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沈姑娘不觉得生分吗？”
她羞涩抿唇：“叫我阿谣吧。”
展昭心如擂鼓，只觉得自己不争气的很，嘴根本不听使唤，张了半天也不好意思喊出这两个字。
见她垂下眼帘，长睫在下眼睑投下失落的阴影，他心疼之际才脱口而出。
“阿谣。”
沈清谣脸上失落这才一扫而空，羞腼应道：“嗯。”
她樱唇轻启，呵气如兰：“展大哥。”
娇软声音婉转似莺啼，简简单单三个字，像是从蜜糖里滚了一圈，缠绵悱恻，叫人直接甜到了心里去。
展昭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蒸熟了，头顶都要冒烟。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女子呢？
柔弱善良，娇美可人。
他可算明白那些说书人嘴里的昏君为什么会为了博美人一笑亡了国了！
她只要对他再这么轻柔喊上一嗓子，他命都给她！
“展大哥？”
展昭回过神来，就对上沈清谣关切的面容，当即尴尬得手脚发麻。
他生硬转移话题：“我送你回去，以后要是再有人来骚扰你，你别自己出面，告诉我，我来替你处理。”
“好。”沈清谣嫣然一笑，用开玩笑的语气道，“其实方才那位崔公子，我早就拒绝过他，只是不知道他为何一直笃信自己魅力无边，觉得我是欲拒还迎。”
她摇头失笑：“想必如这样自信的人也少有了。”
这就是古代版的普信男啊！
还说什么“虽然你这样的身份不配给小爷当妾，但看在你姿色还不错的份上，小爷就破例给你个恩惠，不用对我感激涕零。”真是令人智熄。
垃圾玩意儿，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长得丑想的挺美。
展昭轻嗤：“不过是被身边人捧久了，连判断是非的能力都没有，自以为是，愚不可及。”
“这样的人确实不多，但在京都这个地界也不少就是了。”
“也是，毕竟京都权贵遍地，在他们眼中，我这样没有背景又跟死人打交道的女子，定是晦气又低贱，连当妾也不够格的。”沈清谣不着痕迹给展昭上眼药。
果不其然，他听到这话怒了。
“这是刚刚那个姓崔的男人说的？”
沈清谣眼神黯然，沉默点点头。
展昭眼神一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刚刚下手轻了！
就该打烂那畜牲的一张臭嘴，再废了他第三条腿！
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这天下还没他不能去的地方，禁宫他都闯了，再无声无息进入大臣府里套人麻袋还难吗？
瞧见展昭怒不可遏，沈清谣唇角微勾，深藏功与名。
整不死那满嘴喷粪的狗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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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侠五义（11）
姓崔的男人昨夜屁滚尿流滚回家，当夜就又被闷头揍了一顿，疼不说，还差点没被憋死。
第二天崔家就抬着人来开封府报案，要状告展昭无故殴打良民。
那崔峰一条腿缠着绷带，一直哼哼，看着像是遭了大罪的样子，上来就痛哭流涕，说自己腿被展昭打断了。
说打人，展昭承认，他向来是敢作敢当，也不会找借口脱罪。
但要说他把这崔峰的腿打断，那他可就不认了。
他昨晚离开崔府时候，这垃圾分明还是四肢健全的。
“包大人，展某昨日确实和此人发生了争执，但并未打断他的腿。昨日他能孤身回府，也能证明这一点。若是去沿途人家打听，应该会有很多人看到他离去的过程，可以证明展某清白。”
展昭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地替自己辩驳。
他并没有提崔峰骚扰沈清谣的事，虽然说出来对自己有利，但绝对会损害她的名声。
世人对女子苛刻，哪怕是崔峰死缠烂打，也会有人觉得是沈清谣哪里不检点才引来这朵烂桃花，或者还会有人歪曲事实说她勾得两个男人争风吃醋。
人们总是愿意谈论这种带有风月色彩的传闻，根本不在意真假，也不在意会对当事人造成多大伤害。
展昭十分恶心这种受害者有罪论，但他不得不注意，他不怕，但不想叫沈清谣承受流言蜚语。
她那么心思敏感的姑娘，最容易受谣言伤害。
崔府的管家闻言狡辩：“启禀包大人，我家少爷确实被展昭打伤了腿，正因为拖着伤腿走了一路，这才叫伤势恶化，如今难以下地行走，只能卧伤在床，还有留下残疾的风险，叫我家夫人都要哭伤了眼！请大人明鉴，一定要秉公处理，为我家公子做主啊！”
他说着就咣咣磕起头来，看起来凄凄惨惨的，叫看热闹的人都唏嘘起来。
人们向来是同情弱者的，哪怕这人之前多劣迹斑斑，这时候他们现在也都忘得一干二净，只觉得崔峰可怜，赞赏崔管家忠心护主。
“展护卫该不会真把人家崔公子的腿打断了吧？”
“他自己都承认打人了，保不齐就是真的。”
“听说江湖中人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展昭出身江湖，说不准手上有多少人命呢。”
“他这么猖狂，今日连高门公子都敢打，我们这种平头百姓还不是随意打杀，依我看，就该把他赶出开封府！让他滚回江湖去！”
“滚出开封府！”
不知道是谁带起了头，人群瞬间被煽动，群情激奋，冲着展昭怒喊：“滚出开封府！”
声浪之大，几乎要将府衙的屋顶掀起来。
“肃静！”
包拯一拍惊堂木，场下当即被镇住，霎时安静。
他这个包青天在百姓中的威望还是很深的，哪怕心里对展昭不满，也不敢出声和他顶撞。
包拯犀利的眸光在人群中扫过，发现刚刚最早出声的几个人早就没了踪影，想必是混进了人群里。
有人在借机发挥，想把展昭赶出开封府。
包拯无比清楚现在的局面。
想起对崔家的调查，他大概也猜出捣鬼的人是谁了。
庞太师。
七侠五义（12）
公孙策这时候走上前来，对包拯耳语几句。
包拯点点头，一拍惊堂木：“宣沈氏女入殿。”
展昭大惊，刚要开口阻止，公孙策对他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沈清谣进殿，上来对包拯盈盈一拜，而后立在一旁。
她又不是犯人，用不着三跪九叩，不然她敢跪，包拯也受不起。
“参见包大人。”
“沈氏，对于展昭和崔峰的案子你可有话说？”包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但实际上，昨日发生的一切王朝他们早就一五一十告诉了他，只是因为王朝他们因为是开封府内部的人员，不好作证，否则难免有包庇之嫌，这才一时间陷入僵局。
展昭不愿意沈清谣出面，怕她承受不住流言蜚语，包拯和公孙策可不这么认为。
因为有着特殊的滤镜在，展昭总把沈清谣看做风吹就倒的病西子，但包拯和公孙策通过沈清谣这些时日在验尸房的表现，却明白她看似柔弱，但内心强大坚韧，根本不怕闲言碎语。
当然，二人也不会强制沈清谣出席，只是把此事告诉了她，叫她自己决断。
不出意料，初闻此事，她便立刻决定出庭作证。
沈清谣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衫，身形纤细瘦弱，像是那画桥烟柳清丽。
甫一入庭，便引起堂下一阵吸气之声。
面对包拯的询问，她不疾不徐开口：“回大人，展大人昨日和崔家公子发生争执时，小女子就在现场。”
“崔公子对小女子意图不轨，展大人恰逢其会看见，仗义出手阻拦，这才和他发生争执，并未打伤他的腿。”
“你他娘的放狗屁！”崔峰立刻破口大骂。
“分明是你和展昭奸夫淫妇勾结，勾引本公子不成又痛下毒手！”
展昭拳头猛地攥了起来，眼里冰冷杀机闪过。
沈清谣眼眶红了一圈，泫然欲泣，像是不堪受此大辱。
“我沈氏女虽然不是什么名门之后，却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若不是亲眷被山贼所害，留我孤苦一人，有双亲护着，怎会落到被人污蔑辱骂的境地。”
她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走投无路之时，是包大人仁爱宽厚，收留我在开封府做事。我本欲平平淡淡生活，崔公子却百般纠缠，甚至意图不轨。”
“若非展大人及时出手，小女子怕是早就以死明志。”
“如今崔公子依旧咄咄相逼，甚至污我名声，是要小女子逼去死吗？”
沈清谣眼中红光一闪，崔峰当即头脑发热，觉得心里有烦躁愤怒无处发泄，恶毒地骂了起来。
“你这贱人有本事就去死！不是要以死明志吗？往这柱子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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