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穗禾表情夸张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而后从鼻中溢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眼神瞬间冷若冰霜。
“我看,是你们以下犯上才对。”
穗羽扇一翻,根根白羽就变成了铁羽,扇面上紫色的孔雀纹栩栩如生,有种冰冷的诡丽。
那只纤细的玉手一拂,羽扇上就燃起了灰色的火焰,枯白的色彩衬着冷酷的金属色泽,无形的杀气逸散,叫人不寒而栗。
“既然你们不服,那我就打到你们服。”
穗禾冷喝一声,穗羽扇一扇,刀光如牛毛四溅,伴着无数火星袭向为首的隐雀几人。
擒贼先擒王,同理,对付这种为了利益凑在一起的乌合之众,将里面威望最重的几个人打趴下,剩下的墙头草就会立刻闻风而倒,纳头叩拜。
穗禾脚步轻盈,如同跳舞一般挥舞着穗羽扇,动作优美,步步生花,但这看似唯美的场面却是暗藏汹涌,落下的火花更是隐含杀机。
幽冥鬼火的火焰温度并不高,因此隐雀他们只觉得穗禾虚张声势,弄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来吓唬人,并未在意,专心躲避着刀光。
但等那萤火似的火苗落在他们身上,直接渗入他们皮肤,如同跗骨之蛆向他们魂魄侵蚀的时候,一种来源于灵魂的颤栗感传来,如同大恐怖加身,他们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这是什么东西?”
“啊——好疼……好疼……”
有人惊恐大叫,突然捂着脑袋痛得满地打滚。
紧接着,就像下饺子,一个接一个长老倒地。
隐雀额上冷汗涔涔,脑袋里也仿佛被无数根针搅动,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强忍没有痛呼出声,手上招式更加凌厉,直接下了狠招,准备废了穗禾逼她给他们解除这见鬼的火焰。
谁料到,她只是轻飘飘抬了一下手,一道光幕就挡在她身前,将他的招式全部吞噬。
真是见了鬼了!
谁家突破上仙,能强到这地步的?
这特喵的简直是开挂!
隐雀气到吐血,而下一刻,他就被打到吐血了。
“大长老,你觉得以我现在的实力,可以担任鸟族族长一职吗?”
穗禾笑意盈盈,将穗羽扇架到了隐雀脖子上,语气核善。
灵魂还在剧痛,脖子上又传来一份刺痛,再对上这双含笑的美眸,隐雀就气短了。
“老夫觉得够了,足够了。”
“大长老果真识时务。”穗禾嘲弄一笑,将穗羽扇收回,目光落在那些满地打滚的长老们身上。
“三长老四长老……你们呢?”
“族长大人大量,快收了神通吧。”
“我们服了,彻底服了!”
“求你收了这火吧!”
“诸位呢?”穗禾又看向了那些隔岸观火的长老。
“参见族长。”果不其然,这些人见风使舵,立刻跪伏。
穗禾手一挥,安抚下了隐雀他们体内的幽冥鬼火,但并未直接收回。
她把火种留在了他们体内,如果他们敢反水——
呵,天火焚身了解一下?
香蜜穗禾(10)
花了几天彻底整顿鸟族,穗禾便将这个庞然大物彻底掌握在手里。
有意思的是,她才当上鸟族族长没两天,就收到了天帝太微的邀请函,请她参加天宫盛宴——以座上宾的身份。
第一次到天界做客,也不能空着手,穗禾便从鸟族宝库里挑了对珍贵的翳珀作为礼物。
虽说这翳珀是五彩神鸟翳鸟的眼珠所制,极其罕见,也漂亮的紧,但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她最是不喜,送出去也不心疼。
宫宴那日,穗禾穿着一身流光溢彩的羽衣,青丝被简雅大方的玉簪绾住,美丽但不招摇。
她款款走进九霄云殿,提拔起的亲信莺歌端着玉盒紧随其后。
穗禾甫一入殿,满场的视线就汇聚过来,空气陡然一静。
白衣女子眉目精致如上苍精心雕琢,神色从容不迫,淡然中含着三分孤傲,顾盼神飞间自有一股别样的魅力,叫人见之难忘。
“鸟族族长穗禾,拜见天帝天后。”
走到殿中,穗禾盈盈一拜,莞尔一笑,秾丽的眉眼自带的艳色就流泻出来,那双翦水秋瞳中的熠熠神采更如同画龙点睛,将她整个皮相都撑起来,使得她不流于俗媚,夺人眼球的惊艳。
场上隐隐有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一个青衫的男子看痴了,甚至于将手里的酒盏打翻,手忙脚乱。
端坐在僻静处的白衣身影拈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将视线收回,眼眸中闪过一丝对于美好事物纯粹的欣赏,便再无其他任何波澜。
所有美丽的、热闹的、炙手可热的,从来都和他无关。
太微有些恍神。
但察觉到身旁荼姚不悦的目光,他立时正色,道貌岸然地抬手。
“平身。”
“谢陛下,谢天后。”
穗禾站直身子,扭头对莺歌使了个眼色,后者就将玉盒打开呈了上前。
圆润的宝石陷入柔软的丝绒之中,上面流转着五光十色的光泽,华贵又耀眼,煞是好看。
“此为翳珀,拥有着天下独一无二的光彩,寓意矢志不渝的爱情,穗禾久闻陛下和天后伉俪情深,谨以此物献上,聊表敬慕。”
听到她的吹捧,荼姚傲慢不悦的神色略有缓和,看这个刚夺了鸟族权柄的丫头片子也顺眼了一点。
当然,仅仅是一点。
但如果穗禾识趣,让她承认了这个鸟族族长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拿捏一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简直太容易了。
“你有心了。”
荼姚倨傲点头,示意身边的宫娥将翳珀收下。
太微眼中划过一抹几不可察的遗憾:可惜了,竟是鸟族之人,还是新任的鸟族族长,不然以这穗禾的姿色,收个天妃也是可以的。
他按下那点不切实际的心痒,侧目对荼姚笑道:“天后,按辈分来说,穗禾应该要叫你一声姨母吧?”
荼姚螺黛重描的眉头一挑,昂起下巴打量了穗禾良久,才突然变脸笑着嗯了一声。
“合该是这么叫的。”
“好孩子,来姨母这边坐。”
她笑容可掬,对着穗禾亲切招手,仿佛真的是个慈祥的长辈,对这个外甥女一见如故,但刻意做出的虚假笑容,终究是破绽百出。
只是因为她荼姚身居高位,所有人都要陪着演戏罢了。
穗禾心里暗讽,却乖顺地应了声,按荼姚的心意坐到了她下首位置。
香蜜穗禾(11)
“既然穗禾和天后有这般亲近的关系在,那本座就封你为天界公主。”
太微惯会拉拢人心,瞧着荼姚和穗禾认亲“愉悦”,大手一挥便下了圣旨,封了个公主出来,以借此把这位鸟族族长绑上天界的船。
不过是个名号,穗禾也不是受不起,她脸上露出一分恰当好处的惊喜,笑着领旨谢恩。
一时间,殿上响起了许许多多祝贺的声音。
荼姚也拉着穗禾的手,亲亲热热跟她聊起了鸟族的往事。
待应付完荼姚虚假的客套,穗禾心头着实腻味不堪,百无聊赖捏着酒杯啜饮,目光散漫在殿中打量。
在视线掠过一道白衣时,她眼神顿了顿,心中的倦怠一下子散去了许多。
实在是这男子生的太过出众,只是远远看着,便叫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秋水为神玉为骨,月华裁衣云作佩。
温润清绝,雅正端方。
比起她家老祖宗那妖孽的容颜和气质也不遑多让。
穗禾注意到大殿里不少仙子都偷偷打量这白衣仙君,眼眸含情,只是带着几分惋惜之意。
惋惜什么?
穗禾再一细瞧这白衣仙君的席位,虽是四周僻静,无人靠近,却也是仅次于天帝之下的首席之地。
当即,她就明白此人的身份了。
想来这位爽朗清举的仙君该是天族大殿下,那位领布星之职的夜神润玉了。
穗禾这长久打量的引起了润玉的注意,他抬起头循着她目光看过去,便看到她微微一笑,遥对着他举杯示意。
润玉微怔,没想到她会毫不顾忌跟自己打招呼,没有直接承她的祝酒,而是隐含忧虑看向她旁边的荼姚,不出意外瞧见了他的母后怫然不悦的神情。
她身为鸟族之人在母后眼皮子底下对他这个不受宠的庶子表示友好,合该是惹得母后不快的。
也不知道这穗禾公主是怎么想的。
虽是心中无奈,但礼不能废,润玉还是硬着头皮回了穗禾这一杯酒,面上依旧是清清淡淡的笑,一如既往的温顺谦恭。
“怎么,穗禾还和本座这位深居简出的长子认识?”
荼姚不辨喜怒的声音响起。
穗禾咽下杯中酒,气定神闲放下酒杯,回眸对荼姚笑了笑,道。
“姨母说笑了,穗禾之前从未来过天界,怎会认识大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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