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祸害遗千年，我命长着呢！”
沈清谣大笑几声，对张启山身后的尹新月眨眨眼，调侃道：“最是难消美人恩，佛爷可别辜负了天赐良缘。”
尹新月含羞带怯看了张启山一眼，而后垂下头绞着衣角。张启山眼里有一瞬间的异样，不过转瞬即逝，他表情淡然：“我不信命。”
“神州陆沉，外敌环伺，只恨不能以身殉国，哪有空想儿女情长。姻缘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听到张启山的话，尹新月脸色突然白了几分，难过地咬着嘴唇，可那眼神依旧倔强。
她不会放弃的！哪怕现在他无心情爱，但只要她陪在他身边，他回头第一时间看到的永远是她——
沈清谣也不多说，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的好。
……
翌日。
沈清谣故意磨磨蹭，得到741的消息，说二月红已经快来到张府，这才拿好包袱出门。
此时已经天光大亮，陈皮安静地等在门口，肩头的衣服上依稀能看出露水湿了又干的痕迹，可见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看到沈清谣出门，陈皮立刻接过她的包袱，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
“怎么，还怕我丢下你跑了不成？”看到陈皮眼底下淡淡的青黑色，沈清谣气笑了，屈指给了他个脑瓜崩，“昨夜一宿没睡吧？”
“睡不着。”陈皮心虚地低下头，抱紧了手里的包裹。
沈清谣要带陈皮离开，他是又兴奋又忐忑，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总怕她又丢下他跑了。
最后还是起身收拾好包袱，跑到沈清谣门口蹲着，这才安心下来。
“傻子。”沈清谣揉揉他头发，不和他多计较，“走吧。”
“嗯。”陈皮乖巧地跟在她身后，就是走路的速度有些慢，脸色也有点奇怪。
站久了，腿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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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门（38）
正厅里，张启山、齐铁嘴、尹新月都在，因为知道沈清谣要离开，齐铁嘴索性在张府住了下来，为了就是给她送别。
“大家都在啊。”沈清谣看到一群人等着自己，心里暖洋洋的。
“吃点东西再走吧，我叫厨房备了早膳。”张启山笑道。
“不必了，我路上买点干粮就成。”沈清谣摇头拒绝，而后示意陈皮把自己包袱拿过来，拜托张启山道：“我这里有些东西要麻烦佛爷转送给我师父。”
“什么东西？”张启山眼神疑惑。
她刚要打开包袱，就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原是看门的卫兵前来通报：“启禀佛爷，红府二爷求见。”
“如今看来不用麻烦佛爷了。”沈清谣无奈地笑了笑。
“这家伙怎么来的这么快！”齐铁嘴一拍手心，推着沈清谣的肩膀催促道：“你快从后门走，我和佛爷拖住他。”
“既然他这个时候来了，说明我命里是躲不过的，也不妨一见。刚好，某些事也该做个了解了。”沈清谣按住了齐铁嘴的手，把它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对他劝慰地笑了笑。
齐铁嘴愤愤地跺了跺脚，气急道：“这还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都随你，我不管了！”
陈皮则是上前两步，站在沈清谣的影子里做警戒状态，脸色又冷又阴沉。
他不会再让那个老家伙伤害到师姐。
“这个二爷有这么可怕吗？”尹新月看到众人反应，不解地小声问。
沈清谣闻言笑道：“当然没有，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的人，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有什么可怕的？是他们太紧张了。”
齐铁嘴白了她一眼，他们这么紧张还不是为了她！
张启山看了沈清谣一眼，得到她肯定的眼神，这才对卫兵吩咐道：“请二爷进来吧。”
不一会儿，二月红就跟在亲兵后面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稍显拘谨的丫头。
“佛爷，八爷。”二月红似乎忘了几天前的不快，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清谣姑娘。”丫头看到沈清谣，似乎很开心的样子，但碍于人多不敢上前攀谈。
沈清谣只是对她颔首示意，没多说什么，让丫头有些落寞。
她又看向陈皮，后者更是冷漠，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她。
丫头只得悻悻地缩着身子，难过地低头不语。
看到这一幕，二月红不悦睨了陈皮一眼，却被全然无视，不由眼神冷了几分。
二月红的目光又在沈清谣身上隐晦停留片刻，在看到她怀中的包袱时刹那间就冰冷如刀，不过被他掩饰过去了，现在还是拿到鹿活草要紧。
她又想离开？他绝对不准！
二月红眼底晦涩暗沉。
“这是什么风把二爷吹来了？”齐铁嘴皮假笑明知故问。
二月红不动声色移开目光，对张启山温和笑着：“我这次来是想向佛爷求取一样东西。听闻佛爷不久前拍到了鹿活草，这药草刚好可以治丫头的病，我愿意以高出一倍的价格求取，希望佛爷能割爱。”
“九门向来互帮互助，按理说我该答应二爷的请求。但很抱歉，这鹿活草我也有用，还请二爷另谋他法吧。”张启山礼貌地笑着，却是毫不留情回拒了。
二月红笑容有些淡了。
“我怎么没听说佛爷有什么亲眷需要鹿活草救命？佛爷何必找这一眼就能看穿的借口，若是我哪里得罪你了，佛爷说一声，改日我一定郑重登门赔罪。只是既然这鹿活草佛爷放着也没用，为什么不能割爱救舍妹？”
老九门（39）
张启山眯起眼，语气不善：“鹿活草是我拍下的，我怎么处置似乎和二爷无关吧？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二爷要想强买强卖二，未免太过霸道了些！”
二月红也察觉出自己态度过火了，不像是求人的态度。许是之前张启山和沈清谣亲近的画面刺一样扎在心里，让他面对张启山不知不觉就带上不满。
他轻吐口气，放缓语气道：“佛爷说的对，是我唐突了。不过我是真心来求药的，为表诚意，我愿意奉上半数家产，只求佛爷赐药。”
二月红躬身一拜，眼神诚恳，做足了姿态。
他这么诚心诚意地恳求，倒让张启山有些下不来台。
张启山皱着眉，鹿活草是沈清谣救命的东西，不可能给二月红。未免二月红纠缠沈清谣，只能由他出面做这个恶人！
他叹了口气，眼神凌厉起来，刚要开口拒绝二月红，却被沈清谣抢先开口。
“不用为难佛爷了，鹿活草在我这里。”
闻言，二月红眼神惊疑不定，把目光投向沈清谣。
后者微笑，笑得漫不经心。
“佛爷把鹿活草送给我了，现在它由我处置，师父想要的话和我谈就行。”
二月红脸色登时变得很难看，对张启山冷冷嘲讽道：“佛爷还真是大手笔。”
张启山冷哼：“不敢当，只是比起二爷来是要大方些许。”
若说鹿活草在张启山手里，二月红还好开口讨要，但是落在沈清谣手里，他就很难开那个口。
有种以她师父身份压人的卑鄙之感。
不过他回头看了看丫头苍白的面色，还是忍着那点愧疚感开口：“阿谣，你能不能——”
还未等二月红说完，沈清谣就果断打断了他的话：“不能。”
二月红嘴半张着，表情很是错愕，似乎是从没有想过沈清谣会拒绝自己。
也是，除了她那次不告而别，从小到大她都对他言听计从，他自然不习惯。
陈皮无声走上前，半截身子挡在沈清谣面前，警惕地看着二月红，护卫之意显而易见。
二月红尴尬的脸色很快变得冷凝起来，对陈皮喝道：“孽徒，还不退下！”
陈皮嘴角不屑地勾起，嘲弄地看着二月红，身子岿然不动。
“没事，我和师父聊一聊。”沈清谣拍拍他的肩膀，他立刻听话地让开，和对二月红的态度截然相反。
二月红怒极反笑，冷冷瞥了陈皮一眼，这才刻意放缓了语气对沈清谣说道：“阿谣，师父知道你心里有怨，我可以告诉你一切都是误会，我们回家好好谈一谈好吗？”
“师父不必打感情牌，想要鹿活草就直说，这样会显得你很虚伪。”沈清谣笑容不变，语气听起来却莫名嘲讽。
二月红表情一僵，语气低沉了几分：“阿谣你真的忍心看丫头受病痛折磨吗？师父知道你秉性良善，人命攸关的事应该不会袖手旁观吧？”
“反正你拿着也没有用不是吗？”
沈清谣抬眼，吐字清晰有力：“且不说我要这鹿活草是否有用，单就药效这一点来说，它根本治不了丫头的病，反而白白糟蹋了这药——所以，我不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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