了紫月鞭,长鞭一甩,在空气中炸出脆响的音爆。他挑眉笑道:“本君可不是天启,也不是净渊。”
他摩挲着长鞭,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说道:“本君是谁你最清楚不过不是吗?”
“若不是你重伤净渊,还加速了本君的孵化,本君现在也不可能站在你面前。”
“本君叫荒,你可记住了。”
“之前可还跟你道过谢呢。”
玄一眉宇间的狠戾越发浓重,低声怒吼:“不论你是谁,你都该死!”
他说着,就挥动灭天杵向荒杀来。
荒上前迎战,招式上占不到上风,嘴上却不愿意落了下乘,惯是牙尖嘴利不饶人。
“明明是你助就本君的诞生,怎么现在又要杀本君呢?”
“哦——本君知道了。”
“无非是阴沟里的老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令人作呕。”
“……”
一句句如同烈火浇油,玄一的怒气和杀意越发高涨,他招式越发狠辣,最终一杵将荒挑飞。
从半空坠落,荒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大口大口吐血,还夹杂着内脏的碎块一同呕出。
他艰难抬起头,看着缓步走近的玄一恶劣地笑道:“阿初知道你恶心的心思吗?”
“看样子是不知道的,不然她一定不会留你。”
玄一又被戳中痛脚恼羞成怒,一步上前以手成爪扣向荒的脖颈,将他狠狠掼在地上,狞笑道:“卑贱的东西,你也配叫尊主的名字!”
鲜血止不住上涌,从荒嘴里溢出,把他贝齿染红。因为被掐着气管,他声音带着“嗬嗬”的怪声。
但他眼神仍是嘲弄的,除了沈清谣,无人能让桀骜不驯的心魔低头。
“连喜欢也不敢说,你真可悲。”
千古玦尘(29)
“什么魔尊……本君看……你就是那腐烂的蛆虫……只敢躲在阴影里……哈哈哈……”
荒讽刺的声音听在玄一耳中是如此尖锐聒噪,他额角青筋暴起,掐住那纤细脖颈的手越发用力,甚至听到隐约的骨裂声。
兀的,他拎着荒的脖子迫使其上身直立,另一只手成爪,扣向后者天灵盖。
无尽吸力从玄一手心传出,荒身上的魔气被他不停汲取吸走,他咧开嘴角,露出阴狠的笑,声音让人毛骨悚然:“本尊既然能让你诞生,也能让你消失。”
“本源一点点被抽干,这滋味不好受吧?”
自然是不好受的,虚弱、无力、疼痛、冷,就像割开动脉任由血液汩汩流出一样的感觉。
荒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变得比深秋的霜还要惨白。
“后悔吗?”
“如果不是你觊觎不该觊觎的人,你现在可以用着天启的身体,享受他高高在上的地位,而不是被打回原形。”
荒干枯的唇瓣动了动,断断续续说道:“能遇上阿初,虽是短短时日,我也无憾。”
“要杀便杀,想歪曲老子的心志,你做梦。”
玄一吸取荒本源的速度突然加快,怒不可遏道:“冥顽不灵!死有余辜!”
荒眼前开始发黑,头脑开始眩晕,束缚着净渊的力量一点点瓦解崩塌。
就在荒本源干涸的前一刻,玄一突然被狂暴的力量击飞,纯正的神力注入荒空虚的体内,让他几近干枯的本源被滋养重新焕发生机。
熟悉的气息让荒拼命地睁大眼,想看清楚来人,可视线还是一片模糊。
他颤抖着唤道:“阿初?”
荒被人抱住,清冷的声音在他听起来却是如此安心。
“吾来了。”
“我就知道自己命不该绝,我还要和阿初长长久久在——”
荒没心没肺笑着,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没等说完就昏迷了过去。
沈清谣又给他体内输送了不少神力,到他承受的极限才停下。
神力化作浮云把荒抬起,她把他凌乱的发丝拨弄开,拿出巾帕一点点擦去他唇边的血迹。
沈清谣攥紧了沾满荒鲜血的白帕,突然低低笑骂一声:“傻子。”
连求饶服软都不会,傻的可以!这么犟做什么呢?只是一句假话而已,说了又能变成事实吗?她要是晚来一步,他就要灰飞烟灭了。
不过,这才是他不是吗……
沈清谣转过身,一甩袖,玄一瓷白的脸庞就被抽出红肿的巴掌印,嘴角渗出血来。
“阳奉阴违,玄一,你做的真好。”
她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如同暴风雨前平静的海面,无人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惊涛骇浪。
“吾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回报吾的?”
她眼神冰冷至极,手一抬,玄一又被抽飞出去。
他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身上满是泥土灰尘,鬓发散乱。他爬起来,怔怔看着沈清谣,嘴角血迹蜿蜒而下,忽的惨淡地笑了起来。
她赶来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自己输了。
他的神明,终是动了情,落得和这芸芸众生一个模样。
他素来是爱惨了她生杀予夺的高傲,哪怕是对自己。
可当她因为一个男人对他动手,他觉得心都要被撕碎了。
疼,每一寸血肉都疼。
千古玦尘(30)
“尊主杀了我吧。”
玄一凄然一笑,两行清泪就从眼角流了下来。
他看了荒一眼,眼中满是恨意:“只恨那次没能斩草除根。”
沈清谣觉得玄一不可理喻:“仇恨就这么让你执着?”
玄一紧咬着牙关,不吱一声。
他手攥拳,几乎要把指骨捏碎,有一瞬间,他想不管不顾说出自己的不甘,说出自己对她不输于任何人的爱。可话到了嘴边,他却像哑了似的,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只能再把那些话硬生生咽下去,割得喉咙里鲜血淋漓。
他还是不敢亵渎他的神明。
玄一自嘲地勾唇,神情惨然。他闭上眼,做出引颈受戮的姿态。
沈清谣皱起眉头,她扬起手,又烦躁地放了下去。
最终,她手指一动,一丝浓稠的黑色雾气被从玄一身上剥离,没入荒心口。
“斩你一丝本源以作惩处,看在这些年的情份上,吾不杀你,也不会收回你的力量。”
“你走吧,别让吾再看到你,以后好自为之。”
玄一猛地睁开眼,不顾本源割裂的剧痛,只是不敢置信望着她,眼眶几乎都要瞪裂,声音压抑又绝望:“您要赶我走?”
沈清谣面无表情回道:“一个不听话的眷属,吾不需要。”
“吾给过你机会,可你让吾彻底失望了。”
看着她毫不留情带着荒离开,玄一浑身发抖,冷入骨髓,呼进肺里的气都是仿佛凉的,刮过脆弱的内脏,让他痛不欲生。
“尊主——”
他突然开口唤她。
沈清谣脚步一顿,突然听到清晰的利刃刺入皮肉的声音,她震惊回头,就看到玄一死死握着灭天杵,反手穿透了自己心脏。
“玄一!”
她瞬间来到他身边,想要掰开他的手拔出尖杵,那大掌却像铁箍,怎么也掰不动,她声音不由急了起来:“松开!吾命令你松开!”
血如泉涌,很快就洇透了玄一胸前的衣衫,玄色的衣服看不出血迹,但沈清谣却能摸到那一手的粘腻。
看到手上沾满的鲜血,她神情越发慌乱,不再和他僵持,转而给他体内输送神力修复破损的心脉,但这只是扬汤止沸罢了。
“吾命令你松开手——”
“玄一,你听到没有!”
看到沈清谣那不复淡然的神色,玄一唇边绽开一个虚弱但满足的笑,眼泪又涌了出来,把鬓边的发打湿,他像是在呜咽:“原来……您也是在乎我的——”
“尊主就是玄一的一切……咳咳……遭了您的厌弃……我还有什么活着的必要……”
“离开尊主……活着比死要痛苦……”
“算玄一求您最后的恩赐……求您……让我安静地死去吧……”
沈清谣深吸一口气,又快速吐了出来,掐着玄一下巴恶声恶气说道:“你要是死了,吾便真的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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