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当天，他们会破天荒地早起，跑到圣诞树下，撕开堆成小山的礼盒。
艾芙琳曾经远远看过一次。她觉得自己可笑极了，像个躲在阴影里，偷看别人幸福的小丑。
她以前也收到过圣诞礼物。
拉菲总会在那天为她做一份牛乳软糖，而她会回赠几枚金加隆。
每当这时，拉菲都会激动地接过，眼神中的慈爱和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小小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拉菲总是这么说。
艾芙琳只会轻轻笑一笑，把所有反驳都压在心里。
——才不是呢。
想到这里，她又打开那只装满金加隆的盒子，一枚枚重新数着，尽管她早已知道确切的数目。
家养小精灵作为那些古老纯血家族的私有财产，自然有理由。
他们很贵，贵得惊人。
即便这两年她过得近乎节俭至极，仍旧攒不够买回拉菲的价钱。
可她真的很想念拉菲。
小栀的圣诞礼物她已经准备好了，一款新上市的魔法肥料。
广告词写得夸张又动人，而小栀在看到那页宣传册时激动得不行。
「小艾！我用了这款肥料之后，一定能开出更大、更漂亮的花！」
拉菲的礼物她还没做完。
她知道今年无法送出去，但总有一天会送出去。
她打算送拉菲一顶柔软的毛线帽、一件宽松的羊毛外衣，还有几双毛茸茸的袜子。
等她把拉菲买回来后，就把这些礼物连同自由，一起送出。
只是，她还在犹豫。
詹姆斯的礼物，该是什么？
……詹姆斯，真的会想要她的礼物吗？
「那是个傻乎乎的麻瓜男孩，」小栀在听到她的烦恼后，忍不住嘟囔，「你送他什么他都能笑出声来。我敢打赌，他现在正盼着你的礼物呢。」
「不过就算你什么都没送，他也不会怪你的。像我说的，他是个傻乎乎的麻瓜男孩。」
「麻瓜女孩会喜欢什么礼物？」
莉莉被突然窜到她们面前的詹姆斯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捂着心脏，气得满脸通红：「詹姆斯·波特！」
詹姆斯连忙举起双手，一副投降模样：「抱歉抱歉……我只是想问个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认真起来，目光在莉莉和玛丽之间游移：「麻瓜女孩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一旁的马琳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是想不出要送莉莉什么圣诞礼物吧？但莉莉虽然是麻瓜出身，可她不是麻瓜女孩。」
「不是！」詹姆斯脱口而出，声音急促得有些不自然，随即他又支支吾吾地补充，「我只是……其实……我有一个麻瓜朋友。」
莉莉挑了挑眉，带着几分狐疑地盯着他看。
「衣服、裙子、包包、首饰？」她想了想，语气放缓，「和巫师女孩其实没什么太大区别。反正我看佩妮的那些男同学送她这些，她挺喜欢的。」
顿了顿，她又叮嘱道：「不过，你要送那个女孩会喜欢的东西。」
詹姆斯陷入沉思。
艾芙琳喜欢小狗，她跟他说过。
她说小狗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变好。
可他没法从英国偷偷运一只小狗给她。
艾芙琳喜欢庄园，也跟他说过。
她喜欢那种安静、有花园、有草地的地方，房间里还要带着巨大的壁炉。可他现在还买不起庄园。
詹姆斯纠结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决定不再折磨自己。
「艾芙琳！」回到宿舍后，他一脸认真地喊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圣诞礼物！」
「……你要送我圣诞礼物吗？」艾芙琳的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意外。
「不然呢！」詹姆斯被她的语气弄得有些气恼，「当然要送！」
她怎么能觉得他不会送她圣诞礼物？！她可是今年名单上的第一个人！
而且，他已经为她的礼物纠结很久了。
随后詹姆斯又有些担心，他的态度是不是不太好？
但艾芙琳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你……你送什么都好，我都会喜欢的。」
那种受宠若惊的语调，让詹姆斯更加郁闷了。
他宁可她像那些纯血家的女孩一样，高高在上地告诉他：「我想要这个，我要那个。」
他甚至希望她能颐指气使地要求些什么。
奇怪的想法，他其实不喜欢被人这样对待。
也许，是因为那些高傲的女孩总是显得快乐，在他能看见的地方，她们的烦恼永远只是首饰、礼服和舞会。
詹姆斯抿了抿唇，迟疑片刻后问：「那你……会把你的地址告诉我吗？」
「我……」艾芙琳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其实愿意，可怀特庄园不是麻瓜能找到的地方。
詹姆斯看出了她的迟疑，心里微微一沉，但仍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快一些。
「没事，那就……等见面的时候再给你也行。」
「你可以寄到我的学校。」艾芙琳忽然打断了他，声音有点急，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可以吗？因为……因为我真的很期待你的礼物。」
詹姆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那种发自内心、开心的笑。
「没问题。」
他其实依然不知道要送她什么。
但就在那一刻，一个念头突然浮上心头。
他要送她一件能保存很久的东西。
弗里蒙特在暑假时说过，英国巫师界越来越不太平，战争一触即发。
詹姆斯能察觉到那些藏在平静下的暗流涌动，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眼中的轻蔑越来越甚，一些无缘无故的袭击发生在麻瓜出身的巫师身上。
詹姆斯从不怀疑自己会加入这场战争，他永远做不到袖手旁观。
弗里蒙特和尤菲米娅比任何人都先察觉到他的情绪和想法。
「战争不是儿戏，每一秒都伴随着死亡。而死神会额外眷顾那些想要延续和结束战争的人。」弗里蒙特这样警告过他。
但他才不怕，他是格兰芬多，足够的勇气是他的天赋。
而且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挺起胸膛——他的朋友们会和他一起，站在所有人面前。
直到他认识了艾芙琳，一个全然无辜的麻瓜女孩，她离魔法界的纷乱很远。
詹姆斯真心实意地为此庆幸，但又有些担心。如果死亡真的降临于他，那艾芙琳会不会失去唯一的朋友？
所以，他要送她一件能放在手里反复看、能在安静时陪着她的东西。
一件她一看到就会想起他的东西。
他希望，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艾芙琳会因为想到它而笑出来。
他希望，她能骄傲地告诉别人，那是她的朋友送的。
他希望，不论多少年过去，那份礼物，都能留在她身边。
就像他，希望自己能被她永远记住一样。
第40章 共感日常（22）
28
詹姆斯他们练习阿尼马格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有时，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多了一种心跳。
微弱，却确确实实地跳动着。
他们查过大量资料，了解阿尼马格斯练习过程中的各种反应。
所以，当某天早上，原本香气诱人的多汁肉排让詹姆斯反胃到几乎想吐时，他立刻意识到，他们进入了新阶段。
他们的味觉，开始受到阿尼马格斯形态的影响。
「我居然是个食草动物！」詹姆斯愤怒地宣布，整张脸不悦地皱了起来。
他气呼呼地叉起一大口蔬菜沙拉塞进嘴里。
可悲的是，味道很好。
非常好。
好得让他有点想落泪。
「我从没觉得蔬菜沙拉这么好吃过，这简直太耻辱了。」他含糊不清地嘀咕。
他试着反抗命运，几乎把整张餐桌上的肉都尝了一遍，连鸡蛋也没放过。
结果都一样。难以下咽，光是闻味道就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梅林！我从来没这么感激肉排的存在！」西里斯一边抱怨着，一边以惊人的速度，优雅地清空自己盘中的食物。
他的盘子盛满了各种肉类，堆得像座小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
「你真的不想来口蔬菜吗？」詹姆斯一脸期待地把自己的沙拉递过去。
西里斯低头嗅了嗅，神情瞬间扭曲：「拿远点，詹姆斯！好恶心的一股草味。」
彼得则没有明显的变化，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今天啃了比平时多几段玉米。
詹姆斯觉得这根本不算数，也许彼得只是单纯饿了。
可他实在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这不公平！真的不公平！为什么我是食草动物！」詹姆斯几乎崩溃地嚷道。
因为他们起得太早，食堂里人还不多。
莱姆斯迅速伸手，把一块烤土豆塞进詹姆斯嘴里，压低声音警告道：「拜托，小声点！你这样叫嚷迟早得进阿兹卡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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