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两位公子个痛快吧。”
她对怕得涕泗横流的两人笑道。
“别怪我,也别怪天界,是你们父亲不肯救你们。”
“冤有头债有主,索命的时候记得找好对象。”
而后一声厉喝炸响:“动手!”
“住手!”固城王声嘶力竭呼喊。
“降魔杵我给——”
香蜜穗禾(17)
固城王扯着脖子呼喊,脖子上的青筋都跳起来了。
一时间,众人仿佛听到了piapia打脸的声音,看他的目光隐隐带着鄙夷。
果真是说一套做一套,不要脸。
穗禾早有预料,勾唇微笑,示意燎原君先住手。
固城王被四面八方传来的鄙薄目光刺得脸热,尤其是一旁卞城王嗤之以鼻的视线,更叫他如芒在背。
但他顾不得这张老脸了,儿子最重要。
“还请穗禾公主高抬贵手,我这就和卞城王去向魔尊讨降魔杵。”
“固城王可不要勉强啊。”穗禾似笑非笑。
“不勉强不勉强,公主且稍等。”
听出她话语中的嘲弄,固城王心里恨毒了,但面上还不能流露分毫,只能卑躬屈膝讨好。
穗禾这才大发慈悲点头,给了他和卞城王两人一刻钟的时间取宝。
当即,两人就急冲冲跑回了魔宫。
魔族大军也潮水退回忘川对岸数里之遥。
穗禾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收回目光,侧目看向了旭凤。
“听闻表哥遇袭,可有身体不适?还是早些回天界叫岐黄医馆诊治一番才好。”
“无什大碍,只是被冰凌袭击中了寒毒而已。”旭凤摇摇头,听着她关切的话语,眼神不由柔和起来。
“冰凌?”穗禾有些惊讶,这么说袭击他的是修水灵的人了?
她思索几息,笑着走近道:“那我来替表哥拔除寒毒吧。”
一旁的燎原君等天族将士两两对视,都露出了姨母笑。
拔除寒毒就要脱衣服,脱衣服就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嘿嘿嘿。
燎原君瞬间挺身而出,善解人意道:“公主你回营帐替殿下疗伤吧,这里有我们盯着呢。”
旭凤闻言迅速别过头,显然也想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场景,脸颊上晕上薄薄的绯色,将手抵在唇边清咳,掩饰自己期待又飘忽的眼神。
“回营帐做什么?”
穗禾疑惑发问,手停在旭凤后背寸许之处,甚至都没接触到他的衣服,幽冥鬼火悄无声息在她掌心覆盖,那寒毒就被尽数溶解了。
有着天火在,什么乱七八糟的寒毒都要如老鼠见了猫,毫无抵抗力。
“好了。”
穗禾干脆利落收回手,对石化的众人微笑。
旭凤表情僵硬了一瞬,扯了扯嘴角,笑容勉强:“多谢表妹了。”
“表哥这些年照顾我颇多,无需客气。”穗禾唇角上扬至一个恰当好处的弧度,笑容无可挑剔,在燎原君他们看来,她和旭凤关系亲密无人可比拟。
但只有旭凤自己能感知到,她笑意中的疏离。
真正客气的那个……是她。
最初她还对他展露出极大的热情,可随着时间流逝,他既不能在真刀实枪的切磋中战胜她,也无法再在排兵布阵上胜过她,她对他的兴趣就淡了。
虽然她不说,但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她对他的耐心一点点的抽离。
现在,也就剩一层表面亲昵包裹下的客气了。
而他不知道这最后一点特殊什么时候会被她收回。
被隐藏进心底的不甘和恐惧稍稍露头,就叫旭凤难以呼吸。
他心乱如麻,灵力激荡之下,收入袖中的葡萄就被震的翻了个跟头,发出极细的轻呼。
当即,穗禾眼神一厉,一道灵力打出,锦觅就从旭凤袖子里跌了出来。
香蜜穗禾(18)
“哎呦。”
锦觅咕噜噜滚到地上,变成人形捂着脑袋痛呼。
“我的葡萄皮都要磕破了。”
从地上爬起来,锦觅四处张望,兴奋问道:“喜鹊,到天界了吗?”
可瞧着这黑压压的人群以及忘川阴冷鬼魅的景色,她激动的神情渐渐凝固,皱着脸道:“天界就是这么乌漆麻黑的地方吗?和你说的不一样啊!”
“大胆小妖,竟然对火神殿下无礼!”
听到锦觅对旭凤的称呼,燎原君拔剑上前,凶神恶煞地喝她,可把锦觅吓了一跳。
“你这么凶做什么?”
她躲到旭凤身后,揪着他衣角,仅仅露出一个脑袋不高兴瞪着燎原君。
“是我救了喜鹊……也就是你们殿下,两次呢!你们不把报恩也就算了,还要打杀我,有没有天理了!”
“天界的人都这么不讲理的吗?”
“燎原君,退下。”旭凤皱眉,对燎原君沉声喝止。
“是。”燎原君不情不愿地收回剑退回人群中去。
“喜鹊,你这个殿下还是蛮厉害的嘛。”锦觅有些佩服说道。
旭凤却没有再顾得上理会她,他立刻将自己衣袖从她手里抽回来,紧张地看向穗禾,刚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干巴巴说道。
“这小妖也算帮了我一把,我便答应带她一同回天界。”
穗禾从看到锦觅起眼神就一直冷凝深沉,待听到旭凤开口,才若有所思道:“表哥,你可是去了花界?”
一只凤凰偷摸带着一个葡萄精灵,可这不就和长芳主口中的歹徒掳人对上了!
锦觅一惊,连忙去捂旭凤的嘴,他要是把水镜的事说出口,她就要被捉回去了啦!
但她这微末的灵力,哪里能挡得住旭凤动作,他侧身避开她的虎扑,对穗禾点头:“是。”
“表妹从何得知?”
“今日长芳主突然来翼渺洲造访,说有鸟族之人掳走了花界精灵,非要我将人交出来,料想该是表哥你带来的这只葡萄精灵了。”
穗禾戏谑打量锦觅,像是要将她看透:“不知道这小妖精究竟有何特殊之处,竟让长芳主如此紧张,甚至不惜和我动手。”
“你和花界长芳主动手了?”
“你把长芳主怎么了?”
旭凤和锦觅同时开口,同样是紧张担心,但一个面露关切,一个眼神带着气愤敌意。
“我和长芳主进行了友好的会谈,她现在安然无恙在鸟族做客呢。”穗禾笑意深深。
言外之意,人被她打败扣下了。
但这层意思,单纯的锦觅显而易见听不出来。
她还以为长芳主真的无碍,不由松了口气,眸中尖锐的敌意也退去,像是兔子收回了自己的爪子。
“那就好。”
她眼珠滴溜溜转了转,又兀的开心起来,十成十像极了不定性的孩子:“做客也好,长芳主就没有心思来捉我啦!”
“喜鹊喜鹊,你可千万别把我送回去啊!”
她嘟着嘴围着旭凤叽叽喳喳:“还有你答应我的灵力,可不能忘了。”
“你这小妖,本殿下还能食言不成?”
“你放心,答应你的东西都少不了!”
旭凤被这个葡萄精蠢得无奈扶额,眼神却含着三分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温柔,他转眸很自然对穗禾说道。
“穗禾,表哥拜托你一件事,别把锦觅跟你来天界的事告诉花界可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穗禾嘲弄的眼神生生截断,戛然无声。
香蜜穗禾(19)
“表哥想瞒着花界将这小妖留在天界?”
穗禾似笑非笑看着旭凤,那双清凌凌的眸子似乎直接照出了他并不纯粹的内心。
“我答应过她,不好食言而肥。”旭凤被她看得莫名心虚,不自然别过眼去。
“那花界不依不饶怎么办?”穗禾轻笑,笑声凉薄,“表哥是想自己做英雄救美,把压力全抛给我鸟族?”
说着,她手一挥,锦觅头上的锁灵簪就掉落在地,现出倾城绝艳的女儿身来。
“可真是好一个我见犹怜的美人,本公主瞧着都喜欢,也不怪表哥想要金屋藏娇。”
穗禾眼神一寸寸变冷,讥诮地笑着,虽是夸着锦觅,目光却一刻也不曾离开过旭凤身上,因而并未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当即,她心里便厌烦起来。
平心而论,她对旭凤并不是什么情根深种,非他不可。
只不过他顶着个天界战神的名头,同辈中也再难找出比他身份更尊崇的人,也算差强人意,勉强够得上她选男人的标准,她才愿意和他来往一二。
但若他朝秦暮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那就十足倒她胃口了。
穗禾冷嘲的眼神如同冰刃,一刀刀刮得旭凤脸疼。
但同时他心里又生出一丝隐秘的窃喜,她不是不在乎他的,她也会为他吃醋不是吗?
果然,他当初答应带锦觅走是正确的决定,没有旁人的刺激和外力的推助,穗禾对他永远都是淡淡的,根本不会主动往他这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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