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府里,沈酒才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挥手一个净尘决,把脏兮兮的凌不疑清理干净,然后变出水团清洗自己的手。
“脏死了!”
嘴里不悦地嘟囔着,却不见她眼神里有丁点厌恶。
当真是口是心非。
凌不疑唇角微扬,深邃的眼眸柔和无比,眸波潋滟如同清涧粼粼生辉。
仔细地洗着手,头顶突然落下一大片阴影,沈酒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
她戒备地瞪着凌不疑,说不出的心慌。
他这样灼热滚烫的眼神,她上一次见到,还是和他闹掰的那时候。
“沈酒,我想你了。”
凌不疑呼吸炽热,眼神里带着浓烈狂野的侵占性。
纤柔的腰肢被揽住,紧紧贴合在男子健硕精瘦的身躯。
他视线如烫辣的笔尖描摹她五官,所过之处掀起一阵颤栗,叫她禁不住后仰想逃避。
他却在她畏缩逃离之前吻住她双唇。
细碎的灯花在凌不疑浓墨眼眸绽开,燃起一片不灭的星火。
他的眼神炙热,他的身体滚烫,他整个人像是一团炽亮明媚的火,纠缠着她,要将她燃烧殆尽。
“邪神大人,我来侍奉您好不好?”
他话语依旧卑弱,姿态却是迥异的强势。
他渴求神明垂怜,却不愿意一直卑微垂首以待,而是伸出手,拽住了祂华丽的羽衣,把祂一点点拉下了凡尘。
从骅县那日不欢而散,他就开始赌,开始算计。
他计量清楚自己在她心中的份量,知晓自己的特殊,便有恃无恐,不再蛰伏,不再隐忍,不再伪装。
他想要她。
想同她抵死缠绵。
哪怕下一刻,因为渎神被雷劈得灰飞烟灭,他也心甘情愿。
当蜂巢坚硬的外壳被破开一个口子,哪怕只是一丝裂缝,甜美的蜜也只能任人享用。
固守的底线但凡动摇一寸,便只能被人逼着步步退让,步步妥协,直至无路可退,全部防线雪崩坍塌,沦为刀俎之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工于心计者窥破了上位者的谎言,用最深情的耐心和温柔不动声色蚕食干净后者的傲慢和漠然,于无声处,支配与被支配的身份颠倒。
那双目下无尘的眼睛终于倒映出了他的身影。
娇矜的神情碎成一片迷蒙水色。
他拥抱了高不可攀的月亮,抓住了自己的光。
这光被他轻柔地、反复地揉碎了碾进身体里,刻进骨血里,由之带来的满足和喜悦一点点抚平了他心口的疮痕。
红烛帐暖,此心安然。
星汉灿烂(39)
无令私调兵将,杀害朝廷重臣,常人但凡做了一件,都是掉脑袋的大罪。
但这事轮到凌不疑身上,就又些异乎寻常的重拿轻放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文帝知道了他是自己义兄霍翀留存于世的唯一血脉。
喜悦大过惊怒,他恨不得敲锣打鼓庆祝义兄后继有人,又怎么会对凌不疑下狠手?
何况,凌不疑还将凌益通敌叛国的罪证完整呈上,是非功过一目了然。
就算有人上书参凌不疑目无法纪,行事狂悖无道,无法无天,也被文帝厉声呵斥赶了回去。
“尔等若是觉得子晟有罪,朕替他偿还如何?”
至高无上的天子都发话了,明摆着偏袒维护,还有谁不长眼敢再拿着凌府之事做文章,岂不是活腻歪了。
不过,为了面子上过得去,罚还是要象征性地罚一下。
和剧情里一样,文帝下旨命凌不疑镇守边疆五年,无召不得回京。
被远调边疆,听起来很严重,但实质上的惩处,比如降爵削官之类,是一点也没有。
而且暗地里,知道沈酒和凌不疑终于修成正果,欣喜若狂的文帝立刻要给沈酒选个义父,以抬高她的身份,堵住悠悠众口,最大程度减少她和凌不疑结亲产生的议论和非议。
但,被凌不疑婉言拒绝了。
谁敢给邪神大人当义父?怕不是今天登门认亲,明天就能吃席。
文帝本来对凌不疑就好,知道他真实身份后,更是对他好到没边,说是当亲儿子溺爱都不为过。
他既然不愿意,文帝也不勉强,又想了个法子,要大张旗鼓册封沈酒为县主。
以她在边关做的功绩,哪怕只是明面上那冰山一角,也足够被封赏。
对此,沈酒傲娇表示,虽然凡间帝王没资格对她册封,但看在凌不疑侍奉还算尽心的份上,她便对他格外开恩一次,勉强应了这定安县主的封号。
对了,现在的凌不疑已经把姓改了回去,正式更名为霍不疑。
等凌家之事的风声过去之后,估计还能晋升为霍侯。
至于神像之事,沈酒后来也对霍不疑的瞻前顾后冷嘲热讽好一阵子。
他到底对于“神”这个词认知有多匮乏?
只要她想,根本不可能有人可以张嘴透露关于她真实身份的一个字。
不可言、不可视、不可说、不可知,这才是神。
至于说,会不会有人搜罗到她的神像,从而识破她真身。
沈酒只能表示你想多了。
除了霍不疑这些人被她刻意允许,其他人就算看到神像,瞧见的也不是她的脸——而是以这人的认知为基础塑造出的、最符合其审美的面孔。
也就是说,不同的人看到的神像模样,也都是不同的。
所以,她根本不担心文帝能查出些什么东西来。
毕竟他可能也想不到,最大的二五仔,就在他身边。
霍不疑:……大龄剩年娶亲不易,圣上一定能理解他的苦衷。
不过依着前车之鉴来说,就算他如实禀告,估计也是没有任何意义。
——前几天邪神大人面圣,因为不耐烦应付,直接一发迷幻术对着陛下扔了过去,现在在陛下眼里,她就是天底下最符合他心意的儿媳妇。
自己做梦梦到的完美见面会,不喜欢才怪了呢!
星汉灿烂(完)
楼家因为楼犇勾结雍王谋反被牵连,一贬到底。
楼家大房打压二房的龃龉也暴露出来,为许多人不齿。
不过因为程少商和楼垚定亲的缘故,霍不疑看在沈酒的面子上,替他们疏通了一些,楼垚受到的影响要小很多。
程少商告诉沈酒,她以后可能会跟着楼垚外放,到都城外广阔的天地闯一闯。
她从来不是那种安于后宅一心相夫教子的女人,万幸,楼垚也是真心喜欢她,也敬重她,不会把她拘束在后宅,她也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经此一难,楼家大房也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程少商也不怕被他们摆谱拿捏。
她相信,以后自己和楼垚夫妻一心,能过的很好。
关于楼家,沈酒并没有太过关注,但有一人,她倒是格外注意了一下。
——楼犇的妻子王延姬,原剧情里差点把主角团团灭的狠人。
沈酒特意分了丝神识放在她身上,待看到她有勾结逆贼复仇的想法,就暗中举报把他们的势力一锅端了。
至于那些为了凌不疑争风吃醋的小女娘,沈酒也懒得搭理,敢舞到她面前,她就让她们倒霉到怀疑人生。
霍不疑霍翀之子身份曝光之后,身体恢复的霍君华也再次行走于人前,放下了曾经那些执念,嫁给了一直心悦自己的崔侯。
她少时娇纵,因为仰慕文帝和越妃闹得不可开交,后来又嫁给了包藏祸心的凌益,目睹全家灭门惨案,半生装疯卖傻,痛苦不已。
现在大仇得报,她不需要再小心翼翼隐藏伪装,只想平平淡淡过剩下的日子。
曾经她嫌弃崔祐面貌丑陋,罔顾他心意,可这么多年,都是他不计前嫌照顾她。
她不想再错过了。
……
孤城一案落幕,亡者得到告慰,生者得到圆满,一切都很完美。
沈酒抽空给文帝编造了个神鸟降世的梦,算是给神像的出现解释来源,过个明路。
她告诉文帝,自己是凤凰之神,因为受伤,暂时于凡间修养,借助凡人的信仰恢复伤势,百年之内就能痊愈离开。
作为回报,她会庇佑他的王朝,直到离开。
本来文帝还对梦到的东西感到好笑,结果,第一缕天光破晓之时,高亢嘹亮的清鸣响起,都城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只浴火凤凰从红日中飞出,于天空盘旋一周消失。
凤凰落下的火红色尾羽崩碎成点点红光降落,落在人身上,就如同赐福一般,使人精神一振,神清气爽。
文帝这才信了自己的梦,忙不迭借此造势,营造自己凤凰庇佑、天命所归的形象。
因着天命凤凰的异象,再加之沈酒暗中佐助,各地的乱臣贼子清缴起来十分顺利,比剧情里提前数年实现稳定局面。
来都城的时候,沈酒是坐在霍不疑的安车中随军而来,走的时候,她也是这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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