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位魔女……
甚尔挑挑眉,放下手中的塑料瓶,转头从柜子里翻出了一瓶早就放在那里备好的葡萄酒。
“再把这瓶酒交给侑子。”
惠默默地走上前,接过沉甸甸且价格贵重的酒瓶后,就眼都不眨地将手里的器皿塞进了十种影法术的影子里,他对此习以为常了。
因为众所周知……
被当作可移动的宝贝库储存东西,是十种影法术者所逃不开的环节——而他老妈,师走芽生还会笑着拍拍他的脑袋,说“以后,你会变得比任何人都喜欢这个功能”。
但至少现在还没有。因为对惠的术式利用最多的是他的无良老爸,这人不想使唤芽生,又觉得用丑宝后还需要擦净口水,太多此一举,于是权衡利弊下,便义无反顾地开始无下限地对儿子可劲薅羊毛。
惠:……
无耻的大人。
介于男孩与青年间的少年用绿眸对眼前的甚尔梭巡了一个来回,讲道理,他偶尔会感到困惑——比如,被妈妈选择的人为什么会是这个男人。
他在术师论坛里也有自己的账号(@Megumi)。
而时至今日,论坛上面仍流传着“天予暴君是被禅院家主保养的小白脸”等一系列的说辞,毕竟和事业有成、名声在外并且还独享着“最强”之称的禅院芽生而言,禅院甚尔此人确实更像是——成功女性身后的那个男人。
不过……
从孩子的角度出发,他想象不出自己的父亲会是除甚尔外的其他人。
他的母亲只会是师走芽生,那么相对应的,当提及父亲的这个称呼时,闪现在眼前的形象也只会是属于禅院甚尔的。
至于外界到底都在对自己的老爸酸些什么,惠的总结唯有一个。
——他的妈妈芽生太强了。
所以不管是出于哪个层面的原因,芽生的深受欢迎和甚尔的不受待见都是水到渠成、有理可依的。
“咳,”
思及此的少年清清嗓,看着已经坐到沙发上并且两腿一张就是个瘫的甚尔,感到有些心累,“……回家的路上,我碰见妈妈了。”
“嗯。”
甚尔敷衍地发出了一声鼻音。
看着这人的态度,惠索性不再委婉用词了,直接单刀直入道:“和一个没见过的男的在贺冬楼下的咖啡厅。”
警视厅那边的工作在去年就辞职了,因为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走上了正轨,全国范围内也都按部就班地实施和改进着各种新政策,一切向好。于是芽生便彻底将部长的岗位交给了禅院正雪,而她本人则回到了贺冬重新就任社长一职。
“……”
甚尔按住遥控器的动作顿了顿,强装不在意地又“嗯”了声。
像是在给惠解释,让他不要误会一般,甚尔还煞有其事地说了句,“都是你妈她工作上认识的合作方。”而已。
后面负责限制范围的词被他偷偷强调在了心里。
惠淡淡地说:“这样啊。”
眼看差不多快到和虎杖悠仁约好的时间了,惠果断地将怀里还在对他咪咪发嗲的大猫放回到瓷砖上,示意它过去舔甚尔吧。然后他缓缓走到玄关处,手机钥匙和地铁卡,再把鸭舌帽重新扣在脑袋上。
在推开入户门而发出“吱呀”的一声时。
惠回头,看着坐在沙发上、并心不在焉地撸猫的老爸的后脑勺。
没安好心地说:“我记得在上个月,还有人主动上门结·识·妈妈来着,就是端着买好的花和咖啡故意往妈妈面前撞的那种,原来是我误会了。”
惠用力地咬字在“结识”的发音上面。
刚进入青春期的大男孩可说不出“勾引”那么直白露骨的词语,但这并不妨碍他靠自发形成的情商,并结合自身还不错的国语成绩,将之转化成了听起来更加暧昧不明的词。
甚尔:“?”
甚尔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臂肌肉瞬间一僵。
“……你说的这人是谁?”
像是在磨后槽牙,语气相当不善。
“谁知道呢。”
惠吐了吐舌头,露出得逞的笑容后便立刻溜出了家门。
第123章 后日谈(三)
和虎杖悠仁碰面时, 太阳刚巧被一片白云挡住,浅浅的阴影布下。
惠很快就看到了虎杖悠仁的身影,樱发少年正头枕双手, 高高地扬起下巴看云,他的身后是翠绿欲滴的灌木丛和被前者掩映的公园设施。
对方也立刻发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这道视线, 等转头看过来再发现是惠时, 立刻扬起笑脸, 挥了挥手。
“我回家后发现爷爷他没在家,就我猜是不是又在后面的报刊亭里和其他大叔们扎堆下象棋,跑过去看了一下, 他果然在!”
虎杖悠仁解释着自己怎么这么快就跑出来、提前等在这里的起因和经过, “我本来想再看一会儿的, 结果爷爷吹鼻子瞪眼地说我站在旁边打扰他下棋了,明明是看他快输了我才提示两句的,惠你说——我下棋的胜率比爷爷他高吧。”
惠表示自己并不想掺和进这对爷孙间有关棋艺的较量。
而且能毫无违和感、顺利融入下棋大叔们的队列的虎杖悠仁, 在某种程度上或许更值得说道说道——他妈妈芽生对此的说辞是, 悠仁这孩子打小就讨人喜欢。
落实到现实中,
可能就是在学校里常常会自然而然地成为男生们的中心;
擅长各种体育活动、而且课堂上也会积极举手回答老师的问题(答案对不对另说), 所以老师们在谈起他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至于女生那边, 听高年级的禅院姐妹说他俩的评分其实都还不错,至少看着外表是干净的, 衬衣上也没有可疑的灰土、油笔水或油渍, 而且不像幼稚的同龄人那样又邋遢、又喜欢到处吹嘘自我和显摆……
毒舌的姐妹花你一嘴我一嘴,甚至都不用暂停和思考, 就这样犀利地做出锐评, 简直要把国中阶段的男生贬低得一事无成了。——惠悻悻地移开视线,谨慎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制服是否整洁, 还好……否则要怀疑这两位是在含沙射影正站在她们面前的他了。
似是看出了他的不自然,禅院真希伸手拍了过来,“放心,如果你俩真的蠢到无可救药,我们也懒得去搭理你们。”
……倒也对。
她俩素来不甚在意自己无感的人或物,这也是跟芽生学的,其名曰: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强者只会出手改造环境。
而除了校内的生活外,看似是个静不下心类型的虎杖悠仁,在实际中却并非如此。
比如他的课外爱好是陪着爷爷虎杖倭助养花种蔬菜、钓鱼和下棋。
都是……非常需要巨有耐心的活动。
“惠,悠仁!”
倏然有人从远处喊起两人的名字,而且是惠再熟悉不过的人。
往JR线入口站前行的少年们立刻停下步伐、站在原地,与正在向他们走来的芽生对上视线,并自觉且默契地一转脚尖的方向,开始朝对方前进。
芽生的身边还跟着位穿着职业西装的男人,是惠在几十分钟前路过咖啡厅时瞥见过的面孔,不是他熟悉的孔时雨、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等人,也不是一些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企业员工或辅助监督等。
待双方走近后,惠便确定了自己对眼前的男人没有丁点的印象。
男人摆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臭脸——似曾相识的评价惠从嘴下不留情面的禅院姐妹口中也听说过,而且是在执行任务期间,后者们对他开玩笑似的形容。
而面前的这位,显然和自己在认真思索和严阵以待诅咒时不由自主冷下脸的情况还不一样,咒术师对情绪的感知很敏感,所以惠认为……对方流露出来的气质和神情,更偏向是七海建人先生口中的“深受狗屎劳动而折磨的苦逼社畜”如此形象。
……呃。
这显然是未成年的未知领域了。
简单地打量过后,惠马上就收回了自己不易被察觉到的视线。
芽生先给对方介绍了惠和虎杖悠仁。
然后微笑着揽住了惠的肩膀——她的净身高仍然比惠高十公分左右,站在满脸稚气的儿子身边时,会比其高出半个头的海拔高度,尤其是她现在还穿着高跟鞋。更何况,就算此时时刻是站在甚尔或衣架子五条悟的身边,芽生在气场上也不会输给任何人。
而尽管母子俩的五官间有着些许的相似,但不得不说,已经经历过大大小小、种种事件的芽生,在一颦一笑中都自然地具备了一定的主导性,和从容。
芽生说:“这位是日车宽见先生,是从东大法学部毕业的职业律师,他今后会担任贺冬的律师顾问一职,我们正要去公司签几份合同。”
日车宽见向少年们点头示意了一下。
等双方都问过好后,芽生兀地低头凑近惠的耳朵,用上了讲悄悄话时的气音,小声说:“这可是妈妈好不容易挖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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