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种近乎默认的态度,更让两条龙心凉。
老石头这是登堂入室了?!
“还不走吗?”东华挑眉,垂首,唇几乎要碰到素锦莹白的脸颊,“小丫头,本君若是在你这里久住,你不会嫌本君烦吧?”
温热潮湿的呼吸喷到脸上,酥酥麻麻,她不动声色偏了偏头避开,尬笑道:“怎么会呢?帝君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大不了她把他住的那片划成禁区,不让人靠近打扰到这位祖宗就好了。
“算你有良心。”东华满意扬唇,微凉的手点了一下她鼻尖。
他用余光暗自扫了墨渊和东华的神色,瞧见他们面色铁青,得逞似的笑得更深了。
“姑姑,那夜华就告辞了。”
夜华年轻气盛,先绷不住走人。
墨渊紧随其后,冷厉瞪了东华一眼,而后对素锦小心翼翼道:“素锦,本座今日就不叨扰了,你若是有什么事需要本座帮忙,尽管来昆仑墟。”
“放心,没这个机会的。”东华卷起素锦一缕青丝把玩,似笑非笑,“有什么事本君就能帮她解决,就不麻烦你墨渊战神大驾了。”
“擎苍和东皇钟的事情,帝君总归不能一个人大包大揽吧?”墨渊冷笑道。
东华指尖顿了顿,又若无其事抚摸那柔顺的青丝,好似什么都没听到。
“知道了。”素锦不想在成为几个男人针锋相对殃及的池鱼了,连忙应着,恨不得墨渊快走。
“慢走不送。”
她表情放松,就差挥舞小手帕欢送了。
墨渊见状沉了眸子,终是一声不吭拂袖离去。
“可算是走了!”
素锦长舒口气,头一歪,一股尖锐的疼痛突然传来,她倒吸一口凉气。
我敲,忘了后面还有一个了。
“头发……疼疼疼……”
三生三世素锦(68)
“帝君——”
素锦眼泪汪汪地控诉东华。
东华面不改色松开指尖青丝,大掌按揉着她发顶,动作轻柔,但语气却着实算不上和煦。
“知道疼了?”
“你和墨渊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是疼得,还是被东华语气里藏着的森冷吓得,素锦头皮发麻,磕磕巴巴道:“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渡劫的时候碰到他了。”
“都是弑神枪的错!”
她毫不犹豫甩锅:“我还以为幻境中都是假的,谁成想墨渊的神魂会误入里面入了戏。”
“那看来他是假戏当真了。”东华意味不明冷嗤一声,垂眸看她,修长手指穿花拂柳似的分过她长发,任由其在指缝流泻,声音泠然,不辨喜怒,“那你呢?可出戏了?”
“那自然。”
素锦不假思索回道:“幻境是幻境,现实是现实,真和假我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况且——”她睫羽微合,嗔笑,“还是墨渊。”
单单是墨渊两个字,就已经代表着不可能。
东华没有去问幻境里发生了什么,但从墨渊偏执的神情中也大体猜测地出。
嫉妒像毒蛇啃噬心脏,扭曲的蛇躯在心脏里钻出无数孔洞,炽热的心脏成了罪孽温床,诞下更疯狂阴鸷的躁动和不甘。
他化出一柄玉梳,解下她发带,替她重新梳理如云长发,轻笑道:“墨渊倒真是好运气。”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能提早借弑神枪的气息醒来,还是能坠入素锦的梦中,与神女结缘。
素锦贝齿咬着下唇,沉默良久,轻声道:“帝君也入了戏吗?”
今日他的表现,已经无法再用长辈慈爱来解释了。
她不愿意多想,却也忍不住深思。
东华笑而不语,在她面前化出一水镜,叫她能看清楚自己替她挽发的场景。
淡漠高华的帝君唇间衔着柔软的发带,专注替镜中女子绾发,远山眉目染上春水温柔,整个人仿佛从神台坠落,沾了一身的胭脂魅色。
让人不禁想化身他唇隙发带,被他薄唇好好品鉴,给那寡淡唇瓣添上艳色。
素锦看的心头一跳,脸上莫名燥热起来。
太蛊了。
太罪恶了。
她呼吸紊乱,下意识想逃离,却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按住。
他对着镜子笑着摇头,示意她不要乱动,继续慢条斯理理着那散发着女儿香的乌发。
素锦身子僵硬,脑子乱成了浆糊,已经无法思考了,只能由着东华的想法来。
他梳理好她的长发,取下衔着的发带,生疏但又无师自通地给她挽了个漂亮的发型。
“看看,可还喜欢?”
素锦胡乱点着头,并没看的进去镜子里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只想着快点离开这个让她窒息又混乱的空间。
东华拉住她的手腕。
她僵住了。
索幸,他没做什么过线的事,只是将额头轻轻抵着她鬓角。
“人生如戏,不觉已是戏中人。本君一直在戏中,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今日,明日,日日复日日,直到本君身归混沌之时。”
“本君都会陪在你身边。”
“不用多想,顺其自然,想以什么身份对本君,就以什么身份来做,听你的心就好。”
“本君不会强迫你什么。”
“时间还长着呢。”
“去吧。”
他轻轻推了她一把,瞧见她犹豫迷茫,淡淡一笑。
她这才受惊似的逃掉。
而他只是含笑看着,眉目如画。
三生三世素锦(69)
墨渊将子阑他们领回昆仑墟,一路上都是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
徒弟们喜悦又激动地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诉说着思念,他心不在焉地听着,笑容很淡。
“那素锦简直太过分了!”
子阑仿佛还能闻到自己身上污臭的淤泥味,忿忿不平道:“不仅欺负小十七,还把我们这些仙君当牛使唤,更过分的是——”
“她还不管饭!”
虽说神仙可以辟谷,但他们也习惯了吃各种灵物打牙祭,蕴含灵气的食材长期食用也能有助于修为增长。
但素锦这个抠门鬼、周扒皮,为了获取最大程度的利益,只让他们干活,不给他们吃饭。
在她看来,反正他们饿又饿不死,消耗的气力打打坐就恢复过来了,浪费她家粮食做甚。
俘虏是没有人权的,只能被无情剥削。
“子阑!”墨渊突然冷喝,“三缄其口!”
“随意编排上神,言辞不敬,为师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子阑被墨渊毫无预兆的发怒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认错,冷汗刷就流了下来。
“师父息怒,是徒儿错了!”
他自打巴掌,毫无弄虚作假,很快就将俊秀的面皮打得红肿不堪。
“徒儿自罚,请师父恕罪。”
其实子阑现在对素锦没什么恶意,只是一肚子带着幽怨的吐槽想诉说于口罢了。在素锦族地呆了这么久,他和师兄弟们亲眼看到她将从无到有建设出了一个族部,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欣欣向荣,心里不是不佩服的。
只不过素锦平时没什么上神的架子,还喜欢开玩笑捉弄他们,他也就忘了尊卑,习惯了腹诽她。
如今被墨渊揪出这点来谈,也确实是个错处。
只是师父今日未免太过斤斤计较了些吧?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墨渊有点奇怪。
莫不是在素锦那里受了气,让子阑撞枪口上了?
众人深以为然,都觉得这个想法最合理。料想那吝啬鬼答应放他们走,应该是索要了师父不少好处吧。
但实际上,受气确实是受了气。
但墨渊可没有被盘剥,他只是自己把心落在了素锦那里收不回来了憋屈而已。
“起来吧。”墨渊也发觉自己迁怒子阑了,摆摆手示意他起身,“此处离昆仑墟不远,你们自行回去吧,为师且去一趟十里桃林。”
说完,他就消失在了原地,留下徒弟们相对无言。
……
纷纷扬扬的桃花坠落,落红遍地,像是铺了层桃花雪。
折颜拿着酒壶准备给自己斟上一杯,手里的酒壶却突然不翼而飞。
清风卷过,他对面的椅子上落了个玄衣男子,拎着从他这里夺去的绿蚁新醅仰面饮了起来。
折颜眉梢一挑,没好气道:“你不在青丘陪着小五,来十里桃林霍霍我的酒做甚?”
“重伤初醒,身子骨还没好利索,你也不怕喝出个好歹!”
他说着就要去抢回酒壶,墨渊却先一步飞到了丈外的桃花树上躺住。
“你这老凤凰怎么越来越小气了?”他声音低沉喑哑。
“本座看不是本座小气,是你乱了心神。”折颜突然明白了什么,摇头晃脑地笑道。
他又拿出一壶酒,自斟自饮起来,促狭笑道:“你也不用一副哀默心死的样子,不是还没成亲嘛,尘埃未定,机会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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