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倒是见怪不怪：「很正常，他最近总是这样发疯。」
詹姆斯刚离开公共休息室，艾芙琳有些抱怨地声音就传了过来：「詹姆斯，你耳朵受伤了吗？我的耳朵有些难受。」
「可……可能是吧……」詹姆斯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情况。
腿上传来一下一下拍打的感觉，詹姆斯低下头，看见自己身后的尾巴，正兴奋地、抑制不住地左右摇晃。
白绒绒的尾巴扫过空中，轻轻拍在他的小腿上。詹姆斯却感觉，分明每一下拍打都落在他的大脑里，敲在他的心脏上。
詹姆斯僵在了原地，脑海里浮现出西里斯关于尾巴的分析，以及艾芙琳之前说过的话。
「詹姆斯，我最喜欢小狗是因为……小狗遇见喜欢的人，才会摇尾巴。」
第66章 秃尾巴
詹姆斯从休息室外走回来时，神情纠结得要命，整个人魂不守舍。
西里斯眯着眼盯着他，在他眼看就要撞上沙发的那一刻，懒洋洋地施了个缓冲咒。
「这是打算干什么？还没接受自己变成一只可爱的狗狗，所以想直接撞死算了？」西里斯饶有趣味的看着他，「不过我得提醒你，撞沙发是撞不死人的，只会让你以一种极其丢脸的姿势摔倒。」
「那个尾巴……真的只会对喜欢的人摇晃吗？」詹姆斯眨了眨眼，居然没有反驳。
这可不寻常。按理说，他早该装模作样地扑上来掐他一顿。
「我们看见的，要么是情侣，要么是暗恋对象……」西里斯狐疑地眯起眼，「你不会想告诉我，你的尾巴刚刚对别人摇了摇吧？」
「才没有！」詹姆斯立刻心虚地炸了毛，声音也不自觉拔高。
他胡乱挥了挥手，慌慌张张地往寝室走去：「我去看看莱米有没有好点！」
寝室里，莱姆斯还在昏睡。詹姆斯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床上，拉上床幔，又加了个无声无息咒。
下一秒，詹姆斯就崩溃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梅林！上帝！我在做什么？！」
他盯着自己的尾巴，愤愤道：「你怎么可以随便摇晃！」
詹姆斯泄愤似地抓起自己的尾巴狠狠揉了几下，结果拔下两撮毛。
他怔怔地盯着那一小块秃掉的地方，随即又心疼得把尾巴抱在怀里。
算了，秃了就不好看了，艾芙琳大概就不会喜欢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詹姆斯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屏住呼吸，像被人当场抓包似的，急忙闭上眼。
他的尾巴，是因为和艾芙琳说话才摇起来的吗？
他是……喜欢艾芙琳吗？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在看见尾巴摇晃后，就慌张结束了和艾芙琳的对话。
他真的害怕。可那份害怕里，混着一点藏都藏不住的、微妙的喜悦。
这种「喜欢」的念头并不让他讨厌，却让他惶惑、慌张，又隐隐带着一点甜得发烫的欣喜。
艾芙琳很好。她总是耐心、温柔，从不责备他。
只要他需要，她就会在那里。
她会安静地听他讲话，会注意到他的小情绪。
她聪明、善良、体贴，连沉默都让人觉得舒服。
詹姆斯能毫不犹豫地用所有美好的词汇去形容她。
而且，她很漂亮。各种意义上的，无论她长相如何，詹姆斯都觉得她拥有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外表和灵魂。
可他真的喜欢艾芙琳吗？那份喜欢是认真的吗？
他是不是把亲密的友情和爱情混为一谈了？
还是他太依赖那种被理解、被回应的感觉？
他是不是一时的冲动，把短暂的心动误以为是永恒？
这种喜欢，会不会只是自欺欺人？
他甚至从没见过她。
连她笑起来的样子、皱眉时的模样都不知道。
这样的一份喜欢，真的能成立吗？未曾谋面的喜欢，真的可信吗？
思绪乱成一团，詹姆斯的脑海里全是艾芙琳。她的声音、她的语气、她温柔地叫他名字的方式。
这让他的心彻底乱了。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混乱，却又偏执地、一遍又一遍地自我确认。
这……这可是件很严肃的事。
他不能随随便便就认为自己喜欢艾芙琳，不是吗？
如果他草率地把友情变成了爱情，那艾芙琳该怎么办？
那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了。
「上帝！救救我！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詹姆斯痛苦又懊恼地拍了拍脑袋，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詹姆斯？」艾芙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担忧，「你还好吗？我打扰你了吗？我只是觉得你刚刚的反应怪怪的……是不舒服吗？」
詹姆斯的心像被轻轻捏了一下。他慌忙坐起身，声音有点发紧。
「我很好。你什么时候都不会打扰我。」
然后，他认命般低头看向那条尾巴，那条秃了一小块的白色尾巴。
它正不受控制地、没出息地再次摇晃起来。
詹姆斯无力地捂住脸，彻底放弃了抵抗，声音闷闷的：「艾芙琳……如果有一只小狗的尾巴秃了，你还会喜欢它吗？」
这问题很奇怪，但艾芙琳一向包容他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她甚至觉得可爱。
「那……那只小狗摇尾巴的时候，会痛吗？」她带着浅浅的笑意问。
「不会。」詹姆斯咬牙回答，语气里满是破罐子破摔的无奈，「我看它摇得挺开心的。」
说完，他一把把被子扯过来，盖住了那条不听话的尾巴。
可那轻微的晃动仍在。
像他此刻的心跳一样，藏也藏不住。
第67章 旖旎
空气是柔软的，带着暧昧的橘红色光。
詹姆斯的白衬衫被扯开大半，纽扣歪歪斜斜地挂着，靠几根线勉强连着。衣角乱糟糟地皱着，像被人急切中大力拉扯过。
交错纠缠的呼吸，冰冷柔软的指尖轻轻触及他的胸口，明明尚且隔着一层布料，却仍然让人战栗。
与冰凉的温度相反的是，仿佛有火焰在皮肤下倏忽炸开。
银白色的长发在昏暗朦胧的光下缓缓散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月光在上面滑动。
艾芙琳穿着一件黑色的裙子，柔软的衣料乖顺地贴在她的身上。
詹姆斯感觉到细细痒痒的触感出现在他颈侧，忽上忽下地撩拨着他。他痴痴地低下头，看见那几缕银白色的发丝，就那样慢慢地，缓缓地，若即若离地贴近着他。
詹姆斯失落地垂下眼睛，怎么就……怎么就不能彻底缠绕上他？
好漂亮的颜色。
他希望，这样漂亮的银白色能死死缠绕着他的脖子，哪怕勒出血痕也好，哪怕窒息也好。
艾芙琳好像在笑，又好像只是如他一般呼吸。混乱的呼吸和混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像是冬日里水烧开后蒸腾的热气，缠绵得让他的脑子彻底陷入了混沌，被蒸的失去了所有理智。
詹姆斯下意识地收紧了箍着艾芙琳腰的手，然后他猛然一顿，目光移到了自己手的位置。
他什么时候……他怎么这么大胆？他怎么肆意妄为地抱着她？
「你怎么不敢看我？」艾芙琳不知道何时彻底趴到了他的怀里，跨坐在他腿上。
詹姆斯原本就侧着的头变得更偏了，整个人害羞到发抖。
「我……我……」
「你在躲着我吗？」艾芙琳的声音里忽然染上委屈，詹姆斯立刻转过头想要解释，下一秒，一个吻落了下来。
这次不是在脸颊，而是在他的唇上。
空气变得潮湿而粘稠，艾芙琳的声音是詹姆斯能抓住地唯一证据——他仍然存活的证据，没有死于心脏失控的证据。
「可你的手，明明抓我抓的很紧啊，我都挣脱不开呢。」艾芙琳轻轻调笑着，语调愉快地微微上扬，好似很乐意看到詹姆斯这副模样。
詹姆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在紧紧箍着艾芙琳，他发誓自己想要放开的，可是他的手就是不听使唤。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为什么不看我？」艾芙琳继续问道，靠的离他更近了，动作间，栀子花的味道飘散开，很熟悉的味道，他天天被这个香味包围着。
詹姆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抿了抿唇。
是他的错觉吗？他感觉，刚刚被艾芙琳……吻过的地方，也残留着栀子花的香气。
比他手链上的还要浓郁。詹姆斯坚信，所有人都会为这种味道沉沦的。
所以……所以这不能怪他此时昏头昏脑。
「因为……我……我觉得我喜欢你。」詹姆斯有些迷茫地嘟囔道，「我想了一晚上，我觉得，我喜欢你……」
詹姆斯没有听到艾芙琳的回答，他心下一沉，急急忙忙抬起头，想去观察艾芙琳的表情。
可是，看不到。他就是看不清艾芙琳的表情，他就是没法判断艾芙琳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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