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脑海里第一反应是不好。
他可以陪她。他哪儿都能陪她。
「好。」
艾芙琳看着詹姆斯闷闷不乐地点头，可他的手仍死死抓着她的袖子。
「中午见？」
他抬头望向她的眼睛，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提醒她。
艾芙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歪头，微微打量着他。
她的眼神太直接又太温柔，让詹姆斯觉得自己那点七拐八拐的小心思已然被她察觉到了。
他心虚得想把手松开。
他是不是不应该抓着她的袖子不放？是不是不该补上那句话？
下一秒。
艾芙琳踮起脚，轻轻抱了他一下。
短暂、轻盈，却让他浑身发烫。
「当然。」
詹姆斯像被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久久没动，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走远。
「咳咳。」西里斯咳嗽了两声，有些玩味地看着他。
詹姆斯承认，他那无处安放、发狂一般的占有欲，确实被艾芙琳安抚住了一点。
……只有一点。
02
詹姆斯觉得自己在面临着一个困境——解释清楚自己跟艾芙琳的关系。
他没有必要向所有人解释，可他得跟身边的朋友们解释一下，比如说莉莉和多卡斯他们。
又或者说，他被他们拷问着。
「我甚至都以为我疯了！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在拥抱一个斯莱特林的时候，我真的很想给自己一巴掌，然后从梦里醒过来。」
玛丽挑眉盯着詹姆斯，满是质疑。
「而且我昨天就跟你说过这个转学生，你还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现在突然说你跟她认识？！」
「嗯哼，一个很长而且很神奇的故事。」西里斯半躺在沙发上，手里玩着一个金色飞贼模型，一副全然看戏的样子。
「斯莱特林又怎么了，你不能学院歧视她。」詹姆斯皱着眉反驳玛丽，倒是把一旁正在喝水的莉莉呛的咳嗽起来。
「梅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韦瑟比大惊小怪地尖叫起来，差点从沙发上栽下去。他有些无助地看向西里斯和莱姆斯他们，「詹姆斯真的病得很严重，对吧？」
莱姆斯一副还没缓过来的模样：「别问我，其实今天对我来说信息量也很大。」
「我的意思是，艾芙琳和那些斯莱特林不一样，尤其是斯内普他们。」詹姆斯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怪，嫌弃地撇撇嘴，然后又叮嘱道，「反正，你们不准因为她的学院对她有偏见。」
「所以……你们什么关系？」多卡斯问道。
「就……我们是朋友……」詹姆斯支支吾吾，不敢跟他们对视。
一旁的西里斯毫不留情地发出嗤笑声。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莉莉疑惑地看向他。
「梅林介绍的？」詹姆斯摆了摆手，决定迅速结束这个话题，「我去找找她，万一她那边结束的早呢。」
话音刚落，他便以一种近乎落荒而逃的速度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下一秒，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西里斯身上。
西里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他暗恋人家。」
众人发出了满意的声音。
「我就知道！」玛丽猛地扭头，朝马琳伸出手，「你输了，交钱！」
「这个波特怎么这么好命。」韦瑟比抱着抱枕嚎了一声，「怎么就能和这么漂亮的女巫认识，还关系不一般！」
「我要提问。」芬威克默默举手，「如果我去追翁布赫，詹姆斯会不会半夜来暗杀我？」
「我可以替他代劳。」西里斯咧开嘴，露出带威胁意味的笑，「随时奉陪。」
第103章 原则之上
或许是，人在熟悉或者试图融入一个新环境时，总会忽视一些细节。
所有人的面孔对于艾芙琳来说都是陌生的，她不得不在每一次观察中试图记住这些人的声音和样貌，这让她的大脑隐隐发胀。
所以，在詹姆斯和她复盘了一下事情经过后，她并没有深究和细想。
无非是，两个人各自弄了一个麻瓜学校来隐藏身份，而恰巧共感中断的那段时间里，她编造的学校有一个女生死亡，詹姆斯误会那是她。
詹姆斯说这段话的时候表情太平静，转移话题又转移得太快，以至于艾芙琳根本没时间去思考更多。
詹姆斯也有意埋藏那段痛苦的经历。他觉得艾芙琳没有义务必须知道他的痛苦。他甘愿为她痛苦，又不想她为此有任何的压力。
无论是愧疚后的亲近还是压力倍增下的疏远，他都不想赌。
他才不在乎她会不会理解他的绝望。
反正，只要她还在那里，呼吸着，对他笑着，那些痛苦就消失了，并且它曾经的存在也有价值。
而且，艾芙琳真的是一名女巫，这很好。她有足够的力量，可以攥紧魔杖保护自己。
「没关系吗？和我走在一起？」艾芙琳注意到了路过的人投来的目光，他们的视线总是在她胸前的斯莱特林徽章上，以及詹姆斯那金红色的领带上停留。
她在进入霍格沃兹前就隐约了解到了各个学院之间的关系。
她是斯莱特林，而詹姆斯是格兰芬多。刚刚一路走来，并没有看见这两个学院的人走在一起。
「有什么大不了的。」詹姆斯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试图用目光吓退那个在打量他们的赫奇帕奇。
「可……斯莱特林应该就是你平常跟我说的那个，你特别讨厌的宿舍楼，不是吗？」
艾芙琳有些不安，她刚意识到自己是斯莱特林意味着什么。
「是啊，我讨厌斯莱特林学院，讨厌大部分斯莱特林，可我喜欢你啊。」詹姆斯觉得自己大概是被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他迅速瞪大了眼睛，慌慌张张地找补，「我的意思是，你是我的……朋友，你跟那些人不一样……你……你先是艾芙琳，才是斯莱特林。」
少年的真心滚烫得吓人，艾芙琳感谢他的找补，却依然想要退缩。
或者说，她想要试探。詹姆斯的底线是什么？他的这些包容里有什么未曾说出口的规则？
「我和那些斯莱特林也没什么不一样，是分院帽把我分进来的。」
詹姆斯看见艾芙琳停下来脚步，像是往后微微退了一下。
他瞬间更慌乱了。
他说错了什么吗？哪句话让她觉得不开心了？还是她误会了什么？
「不……我的意思是……」
「我讨厌那些斯莱特林，因为他们中大部分人会随意用泥巴种来侮辱我的朋友们和那些无辜的麻瓜出身。」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黑魔王的事情，他的手下是强烈的纯血主义者，而很多斯莱特林都支持他……我讨厌那些针对于血统的歧视，讨厌针对于血统的袭击，厌恶那些肮脏的黑魔法……」
「可是，艾芙琳……哪怕你做了这些事情，我可能会有点失落，然后拼命向你证明来让你改变想法。」
「但我做不到讨厌你。你就是不一样，无论怎么样，你在我这里都是不一样的。」
詹姆斯看着眼前有些诧异的艾芙琳，喉结滚动了一下，隐下了未出口的那些话。
他不想在找回她的第一天，就把事情弄得很复杂。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
最后一句话，詹姆斯心虚地垂下了眼睛。
——艾芙琳，因为，你是我的秩序之外，你是我的原则之上，你是我愿意舍弃信仰的唯一项。
艾芙琳突然很想知道，詹姆斯准备什么时候跟她表白。
他有想好表白的话吗？希望比今天的话还让她心动，不然她可不会答应。
艾芙琳轻轻笑了起来。
她想，或许，即使他把之后的表白弄得一团糟，她也会同意的。
因为她今天已经看到了他剖出来的，赤裸裸的真心。
「那你很幸运啊，詹姆斯。」
詹姆斯看见艾芙琳脸上带着一抹微笑，慢慢走向她。
詹姆斯被她的笑容搞得有些晕乎乎，思绪纷乱，他开始纠结起自己有没有当面夸奖过她漂亮。
他眨着眼睛，愣在原地，就那样等着她一点点走近。
她走到了他的面前，微微扬起脸看着他。
走廊穿过的风将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漾起，詹姆斯下意识想伸手去触碰，伸到一半，在空中停住，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共感，对吗？你讨厌的东西，我也在讨厌着。」
「所以我们很契合。」
心脏的跳动让詹姆斯有些陌生。
很久。他的心，很久没有这样跳动过了，不再是痛苦，只有说不完的悸动。
艾芙琳知道自己是个贪婪的人。
她原本想着，没关系，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底线，只要她试探出詹姆斯的底线，她就不会去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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