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有职业道德的打工人，沈清谣只是瞪了东华一秒钟，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愤怒，就忿忿缩了回去。
这份辛苦钱果然不好挣，卖身卖艺，还得受气！
她真是太不容易了！
到底不是真的灵宠，东华也不可能对沈清谣做出什么惩罚。
但尊贵的帝君何时被忤逆过，见她耍小性子，东华眼神冰冷，把人提溜着扔到了一边，一言不发拂袖离去。
沈清谣翻了几个跟头，灰头土脸趴在了地上，还差点掉进荷池里面。
她脸黑的吓人，变回人形对着东华离去的方向大吼：“就算你想反悔，灵药我也不会退给你的！”
复而，沈清谣又忍着性子补充：“还有十四天，您老随意。”
她知道以东华的本事听得见她的话，说完就拍拍身上的灰土离开了。
回到房间，沈清谣看着储物戒中堆得满满的灵药，深深叹了口气。
她要是傲骨清高，现在就该把东华的灵药还回去，扔到他脸上，说自己不稀罕他的东西。
但她不是。
她向来不算的光明磊落，甚至称得上厚颜无耻。
但她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她溜须拍马，但她依旧有着自己的底线和骨气。
东华若是明日火气消了传召，她依旧会当他的灵宠，直到约定期限；
若他厌了她，她也乐得清静，左右是他主动毁约，她的灵药收的心安理得。
高高在上的帝君不会把她一个普通妖族放在眼里，她从一开始就明白，也从未有过什么不切实际的妄想。
今天发生的一切，既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大不了回白水山，住她的破房子去。
沈清谣紧紧攥住了储物戒，眼神坚韧。
她有预感，若是成功完成这次血脉洗礼，她会有脱胎换骨的变化，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下月庚申夜，月华之中会有帝流浆现世，若是能接引入体，配合血脉洗礼，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三生三世枕上书（20）
“这九重天的活也太多了吧？”
“没想到冰块脸过的这么惨，堂堂帝君，天地共主，凡事都要亲力亲为。”
燕池悟一边碎碎念着，一边给太晨宫清理荷塘的淤泥，累的满头大汗。
沈清谣恰巧路过，听到他的感慨，表情一言难尽。
这傻憨憨还真以为东华平时需要干这种糙活啊！
太晨宫这么多仙娥侍卫，难道是摆设？吃干饭的吗？
你被人耍了知不知道？
沈清谣很纳闷，就凭这堪忧的智商，燕池悟的魔君是怎么当上的？
该不会一族全是头脑简单的憨货吧？
沈清谣不知道，她真相了。
不过虽然青之魔族里大部分都是憨憨，但族内还是有聪明人的，不然早被其他魔族吞并了。燕池悟能继任魔君，归根结底是因为一个简单粗暴的原因——他爹是魔君。家族企业，父业子承没毛病。
“这位魔君大人，你还是回去吧，帝君是不会应战的。”
沈清谣看不过去燕池悟顶着这张让她动容的脸被耍的团团转，停下脚步劝了句。
但燕池悟一根筋，不撞南墙不回头。
“老子把太晨宫的活都给冰块脸干了！他就找不到借口拒绝老子了！”
燕池悟一昂头，表情洋洋自得，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骄傲。
沈清谣嘴角一抽：“为什么要找借口？”
“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帝君拒绝你需要理由吗？”
燕池悟愣住了，他嘴皮子都不利索了：“可是……老子给他摘茶叶、种树、清理荷塘，他怎么还能拒绝我呢？”
看着沈清谣淡然的目光，他气势弱了下来，苦着脸：“不能吧？那多缺德啊！”
沈清谣一摊手：“可做这些都是魔君自愿的。”
“帝君难道有说过魔君替他老人家做完活，他就答应和你打架吗？”
燕池悟语塞，好像还真没有，都是他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
那他不是白给东华当牛做马了嘛！
他猛地撂下了手里了铲子，结果溅起的淤泥糊了他一脸。
燕池悟：……九重天的神仙果然都是心黑的，连个破荷塘都tm欺负人！
至于眼前这个提醒自己的小宫娥，他看的出她身上没有仙气，不算此列。
燕池悟从荷塘里爬上来，掐了咒法把身上的污泥除尽用赞赏的目光仔细打量了沈清谣几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清谣。”
“老子燕池悟，魔族燕魔君！”
从小在三教九流的魔族中长大，燕池悟学了一身的江湖意气，他认为互换名号是朋友相交最基本的操作，半分不觉得和个小仙娥交朋友有失身份。
在他看来，她好心提醒了他，又比他聪明，那当朋友不是正常的嘛！
燕池悟知道自己脑子木，经常被人坑，就喜欢和聪明人做朋友，想蹭点聪明劲儿。那什么近……猪者吃？不就是这个道理！
他拍拍胸膛，豪迈地说道：“沈清谣是吧？你这个朋友老子交了！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报老子的名号，要是在冰块脸这里呆不下了，就去魔族找我！”
三生三世枕上书（21）
沈清谣笑笑不说话。
她看的出燕池悟说这话是真心的，心意她领了，但她还不至于真的不知所谓，拿他的名头作威作福。
虽然这家伙憨，但她不能得寸进尺。
“帝君淡泊高远，早已避世，是不会应魔君意气之争的，若要纠缠，后果绝非魔君所愿，甚至于出乖弄丑，颜面尽失。言尽于此，望魔君三思后行。”
沈清谣看得出燕池悟还不死心，最后留了一句忠告，拱拱手离开了。
燕池悟听着她文绉绉的话，脑子都要炸了，掰扯了半天，仍一知半解，只听出了东华不会应战叫他死心的这个意思。
至于里面好心的劝诫，他是一句也没听懂。
“老子还就不信了！”
燕池悟甩了甩浆糊似的脑子，不再纠结，气势冲冲去找东华，结果嘛——
像被扔垃圾一般扔出了太晨宫。
真应了沈清谣那句“出乖弄丑，颜面尽失”，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
这就是文盲的悲哀。
所以说，要多读书啊！
沈清谣听着太晨宫外某人愤怒的咆哮，轻轻摇了摇头，继续聚精会神翻看着手里关于帝流浆的记载。
虽然东华那日被拂了面子，看到她整日冷冰冰的模样，也不和她多说一句话。但他既没收回藏书阁的钥匙，也没露出赶她走的意思，身为帝君的容人之量还是有的。
只不过是把那一点特殊的恩宠收回去了而已。
书房里。
刚把那么大个人形物体扔出去的东华，表情波澜不惊，垂下的雪发不为风所动，衣服熨帖也无一丝褶皱。
安静，沉稳，平和。
他眸色淡淡，捧着书卷漫不经心地看着。
听着外面燕池悟的叫嚣，东华岿然不动，只是微垂眸，想起了刚刚“看到”的东西。
虽然坐在屋里，但太晨宫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沈清谣和燕池悟的言谈举止也都清晰地传进了他脑海里。
包括沈清谣对燕池悟谆谆善诱的提点，以及那句“帝君淡泊高远”。
东华眸光微闪，不可否认心里涌上一丝愉悦。
但并不打算再给沈清谣个台阶下，叫她继续讨好自己。
毕竟东华作为曾经的天地共主，要什么宠物没有，就是神兽为坐骑也配的，何必对一只再普通不过的雀妖念念不忘。
他生性淡漠，不满意便随心所欲地舍了，不会再上心，称得上冷漠又无情。
但他不懂。
男女之间的情感最初都来源于特殊两个字。
这个会变脸会做菜会卖萌会刻苦努力的小雀妖，终究是在他坚硬的心上留下了一丝裂纹，若是日后有一点特殊时机催生，这裂缝就会崩裂，露出里面柔软的内在来。
而现在，它也只是条小裂缝罢了。
……
约定的最后十四天，最终还是在东华的缄默中慢慢流逝掉了。
沈清谣反而落得一身轻松，该修炼修炼，该学习学习，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自在。
等到庚申那日，她早早给重霖传了口信，让他帮忙传话给东华，言明自己要出去一天。
既然帝君不想见她，她也不去他老人家面前晃悠，平白惹人生厌不是？
东华知道后眸光顿了顿，并没有作何表态，仿佛根本不在乎一般……
三生三世枕上书（22）
巨大的山脉宛如妖矫活泼的游龙，气势巍峨，山脉环合间有一汪清湖，如同巨龙爪下戏玩的龙珠，在月光照耀下闪烁着粼粼波光。
沈清谣身上贴着飞行符，盘坐在湖中央，在她面前悬空着一滴赤红如血的液滴，散发着浓烈的让人口舌生津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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