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谣不再多言,微微颔首:“此后山高水长,各自珍重。”
言罢,整个人如同一股青烟消散在地,无迹可寻。
润玉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眼神茫然,缓缓笑出声来,那高亢的笑声却带着难言的苦涩——他根本找不到她离去的一丝踪迹。
到头来,他还是抓不住她。
“啊——”他痛苦地低吼着,猛地抽出赤霄剑,狠狠插进地面,暴动的灵力波纹般散开,卷起一地飞沙走石……
……
半月后,妖界。
【叮——恭喜宿主任务进度增加1%,当前进度60%。】
“知道了。”
沈清谣知道,这是自己将花界归于天界麾下造成的影响。半月之久,增长了20%的任务进度,差不多也就这些了。
她彼时正在肃清妖界穷凶极恶的妖族,她红衣如血,手中拿着一张雷霆灵力化作的长弓,每出一箭,就带走一只大妖的性命。
剩余的妖族被吓破了胆子,丢盔卸甲,俯首称臣。
这段时间她一直呆在妖界收编妖族。妖族一盘散沙,大妖各自为王,又因地势险恶,大军难进,是六界里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然而她灵力为天雷属性,刚好克制这群妖族。又因为每杀一只妖,就有命运之力汇聚,得到的力量又被她转化成灵力。致使她灵力源源不断,百战不竭,孤身一人杀的妖族闻风散胆,逼不得已联合起来对付她。
如今,却被她轻易击溃。
沈清谣在臣服的大妖识海里设下雷霆禁制,只要它们有反叛之心,灵魂就会被天雷绞灭。这就是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挂在它们头顶,性命被掌握的恐惧会让这群凶残奸诈的妖族失去反噬的勇气。
妖界已然收入囊中。
香蜜沉沉烬如霜(34)
“本座号元初,乃天帝御下花神之尊。”
“妖界此后便是天界属地之一,尔等皆要效忠现任天帝。若被本座知道你们中谁有叛逃之心,格杀勿论!”
沈清谣冰冷的话语落下,在场的大妖齐齐称是,魁梧的身躯抖成筛子,活像是一只只吓破胆的鹌鹑。
于是,继花界之后,天界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了妖界。
从那妖族派来的降军使者口中,天界众臣才知道是那位神秘的新花神荡平了妖界,又把囊中之物拱手让人,只为实现六界统一。
这事传遍天下,闻者无不以为沈清谣是位心怀苍生又伟力无双的圣贤之神。
她的法号“元初”之名也响彻六界,得无数人敬仰赞叹。
【叮——恭喜宿主任务进度上涨20%,当前进度80%。】
听着系统的进度提示,沈清谣遥望着天界,轻声说道。
“润玉,我助你一统六界,望你能让众生安居乐业,让天下海晏河清。”
“ 也祝君圣神文武,万世称颂。”
沈清谣也曾短暂的怨过润玉的强取豪夺,不过很快就放下了。他的爱她能感受得到,却不能理解,也无法原谅。
可她也对他做不出什么狠辣的报复,半因他天帝之身,半因他过往之谊。
她能做的只是忘记他,此后山高水长不复相见。
她付之一笑,神光内敛,化身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修,以双脚丈量无尽山河,纵观世间百态,体悟命运大道。
与此同时,天界。
璇玑宫七政殿里,润玉手捧玉简,凝神细思,朱笔在上面快速地批注着。
他身旁已经堆放了小山似的一堆奏简,都是刚处理完的。
良久,待所有的政务被处理完毕,润玉长舒一口气,疲惫地揉着眉心。
六界刚统一,军务繁杂如牛毛,每天被案牍劳形,他也有些吃不消。
“把花界和妖界送到我手里,就这么笃信我会是个合格的天帝吗?谣谣,你可真是狠心,留我一人坐在这九霄之巅,孤寒无依,自己去逍遥快活。”
他苦笑着,神情落寞。
先知先觉,他改变了一切——在他们夺他所爱之前,他有了跳出棋盘的力量,颠覆了整个棋局,成了唯一的执棋之人。
攫取魔界,废荼姚囚太微,得以承欢生母膝下;登至尊之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如今又一统六界。
可他又像是什么也没改变——他还是那万年孤寂的命理,他爱的人终是弃他而去,徒留他孑然一身踽踽独行。
这段时间润玉一直在想,他到底错在哪里了?
后来妖界归降,他才渐渐想明白:他因陷入了梦魇,变得偏执癫狂,竟妄图将自由的风囚禁在掌心。
到底是被梦里惨烈的景象影响了心神,他竟被嫉妒一叶障目,勾出了阴翳龌龊的心思,做出了伤害她的举动。
可风是捉不住的,她骄傲明媚,看起来柔和如练,可一旦强硬起来,便可以成为席卷六界的飓风,神威震世。
她没有报复,是因为她一如既往的清醒,不会为个人之私让六界陷入混乱。也是因为她不在乎——
她不爱他,也不恨他,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残忍和惩罚。
有冰冷的泪珠滴落到书简上,模糊了字迹,晕开一抹朱红。
香蜜沉沉烬如霜(35)
“启禀陛下,谋逆的前火神在南天门大闹!”润玉正倚着额头休息,突然有天兵火急火燎进来禀报。
前者眼神一凛,挥手招来赤霄剑,大步向着南天门走去。
南天门处,旭凤一身暗纹黑袍,手里拿着雕刻着狰狞鬼神的阔剑,浑身煞气逼人,如秋风扫落叶般击飞无数天兵。
不过很快,就有新的天兵前仆后继,让他无法迈过南天门一步。
旭凤烦不胜烦,愤怒地大吼:“润玉,有种你就给我出来!让这群乌合之众送死算什么本事?”
“本座如你所愿!”
一声冷笑响起,赤霄剑破空而来,直指旭凤面门,后者抬剑格挡,却被生生逼退数步。
一击不成,润玉收回赤霄剑,剑尖对准旭凤,神色肃杀,冷笑道:“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天界撒野,真是愚蠢至极!”
“莫不是以为入了魔就能打的过本座?痴心妄想。”
“打不打的过,可不是你耍嘴皮子就说了算的,先和我做过一场再说!”
旭凤用力一跺脚,整个人凌空而起,向着润玉杀去。
二人一个仙风道骨清逸冷峻,一个魔焰滔天桀骜张狂,宛如黑白二色泾渭分明,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打的天昏地暗。
几个呼吸,二人已经交手数十招,俱招式狠辣,却都不约而同避开了对方要害之处。
最终,还是旭凤修为差一线,被润玉一脚踢到了肩膀,掀飞了出去,魔剑在白石地面划出长长的深痕。
他扶着剑柄,半跪在地,喘着粗气恼怒道:“润玉,你个谋权篡位的小人,把我母后和清谣放了,不然哪怕拼上这条命我也饶不了你!”
旭凤知道润玉对荼姚怨恨已久,之前就设计废了她的天后之位,如今也不可能善待于她。而对沈清谣,旭凤太了解不过润玉那种充满占有欲的眼神,他也不可能再放任自己心爱的女人受别的男人觊觎!
至于太微——身为前任天帝,润玉不可能放了他,当然也绝对不会对他做什么,顶多就是软禁罢了。所以,旭凤就直接将其无视了。
“旭凤,你可别忘了,本座应众人簇拥爱戴上位,而你才是妄图弑君的逆贼!”润玉不屑一笑,看到旭凤狼狈的样子,又用施舍的语气道,“不过既然你这么在乎废天后,本座又心软念旧,便大发慈悲一次,准你们母子二人团聚。”
“来人,把废天后从毗娑牢狱带出来!”
看着旭凤挣扎着起身,润玉勾唇,轻啧一声:“你这般断脊之犬的样子,想必废天后一定很难过吧?本座还真是对这个场景喜闻乐见呢——”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母后待你不薄,你何至于如此狠毒!”看到荼姚披头散发被天兵架过来,旭凤赶忙上去接住她,待探测到后者经脉里空空荡荡如同废人,他眼睛血丝密布,宛如一头发狂的野兽。
“待我不薄?”润玉嗤笑一声,“旭凤,你是真看不到还是装看不到?荼姚处处视本座如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对本座除之后快!哪里来的待我不薄?”
“只不过是因为没有人触碰到你的利益,所以你才虚伪地粉饰太平罢了!”
润玉轻描淡写地揭开了旭凤伪善的面容,眼神冷漠。
香蜜沉沉烬如霜(36)
“旭儿——”荼姚看到旭凤,登时泪流满面,颤抖着手摸上他的脸,看到他满身魔气,心疼得无以复加,“我的儿你受苦了!”
“母后,是儿臣来晚了!”旭凤也眼含热泪,小心地搀扶着荼姚,语气愧疚。
润玉看到这母子情深的一幕,不觉心头腻歪,觉得脏了自己的眼。
他抬眸冷声道:“本座的善心只有一次,旭凤,你最好现在就带着废天后离开天界,免得本座改变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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