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什么青阳女君。”青羽察觉到仙植们快要困不住东华了，表情露出不耐烦。
到底还有完没完？
白浅状似恍然大悟：“差点忘了，册封之时仙上不在场。”
“那本宫称呼知鹤公主，仙上可熟悉？”
“知鹤是谁？”
漫天植物残骸散落，东华缓缓走近，声音低沉冷冽。
枕上书知鹤（28）
知鹤是谁？
东华面无表情盯着白浅，等待她一个回答。
被他压迫性的视线盯着，白浅面色微变，自知失言，干笑两声祸水东引。
“帝君何不妨问一下眼前这位仙上？”
东华看向青羽。
她背对着他，他看不到她的脸，但他可以肯定她的气息是他从未遇到过的。
他眼神微暗，在她逃走之前将她堵了个正着。
“青雀我不会给你的。”
她警惕地抬起头，用防备地视线看着他，倾城绝色的面容一展无余。
视线交汇的一刹那，东华感觉到了剧烈的心悸。
知鹤……
没来由的，这个刚入耳的名字在脑海里疯狂回旋。
东华死死盯着青羽的脸，疯狂在记忆里搜寻匹配相关的画面，但一无所获。
知鹤是谁？
是众人口中暗中助他抗击缈落战死的青阳女君？
那他为何从未在天界听闻过这个名字？
是他孤陋寡闻，还是他们……讳莫如深？
不对劲……不对劲……
萦绕东华近千年的荒诞感又冒了出来，在同缈落的大战结束后醒来，他就时常觉得自己面对的一切虚假怪异。
他觉得到处都充斥着违和感，但他又不知道违和在哪里。
脑子里像是有刀削斧凿，一下一下要将脑壳锤碎，东华难以忍耐地拧起眉头，用力扣住额头低喘。
“你没事吧？”
青羽有些慌。
“我可没动手啊，你赖我我也不认的！”
她正说着，衣袖里的青雀突然自己飞了出来，扑到了东华怀里。
熟悉的气息靠近，东华的头痛立刻得到缓解，就像青雀是他的速效良方一样。
沉郁面色略微缓和，他猛然抬眸看向青羽，抓着她的胳膊就带她离开了宴会。
两个主角齐齐下场，闹剧只能就此落幕了。
白浅盯着二人离去的地方看了半天。
夜华知道她的心结，安抚地揽了一下她肩膀。
“你放心，我有分寸。”
白浅垂下眼皮冷笑了两声。
不待见是真的，但她也不会做什么。
毕竟哪怕再不甘，真对知鹤出手，光从理字这方面，青丘就占不到一点优势。
断尾的恩怨可没旁人知道。
真要掰扯起来，知鹤杀了缈落，甚至算间接给小九报了仇，保不齐还要成为他们承了恩情。
何况知鹤还“死”了一次。
再有太晨宫的那位护着……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烂死在肚子里。
白浅心里憋屈，目光落在夜华手心的木灵珠上，忍不住轻嗤。
“倒是大方。”
……
青羽被东华带到太晨宫。
因为他手上有“鸟质”在，她没反抗。
看着亲昵靠着东华的青雀，她眼神幽怨，活像是看到妻子变心的丈夫一般。
东华摸了摸青雀，微眯着眼看过来。
这双深沉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青羽，似要将她血肉剖开看个分明的诡异眼神瞧得她脊背发毛。
“看什么看！”她凶巴巴炸毛。
“喜欢青雀？”东华淡淡勾唇。
青羽白了他一眼：“当然，不喜欢我吃饱了撑的和你抢。”
“难道你愿意把它给我？”
东华点了点青雀脑袋，语气莫名得意：“你可以问问它自己想不想跟你走。”
不用问，就看它现在这态度，自然是不可能的。
枕上书知鹤（29）
“看来啾啾不愿意同你走。”
东华看着跟青羽撒了撒娇又飞回自己肩上的青雀，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次奥，好气！
青羽气鼓鼓瞪他，粉唇嘟着，杏眸睁得圆溜溜，灵动可爱得紧，和小青雀一样想叫人rua一把。
东华瞧了她一会儿，慢悠悠开口道。
“如果你真的这么喜欢它，可以留在太晨宫。”
“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青羽一脸狐疑。
东华面不改色道：“本君喜欢交朋友。”
青羽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目光在青雀身上转了转，清清嗓子笑道：“既然你诚心邀请了，那我就在这里住几天。”
我就不信，我拐不走小可爱！
东华将她的微表情收入眼底，别有深意笑了笑，把重霖叫了过来。
“给这位——”
“青羽，青色的青，羽毛的羽，我给自己起的名字，好听吧？”青羽得意洋洋道。
东华轻笑颔首，这才对愣神的重霖继续说道：“给这位青羽上神收拾一间卧房。”
他在青羽上神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重霖从呆愣中回过神来，一抬头，对上的就是东华洞察一切的冷漠眼神，不由打了个寒战。
好似他这段时间的隐瞒都被知晓了……
他不敢再多想，连忙低下头应承：“是。”
重霖退出去之后，东华幻出桌椅，叫青羽一起品茶，青雀懒洋洋趴在他肩头。
“可要同家里人打个招呼？”他不动声色套话。
“不用，我孤身一人，居无定所，不需要和谁交代。”青羽摆摆手。
她从虚界诞生，整个空间里就只有老树爷爷一个生灵，她借他的木灵之气孕育之后不久，就被他赶出来了。
临别的时候，他掰了根树枝扔给她，告诉她以后都不用回去了，那里不属于她。
青羽之后也发现，她确实再也找不到虚界的入口了。
见她情绪突然低落，东华眼神微闪，将沏好的仙茶放到她面前，
“本君的太晨宫素来冷清了些，几十万年只有我一人独居，若是你暂无落脚之地，不妨多住两日。”
“几十万岁？”青羽大吃一惊，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东华，“我看你也没这么老啊。”
骤然得知他的年纪，她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欺负老人家的罪恶感，歉意地道：“老爷爷，刚刚我一时情急对你出手，真的很不好意思啊，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比如闪到腰之类的。”
东华捏住茶盏的手紧了紧，笑容微凉。
他老？
闪到腰？
他皮笑肉不笑：“本君腰很好，不劳挂念。”
“仙神岁月漫长，年纪无甚重要，你倒也不必如此客气。”
“本君自名东华，世人尊称一声帝君，你随心称呼即可。”
当然，老爷爷就免了。
“那行吧，我就叫你东华了。”青羽松了口气，没心没肺笑道，“我还想着你要是真的伤了哪里，我现在帮你治疗一下呢，你没事就好。”
东华手一顿，突然皱眉道。
“本君现下觉得这左臂有些酸痛，难不成真晃到了？”
枕上书知鹤（30）
东华半抬着手臂，眉峰蹙起，演的像模像样，青羽信以为真。
“我先在就帮你看一下。”
“麻烦了。”
她刚来到东华身边，他就自己将衣袖挽到了肩膀处，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
青羽被东华的举动吓了一跳，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有什么问题吗？”他不解问她。
“没，就这样吧。”
青羽尴尬摸了摸鼻尖。
其实她想说没必要撸袖子的，但他既然都这么做了，她现在也没必要说这个了。
把那点不好意思压下去，她正了神色，专注看向东华手臂，就在他上臂处看到了一处明显的青紫淤痕。
深色的淤青在洁白如玉的皮肤上异常明显，仿佛一副完美的画被谁凌乱一笔破坏了似的，格外刺眼。
青羽不免有些愧疚。
她刚刚下手有这么狠吗？
“真的很抱歉，刚刚是我鲁莽了。”
一边道着歉，她一边俯身将掌心靠近他伤处，灵力在心脏游走一圈，小树枝上道则亮了亮，这灵力就韵上了浓郁的生机，最适合治疗。
她温柔又歉疚地替东华消除这多余的痕迹，侧脸离得他很近，身上好闻的草木香随着空气被他吸入了胸腔。
他觉得很舒服，像是柔和的薄荷，提神但不刺激，他一点也不排斥。
相反，他想要更多。
东华一眨不眨望着青羽专注的侧脸，目光依次看过她细长的睫毛、清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还有朱红的唇瓣，不动声色描画她的五官。
不论看多少次这张脸，他还是觉得熟悉。
但又不止是单纯一张脸带给他的触动叫他心乱，他能感觉到，紊乱的心率只是源于她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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