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阿谣喜欢,皇后之位也未尝不可以谋划一番,这样后宫朝堂,便全被他掌握在手中了。
……
走了不知道多久,确认仇子梁等人的身影全都消失不见后,沈清谣才对齐焱一伸手,开口说道。
“皇帝哥哥,我的见面礼呢?”
齐焱罕见懵住了。
见面礼?
“长辈见晚辈不都是要送见面礼的吗?皇帝哥哥莫不是不喜欢我,才不想送?”
“既然如此,我还是不在这里碍皇帝哥哥的眼了。”
沈清谣立刻就抹起鳄鱼的眼泪,委屈又控诉地看着齐焱,甚至作势要回头找仇子梁。
齐焱:……如果我没感觉错,我被碰瓷了。
与君歌(5)
见沈清谣蹬鼻子上脸,还真在这里攀起亲戚来了,齐焱眼底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见面礼自然是有的,只不过朕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故准备问一下你的意见,再做准备。”
他声音依旧温柔,若是涉世未深的少女,当真要溺死在他那双含情眸中,被他迷的晕头转向了。
但沈清谣是寻常人吗?
不是。
她脸皮厚的像城墙,直接打蛇上棍顺杆爬,觍着脸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
“我想向皇帝哥哥讨个恩典。”
齐焱挑眉,见沈清谣扭捏的模样,心里嗤笑,觉得她定是想借机会和自己多亲近。
“你说。”
沈清谣微微一笑,一扫娇憨之态,声音掷地有声:“听闻金吾卫大将军一职空闲,清谣不才,愿走马上任。”
齐焱猛地抬头,眸光森冷地看着她,笑容嘲讽:“阿谣讨要的这恩典可够大的,倒叫朕为难了。”
是仇子梁叫她这么做的?
但他要金吾卫的指挥权做什么?
朝露之变后,金吾卫被仇子梁大肆残杀清洗,如今早就名存实亡,还能有什么利用价值?
齐焱心思百转千回,开始怀疑仇子梁想借机屯私兵。
沈清谣一眼就看穿了这位多疑的皇帝心里想的什么,捂着嘴娇笑道:“皇帝哥哥不必担忧,义父可不知道此事,这只不过是我个人的一点小小恳求罢了。”
小小恳求?!
齐焱要被她的厚颜无耻气笑了。在金吾卫鼎盛时期,金吾卫大将军执掌数千禁卫兵马,可是朝堂之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也就是朝露之变后,金吾卫才败落下来。
但就算是空职,大将军也是正三品大员,她也好意思说小小恳求?
“皇帝哥哥,反正这位子空着也是空着,给我坐坐又何妨呢?”
沈清谣笑意盈盈,话语一针见血:“我跟义父一路走来走来,看到的都是他老人家的属下,皇帝哥哥当真甘心?”
齐焱眸色深沉,手紧紧攥了起来。
仇子梁狼子野心,把禁卫军的职能从金吾卫上剥夺过来,安在了他手下神才军的头上。
如今这宫墙内外,到处都是他的人。名为护卫,实为监视控制。禁军这把皇帝最锋利的刀,如今却被别人掌控,甚至对准自己,真叫齐焱发指眦裂,内心悲愤万分。
他如何能甘心?
但,她是仇子梁的人,他又如何能信?
齐焱冷笑道:“有义父在,宫闱禁地固若金汤,朕高枕无忧,求之不得。”
“皇帝哥哥不必这么防着我。”沈清谣突然靠近,鼻尖几乎要与他相贴,叫他呼吸突然一滞。
她好看的桃花眼弯起,眸光潋滟,看起来温和无害。
“如果此事是义父吩咐的,皇帝哥哥推辞也无用,不是吗?”
“但如果是我自作主张,事发之后,你也可以把一切推到我头上。”
“左右,你都不会有损失。”
齐焱后退几步,和沈清谣拉开距离,待闻不到她身上的清香,这才松了口气。
他又恢复冷峻的模样,沉声道:“一介乡野孤女可没有这等见识,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义父可知道你这另一副面孔?”
———
#作者菌有话说 非常感谢开通年会的读者,欠5更
#作者菌有话说
与君歌(6)
“他有机会知道的。”
沈清谣浅笑道:“所以,这恩典皇帝哥哥是给还是不给?”
齐焱唇角绷直,冷冷和她对视,半晌突然笑起来:“你敢要,朕就敢给。”
若这是仇子梁的安排,他拒绝也无用。
若是眼前这个女人自己的野心,那他就看看,她如何接手这个烂摊子,又如何应对宦官党羽!
沈清谣颔首微笑:“谢皇帝哥哥恩典。”
……
撕破脸皮后,齐焱明显不想再和沈清谣呆在同一空间,大步流星往回走。
直到快回到御花园,他才停下脚步,等她跟上,装作相处和睦的样子。
仇子梁已经离开,派人留在御花园,等着接沈清谣回去。
她热情地和他挥手道别,神情娇羞好似二人有什么暧昧:“皇帝哥哥,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放心,君无戏言,朕等会儿就拟旨送到楚国公府。”齐焱玉面含笑,看似宠溺,实则心里满是恶意。
他倒要看看,这个烫手山芋,她能不能护得住!
……
在齐焱拟旨的时候,消息已经迅速传到了楚国公府。
沈清谣一回府,侍女就通知她,说仇子梁在书房等她。
沈清谣神情自若,不见一丝慌乱,大大方方跟着侍女来到书房,敲门走了进去。
仇子梁坐在高椅上,端着茶盏啜饮,听到动静,头也没抬,开口道:“和皇上相处的怎么样?”
沈清谣像是感觉不到屋子里压抑的气氛,笑得明媚阳光:“皇帝哥哥对我挺好的。”
“连金吾卫大将军的职位都能送你,确实挺好的。”
仇子梁啪一声把茶盏砸到桌子上,喜怒不形于色,但无形的威严却流露出来,哪怕是将棋营的左右马来承受这一切,都要两股战战。
但沈清谣却依旧毫无知觉地笑着,甚至笑得没心没肺了些。
“我见烟织姐姐率领将棋营可威风了,比从前见过的大官还威风,我就有点羡慕。”
“没想到和皇帝哥哥一说,他就封了我一个大将军!”
“义父,大将军是不是很大的官啊?”
“是不是要管好多好多人?”
“我现在是不是很厉害?”
沈清谣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像是个没见识的土包子,一脸得瑟,又像考了满分的孩子回家和父母炫耀,等待家长夸奖。
仇子梁花白的眉毛一挑,脸色缓和了不少,问道:“你是说,是皇帝主动许你这个位子的?”
“对啊,皇帝哥哥真贴心。”沈清谣揪着衣袖,含羞带怯地挡着半边脸笑。
仇子梁眼睛眯起,目光在她身上打量许久,这才露出点笑脸来:“皇帝有心了。”
比起齐焱这个隐忍负重的皇帝,他还是更信沈清谣这个家世清白的小姑娘的。
她刚来京城,怕是连金吾卫是什么都不知道。
许是齐焱翅膀硬了,在谋划什么。
难道小皇帝想重整金吾卫?
“既然阿谣是皇帝钦点的大将军,就先做下去吧。”
仇子梁端起茶杯,茶水已经凉了,但他仍旧面不改色喝了下去。
金吾卫也不过是个破烂的壳子,她也折腾不出什么乱子来,说不定还能引出小皇帝的后招。
齐焱啊齐焱,希望你安分一点吧。
那厢齐焱和仇子梁互相猜忌,这头沈清谣天真乖巧地笑着,端的是一派和谐。
赢家?只有她一个罢了。
与君歌(7)
圣旨很快送到了楚国公府,一起送来的是身份令牌。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膈应沈清谣,齐焱没有让人送官服来,说什么不知道她的量衣尺寸。
传话的太监惶恐万状,怕沈清谣发脾气怪罪,她倒是大度地摆摆手,没有迁怒于他,让侍女把自己的衣着尺度交给他。
她笑道:“你回去告诉皇帝哥哥,官服做不出来不急,但日后若是我哪天心血来潮穿着便服上朝,他可不要怪我殿前失仪。”
那太监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话,额头汗都落下来了,连连点头:“奴才记住了,奴才这就回禀陛下。”
说完,连沈清谣的赏钱也不敢收,扭头就跑了。
沈清谣颠了颠手里的钱袋子,轻笑一声,倒是省了一笔。
她拿起令牌,吩咐道:“备车轿,去金吾杖。”
……
朝露之变后,金吾卫便从禁卫军被打压成了负责城内巡逻警戒的散兵游卒。
鼎盛时期林立的金吾卫分部武侯府也一一关闭,只剩下总部金吾杖幸存。
但,也只是如行将就木的老人,活不长久罢了。
车轿在金吾杖门前停下,沈清谣挥手拒绝侍女搀扶,自己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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