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沈清谣淡淡应道。
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紧紧跟着自己的陈皮,见他眼神里还带着惊惶、担忧和难过,在强行掩饰自己的无助,她突然笑了,笑得很开心。
她安抚他道:“会没事的,新的人生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将是师姐唯一信任的人。”
……
红府。
“回禀二爷,真是奇迹啊!姑娘不仅顽疾去除,现在的身体甚至比壮年男子还要健康!”
听着丫头醒来告诉他自己身体特别轻松,和重新活过来一样,二月红立刻请来郎中坐诊。
如今听着这郎中的诊断,二月红心里最后的怀疑被打碎,紧握着手里盛放鹿活草的药盒,猛地冲出府门。
他是不是错怪阿谣了?
那她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她会不会怨他?
一个个疑问如雨后春笋冒出,二月红心里开始变得慌乱,心神不宁如同什么不祥的预兆。
他刚一来到张府,守门的卫兵看到他就像躲瘟疫,立刻关上了府门。
“二月红求见佛爷——”
二月红用力敲着张府大门,只听里面传来卫兵无动于衷的话语——“佛爷有令,禁止红府之人入内,二爷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张启山你给我开门!我要见阿谣!让阿谣出来——”
“她不是要鹿活草吗,我都还给她,你让她出来啊——”
“阿谣你出来见见我好不好?师父知道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
二月红一下比一下用力,手背都敲得红肿,扯开喉咙喊着,可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人给他开门。
路人对他指指点点,猜测着他和张启山之间的恩怨,还讨论着他话里阿谣的身份。
可很快,没人关心这个了,大家纷纷散开,往家里跑去。
因为——下雨了。
老九门(46)
瓢泼大雨瞬息而至。
二月红站在房檐下,并没有淋到雨,声音透过门板很是清晰。
突然,门开了。
张启山冷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佛爷,阿谣呢?”二月红立刻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她怎么不出来见我?”
“你还好意思提阿谣!谁给你的脸?”张启山像是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揪住二月红的衣领,眼神凶狠道:“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二月红眼里带着愧疚,举了举手里的药盒:“我知道错怪阿谣了,我会亲自向她道歉,把鹿活草还给她。”
“呵——”张启山冷笑,眼里带着厌恶和嘲讽,恨不得掐死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
他一把打飞了药盒,盒子落在地上滚了几圈,里面的鹿活草掉了出来沾上了泥水。
二月红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张启山:“你疯了?”他用力挣开后者揪住自己衣领的手,冲进雨幕里捡起了鹿活草,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又装进了盒子里。
倾盆大雨立刻把他浇成了个落汤鸡,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看起来很是狼狈。
二月红蹲在地上还没起身,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双锃亮皮鞋,抬头,就看到穿着军装的张启山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憎恶到似乎在看什么细菌一般。
张启山弯下腰,与他四目相对,一字一顿道:“她要死了,是你这个混蛋一手促成的!”
“不可能——”二月红立刻大喊。
可对上张启山那双冰冷至极的眼睛,他气势慢慢弱了下去,身子也像筛子一样开始颤抖。
二月红爬起来,想拽住张启山问清楚,却被一个冰冷的物件抵住额头。
是木仓。
黑洞洞的木仓管正对他太阳穴。
天阴沉昏暗,雨滴如豆,砸在人脸上生疼。
张启山带着军帽,雨水顺着帽檐向下淌,看起来依旧衣冠整洁。
反观二月红,头发都被水打湿沾在脸上,雨水在他脸上肆意横流,狼狈不堪。
可二月红只是愣了一下,就不再在意自己被木仓指着,他眼睛一片赤红,嘶吼着:“阿谣到底怎么了?你说啊!半天前她还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她怎么可能要死了?”
张启山看着二月红惊慌失措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可他还是决定给这人解释一番。
不为别的,就为让二月红永远活在对沈清谣的忏悔里,让他一生都被自责煎熬!
“阿谣这五年来一直和樱花国人对抗,捣毁了他们不知多少据点,被他们恨之入骨。”
“她给你的药剂就是她缴获的战利品,可笑你竟然以为她和樱花国人勾结,滑天下之大稽!”
“她和我做交易,让我帮她拍到鹿活草和麒麟竭,甚至不惜帮我下死墓,就是因为樱花国人对她下了毒!”
“三年之内必死的毒!”
“怎么会是这样……”二月红瞳孔涣散,耳朵里开始嗡鸣,渐渐要喘不上气来。
可他没想到,张启山接下来的会让他更加的肝胆俱裂,痛不欲生——
张启山说:“阿谣被你刺激到,急火攻心之下毒素侵入心肺,只有七天的寿命了。”
“如此,你满意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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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菌有话说
老九门(47)
“不可能……不可能……”二月红宛如失了魂,不停摇头低喃着这三个字,有滚烫的液体从他眼角滑落,和雨水混在一起。
冰冷的雨水带走了他的体温,他觉得自己血液都要冻僵了,冷得他牙齿咯吱咯吱作响。
“你在骗我对不对?你一定是在骗我?!”二月红死死盯着张启山,期盼他能点头,能告诉自己他说的都是假的。
可是没有。
张启山只是按了按木仓管,在二月红额头上摁出明显的红印,眼神剧烈波动,一瞬间杀意澎湃,可最终也没下手。
他只是收回木仓,冷冷地道:“自欺欺人。”
“你害死的不仅是个全心全意喜欢你的姑娘,还是个敢于孤身一人深入敌军的英雄。二月红,你是罪人,整个华国的罪人!你根本不配这么轻易就去死。”
“你只能好好活着,用你的余生去赎罪!哪怕一辈子活在愧疚和懊悔当中,也是你应受的惩罚!”
张启山甚至不愿多看二月红一眼,径直回了府里,砰一声关上了府门。
二月红身子摇晃两下,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洁白的衣衫全被混浊的泥水弄脏,抱着鹿活草失声痛哭起来。
“阿谣——”
“我错了……我错了……”
“该死的是我啊——”
“老天爷,你把我的命拿走,把阿谣的寿命换回来好不好?”
他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看着阴沉的天空咆哮,任雨滴砸在他脸上。哗啦哗啦的雨水让他听觉变得微弱,视觉也变得模糊。他觉得自己似乎和这方天地割裂开来,什么都听不到了,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几乎痛得仿佛被生生撕开开的心脏。
雨越下越大,二月红眼皮慢慢变得沉重,呼吸也变得迟缓,终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二爷——”
丫头撑着伞找了过来,就看到二月红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立刻心急如焚地跑过来查看。
她手摸上他的额头,烫的惊人。
“来人啊——救命啊——”
“佛爷——二爷晕倒了,您开门帮帮忙吧——”
无论丫头怎么喊,空荡荡的街道上依旧没有一个人影,张府紧闭的府门也不曾打开过一道缝隙。
丫头自知无人相助,只得蹲下身抬起二月红的身子,把他放到自己背上,妄图想自己背他回家。
可她瘦弱的身子哪里背的动二月红一个成年男人,起身的时候就一个趔趄,两个人一同狠狠摔在地上。
丫头怕二月红受伤,自己当了肉垫,身子宛如散架了一般,到处刺痛。
但她仍旧强撑着站了起来,改为扶着二月红,一步步艰难地往红府走去。
此刻,她瘦弱的身躯爆发出了无穷的力量,把伞打在二月红头顶,自己被雨浇透,却还在咬牙坚持。
雨越下越大了……
……
“这雨下得还真大。”
离长沙城不远的荒山中,一个漆黑的山洞里,沈清谣悠闲坐在一旁,看陈皮生火取暖。
她是悠哉悠哉,可陈皮却一脸急躁,几次生火都生不起来。
雨这么大,要耽误他们多少赶路的时间?
老九门(48)
“莫急。”沈清谣好笑道,“只要再往远处走上百里路,远离长沙城就好,用不了一两天时间。”
“我曾深入千年古墓,得到一丝僵尸始祖本源。僵尸者,超脱六道轮回之外,不死不灭。我若是能融合这丝本源,寿命自然不是问题,只是怕人力不可承受里面庞大的力量才一直没敢尝试,况且我也不想变得不人不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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