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早上好啊。”
沈清谣四指弯了弯，干巴巴笑着，心里却在疯狂尖叫——
这该不会是东华的房间吧？
我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有没有借着酒劲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他是不是看到我变回原形的蠢样子了？
呜呜呜……喝断片了，啥也想不起来！
沈清谣欲哭无泪，只得强装镇定。
东华淡淡瞥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不知道是不是沈清谣看错了，他眼里似乎有遗憾之色一闪而过。
可再仔细看，依旧是那个莫得感情的东华帝君，仿佛只是她眼花了。
“帝君，我先走了？”见东华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沈清谣试探地开口，脚底抹油随时准备溜人。
她可不想大喇喇问他昨天发生了什么，万一她耍酒疯了呢？嫌自己不够社死吗？
保留恰当的空白和悬念，给自己留一份体面，是一个聪明人应有的选择。
好吧，实话说了，她就是怂！
东华摆摆手，沈清谣立刻如蒙大赦，一溜烟儿窜了个没影，兔子都没她两条腿蹬得快。
东华望了一会儿，轻笑着收回目光，不无遗憾地想。
原形呆呆傻傻，还懒兮兮的，这化成人形可机敏多了。
不过，还是那毛茸茸的团子更讨喜一些，可惜不能再撸了，不然这胆大包天的小东西非得对他扔几张雷符不可。
他摇摇头，闲庭信步往书房里走，目光扫过那角落里的狮子窝，眼神顿时嫌弃起来。
想起那傻不愣登只会张着大嘴咆哮的白玉狮子，东华就心累。
说是威猛，其实就是莽。
又莽又闹腾，还撒手没，不是在和别家坐骑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
就算会变化之术，缩小版也一样不可爱，没养几天他就忍不住送了人。
果然，凡事最怕对比。
和之前那傻狮子还有更傻的老虎一对比，瞬间感觉小雀妖更讨喜了！
啧，可惜不能养。
“帝君，那小麻雀呢？”重霖看到空荡荡的狮子窝，不由疑惑地问道。
东华捧着书，头也没抬：“小东西野得很，走了。”
重霖不问了，只是有些失落。
这么可爱的萌物，他都没来得及rua一下呢！
要是让沈清谣听到主仆二人的对话，一定狠狠啐一口。
你才是麻雀呢！你全家都是麻雀！
老子是赤羽雀！
想rua老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三生三世枕上书（16）
除了那日尴尬的小插曲，沈清谣在太晨宫的日子依旧平静且充实。
在成功捣鼓出法术符箓之后，她又把目标盯上了阵法一道。
阵之极者，神鬼莫测，可以日月星辰为阵旗，亦可以山川湖海为阵脚，引天地之势为我所用，有毁天灭地之能。
沈清谣痴迷研究阵法，不仅是因为它能以小博大，消耗最少的精神力打出最强大的攻击，还因为阵之道与符箓之道先天契合，可结成符阵之术，1+1大于2，效果非同比拟。
沈清谣的努力东华都看在眼里，心情好了也乐意指点一二。
作为回报，沈清谣征得允许后亲自下厨，做了道正宗的糖醋鱼给东华品鉴。
东华只是轻描淡写地道了句不错，但却口嫌体正直地给了沈清谣自由使用厨房材料的权利。
他因此能经常得到她的投喂，慢慢的也不矜持了，每指点她一次，便自动点起菜来。
沈清谣也抽空做了糕点送给司命，表示对坑了他一次的歉意，后者本就没放在心上，从善如流收下了，此事就此揭过，两人还因此熟稔起来。
虽然来到太晨宫多日，沈清谣的体质问题仍无法解决，但她没有自暴自弃，坚持每日的修炼，做着旁人眼里的无用功。
天道酬勤，她相信她的坚持回有回报的，就算最后她依旧解决不了修炼的问题，这些时间也不算浪费，毕竟她在寂寞中磨练了心性不是吗？
除此之外，打磨身体也是沈清谣每日必备的功课。
还有对阵符的钻研，对灵药知识的学习……
“帝君，我想跟您说个事。”
某日，沈清谣突然找到东华，要告假下界一趟。
“原因？”东华轻轻翻着书页，不咸不淡地问。
沈清谣坦言：“我需要一些灵药淬炼血脉，想去下界采摘。”
东华合上书，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问道：“什么灵药？”
虽然不知道他这么问的用意，沈清谣还是从袖子里拿出清单递了过去。
上面林林总总罗列着几十种灵药，还详细地标着它们的生长地点。
东华粗略扫过，就把单子随意扣在桌子上了。
“算不上什么珍贵的东西，天界多的是，不用舍近求远。”
“帝君您这里有？”沈清谣喜出望外。
东华眼神轻蔑：“本君不会收藏这么低劣的东西。”
沈清谣：……您老拿我开涮呢？
她暗自翻了个白眼，一把拿过清单，语气虽然客气但疏离：“既然帝君这里没有，那小女子还是自己下界采取吧。”
刚要起身离开，就听到东华慢悠悠地说道。
“这种东西太上老君那里一抓一大把，以本君的名义支取，要多少有多少。”
！！！
什么叫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壕的话。
这就是！
沈清谣刚抬起的屁股又坐下了，脸上挂上如花般灿烂的笑容，川剧变脸重出江湖，彩虹屁一串又一串往外扔。
“我就知道帝君神通广大，您这么英明神武，这么高风亮节，应该愿意帮小妖一把吧？算借的，我会打欠条还的。”
沈清谣双手合十，眼巴巴看着东华。
后者莲花瓣般细长的眼尾一扬，声音泠泠。
“变回去。”
沈清谣：？？？
三生三世枕上书（17）
啥玩意儿？
变回去？变啥呀？
沈清谣一脸懵逼，秉着求知的态度问东华：“帝君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本君近来缺只宠物，若是寻到喜欢的小宠，诸如此类的东西送她铺窝都可以。”东华意味深长地看向沈清谣，话语里的潜台词十分明显了。
沈清谣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向东华，仿佛在看什么变态！
半晌，她拧眉，目光沉痛而凝重，叹息着开口——
“说吧，什么价位？”
东华：？？？
这次换东华惊讶了，他不禁正了正身子，来了兴致：“此话何解？”
沈清谣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帝君要和我谈这个扮演宠物的生意，那我们就得提前说好价钱，比如当一天宠物能换多少灵药。”
“不过角色扮演可以，咱只能做静态的观赏性表演。”
“像这种卖萌互动的行为。”
她话语一顿，揉了揉脸，眼神变得可怜巴巴：“您也知道，事关我的尊严，所以——”
东华挑眉：“你不愿意？”
“不！”沈清谣语气果决，“得加钱！”
东华：……是我跟不上时代了，还是你思想太前卫？
沈清谣：我是个有尊严的人，平时坚决不做出卖自己尊严的事情，除非对方给的太多！
别看东华看不上那些灵药，把它们贬的一文不值，但实际上能淬炼血脉的灵材又岂是什么烂大街的货色？
东华不放在眼里，那是因为他站得太高，能入他眼的，也就是举世罕见的奇珍异宝了。
就像亿万富翁不把一百万放在眼里，洒洒水就花出去了，但一百万真的不多吗？
不，这可能是很多人一辈子也拥有不了的财富。
沈清谣现在就是穷光蛋，而东华就好比亿万富翁。
他拿着五百万的支票摆在她面前，让她cosplay皮卡丘，卖萌取悦他。
你说干不干？傻子才拒绝哦！
若是要沈清谣对着清单上的地址一个个找灵药，还不知道找到猴年马月。且不说非多大功夫，甚至都不一定能找全，毕竟沧海桑田，书上的标注也会出现偏差。
大丈夫能屈能伸，现在有狗大户赶着送钱，为什么不要？就因为所谓的面子？
算了吧，面子都是实力给的，不是你嘴上喊着要尊严，结果一直趴在最底层，谁都能来踩一脚，面子里子都没有。
再说她一个蛮荒小妖，在堂堂帝君面前本来也没什么面子。
“底价一日一株灵药，如何？”东华也听懂了沈清谣的意思，觉得新奇，也没压榨她，反而依着她的想法给了个高价。
“成交。”
沈清谣一锤定音，厚颜无耻地对东华伸出手来：“小本生意，先结账后上岗，谢谢惠顾。”
东华似笑非笑看着沈清谣，沈清谣气定神闲地回视，脸不红心不跳。
他寒眸中忽然染上点点笑意，如清风吹过雪山之巅，雪莲悄然绽放，冰冷锋芒中多了一抹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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