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瞧,这小脸蛋生的也挺漂亮的,如果你自荐枕席,我倒也不会拒绝。”
“不想说实话也可以,成为我的情人,我便信你能保守秘密。”
他暧昧地在她耳边轻喃,惹得她浑身一颤,笑声越来越大,报复性笑弯了眼睛。
“滚!”
郑若星嫌恶地喝骂,用力打掉王柏林的手,清脆巴掌声落下,他冷白的手背立刻印上红印。
他笑容消失,低沉的声音极度危险。
“你似乎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
她被他粗暴拖拽起,抓着小臂掼在冰冷的门板上,撞的后背生疼。
“别挑战我的耐心。”王柏林面无表情嗤了一声,捉住郑若星打他的那只手的手腕,一点点用力。
“疼……”
她立时疼得脸色煞白,泪珠子大颗大颗往下砸。
王柏林表情依旧冰冷,手上却立刻松了力道,甩开她的手淡漠道:“知道疼就安分一点。”
但郑若星还是喊疼。
她捂着自己的右手,不住叫喊。
是的,因为习惯使然,她用来打人的正是右手。
“放我走……好疼……放我走……”
她的手好疼,好难受,要废掉了……
她要去医院看病……
郑若星垂着头,散乱的长发挡住眼睛,只露出惨白的半张脸。
王柏林不由心头一跳。
但他对自己用了几分力还是有数的,再听到郑若星反复念叨放她离开,就愠怒起来,觉得她是在用苦肉计。
“装疯卖傻在这里没有任何作用。”
“别想着再耍什么小把戏,想走就乖乖把隐瞒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不然——”
他陡然掐住她下巴,阴狠勾唇道:“这么灵活一只手,如果被废了该多可惜,你说是不是?”
吓唬完人,王柏林觉得畅快不少,他散漫抬眸,本以为会对上郑若星恐惧的眼神,却不料撞进一双涣散的灰眸里。
空洞死寂、了无生气、浑浊不堪。
他悚然一惊,骤然意识到不对劲。
但是晚了,恐吓的话已经说出去。
她也像触电的小兽,疯狂尖叫起来。
“走开!走开啊——”
猎狐+开端(36)
紧绷到极致的弦断开,眼前的一切都天旋地转。
眼前仿佛有无数金色的星星坠落,粘稠的黑暗紧随着席卷过来将郑若星淹没。
星星眨眼就消失了。
黑暗里突然冒出许多颜色脏乱的光团,像是用完的颜料混在一起似的恶心。
忽然间,一个巨大的光团破裂,里面窜出个可怕的怪物,它张开血盆大口追着郑若星,高举血迹斑斑的狼牙棒,要将她手掌砸的粉碎。
她拼命往前跑,但怎么都摆脱不了它。
她甚至听到它在喊自己的名字。
太可怕了。
郑若星累得精疲力尽,不知道经过多久的拉锯,再也跑不动。
她颓然又恐惧坐在地上,等着绝望到来。
但让她不解的是,怪物莫名其妙自己消失了。
周遭景色又变回了墨水里混着颜料团的模样,死气沉沉又寂静无声。
郑若星就呆呆坐在这片奇怪的空间里,等着黑夜自己过去,却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
……
别墅里。
郑若星死死瞪着眼珠尖叫两声,就惊恐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王柏林一要靠近她,她就会疯狂地挥舞手臂,阻止他所有触碰。
不论他说什么,她好像都听不见,眼神一直保持凝滞又惊惧的状态,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接受外界的声音视觉信号。
唯有身体上的触碰会让她有反应,但也只会引起她的负面情绪。
王柏林手脚发凉,不知道郑若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毫无疑问,他是叫她神志崩溃的直接诱因。
后悔自责犹如锋利的羽箭铺天盖地射来,一刹那将他万箭穿心。
他不顾她挣扎抱着她,默默忍受她尖锐的指甲在他脸上、手上、脖子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一遍遍安抚地顺着她单薄脊骨,在她耳边不停重复三个字——
“对不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哑了嗓子,她也终于安静下来,似乎是耗尽力气,双眼紧闭昏厥。
王柏林瞬间慌了神,心脏差一点儿从嗓子眼窜了出来。他根本等不及叫救护车,抱起郑若星就往车上跑。
油门被他踩到了底,一路上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他才带着她到了市中心的仁和医院。
这半个小时提心吊胆的煎熬里,他不知道多少次咒骂自己,为什么跑到郊区那么偏远的地方。
马不停蹄将人送进了急诊室,王柏林才得以活过来似的,四肢瘫软靠在楼道里等候椅上,提不起一点儿力气来。
直到医生从病房里走出,说郑若星只是受了太大刺激导致一时间昏迷,完全可以恢复过来,他才劫后余生一样长舒口气,四肢百骸缓缓恢复气力。
“不过病人的精神状况很不稳定,疑似意识障碍,会出现精神紊乱可能不止是受刺激的原因,需要做个详细检查。”
医生一番话又让王柏林胆战心惊起来。
但不做检查,光靠肉眼看也看不出什么,他等医生开了单子就去挂号缴费,等着给郑若星做抽血化验之类的检查。
在他排队的时候,一个和他穿着同款polo衫的男人从楼上走了下来,无意间扫到他时不可置信顿住脚步。
这是……王柏林?
———
#作者菌有话说 八千+更新结束,宝子们白天见。
猎狐+开端(37)
警局最近抓捕了一个走私犯罪团伙,在对罪犯实施抓捕的过程中,江枫和负隅顽抗的歹徒搏斗受了伤,所幸没有伤到要害。
张成是来医院看望徒弟的,没想到会正巧碰上王柏林。
他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脚步一顿,默默等在了一边。
王柏林怎么会这么快就赶回了嘉林?
他是替谁挂号?
又怎么会做和自己一样的打扮?
疑窦丛生,张成心里隐约有点不好的预感。
为了搞明白心里的疑惑,在王柏林挂号缴费完之后,他立刻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在跟着来到急诊室,看到正往外推的病床上昏迷着的人时,他眼瞳骤然紧缩。
……
浓稠的黑夜慢慢变得稀薄,仿佛墨汁被稀释一般。
璀璨的光照进来,脏乱的光团散开,变成了清晰的色块。
郑若星茫然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逐渐清晰,看清了周围的东西。
入目都是纯白,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尖。
这是……医院?
她正呆呆地望着前方,一道带着惊喜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若星,你醒了!”
郑若星扭头,一看到坐在床边的张成,立刻惊恐地瞪大眼睛:“王柏林——”
她情绪立刻变得激烈,恐惧地往后缩着身子,没有任何安全感地将被子扯到脖子以上,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害怕看过来,不停地重复道。
“别过来……别过来……”
站在门后看到这一幕的男人身子一震,手指死死抓住门框,指甲几乎抠进木头里,嘴角的淤青格外显眼。
张成强忍住回身再揍王柏林一顿的冲动,将声音放到最轻最缓,温柔地哄道:“若星,是我,张成。”
“张警官?”郑若星惊惧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迟疑,不过眨眼又摇头道,“不,你肯定又在骗我。”
“我不会再信你了,你肯定还想把我关起来,想打我——”说着,她话语一顿,突然捂着右手腕哭喊起来,“手在抖……好疼……我的手要废了……”
她脸色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嘴唇上都没有一点血色,黝黑的眼瞳里是一片绝望的灰败。
“若星,你的手没事。”
张成连忙安抚情绪崩溃的女孩儿,扶着她肩膀轻柔哄道:“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不要怕。”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眸光坚定又温暖,宛如深海上灯塔矗立,流转的光芒熠熠不熄,哪怕黑暗和大雾也无法侵蚀一分一毫,指引迷途的灵魂归航。
郑若星被张成的眼神抚慰,稍微镇定些许,半信半疑问道。
“真的?”
“真的。”张成笑着点头,诱导她试着动一下右手,“你现在可以试试,你的右手还好好的。”
郑若星被鼓励到,鼓起勇气活动了一下右手五指,发现除了有些抖,它还能正常活动,那种幻觉上的疼痛才骤然减退。
她无措地看他:“它在抖。”
“只是控制神经暂时出了点小问题,不是永久损伤,好好休养很快就能恢复。”张成示意郑若星安心。
他身上带来的这种沉稳又可靠的安全感早已刻进她骨髓,如今再次感受,她潜意识想要放松和信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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