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芽生混着笑声的话。
“我们家孩子的年纪都比你大啦。”
甚尔:“?”
这是聊什么呢?
而呆坐在芽生正对面的小甚尔,表情则变成了一片空白。
小甚尔:“……?”
什么?这里的风声好大,他什么都没听清。
……
小甚尔花了长达半小时的时间。
才彻底接受了这里的芽生和甚尔还有着一个孩子的现实,而且他们的孩子甚至比他还要大两岁!
他翻着芽生手机中的相册,早就忘了感慨二十多年后的手机竟然已经变成了这样,只靠手指滑动屏幕就可以。
当下,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不断出现在相册中的师走芽生、长大后的那个他,以及两人的孩子——芽生说他叫师走惠,恩惠的惠。
而如果说照片中的一家三口有让小甚尔感到不真切。
那么此时此刻,正撑头盯着他看的男人,则使得小甚尔一直悬着心悠然落地了。
小甚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撇嘴瞪向甚尔,同时不着痕迹——自认为,其实都被甚尔和芽生发现了——地观察着后者的模样。
犹如猎豹般的眼神,审视的目光中掺杂着小甚尔所不理解的、难以言喻的感情。
搞什么啊这家伙?——小甚尔加深了皱眉的痕迹,对甚尔翻了个白眼。
“呵。”
结果他就听到二十四年后的自己失笑地轻嗤了一声。
“你——!”
小甚尔刚刚要冲其呛声,结果耳边却是先一步传来了属于芽生的阵阵笑声,而且还是止都止不住的那种。
他将要卷在一起的五官仿佛立刻就被芽生悦耳的笑声给舒展开了,愣愣地转过头,去看已经笑到瘫倒在甚尔肩头的芽生。
他们三人正坐在一把巨大的太阳伞下,清凉的阴影铺盖在芽生上扬的唇角与眯起的双眼间,小甚尔不解地去看她,待意识迟缓了片刻后,心切地问道:“你笑什么?”
芽生用手勾住甚尔的臂弯,以此为支撑点,而含在齿间的笑声则使她说出口的话都变得断断续续的。
她不答反问:
“你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吗?”
小甚尔:“……”
男孩垂下眼睑,微不可见地点头,但口中却坚持说:“……前提是你有办法让我回去。”
“嗤,”甚尔再次发出轻笑,等小甚尔去看他时,他立刻坏坏地出主意说,“这么着急干嘛?留在这里多好,这边的禅院家可没人敢关你的禁闭了。啊……还是说——你其实是想赶紧回去碰见你那里的芽生?”
“……要你多嘴!”
他不自在又小心地瞥了眼芽生。
但他没否认。
在瞬间意识到这点后,芽生喜悦了起来。
这也算是证明自己能单纯地靠人格魅力去吸引甚尔了吧……哦,不过当初她和甚尔结交时,也是靠自己的人格魅力和甚尔成为朋友的啦。
芽生用手托腮,轻声说:“欸,我确实会有办法让你回去,不过呢……”她拉长声音,看着记忆中的那双仍有些孩子气的眼睛,“反正你就算现在回去也还是被关在小黑屋里,不如跟我们一起在这边玩两天呢?”
而且这可是难得的假期时间!她也不想这么快就赶回东京去愿望屋找四月一日君寻解决问题啦,不如再和小甚尔相处两天,她真的蛮怀念小时候的甚尔的,那个还会对她凶巴巴闹别扭的甚尔,多可爱。
芽生扭头去看甚尔,眨了下眼睛问:“你没意见吧。”
甚尔正揽着怀里人的细腰,闻言却是脸色一僵,但很快就言简意赅地表态道:“让他自己住一屋。”
他的要求就这一个。
否则现在的这个情况,和他们带着一个惠出门还有什么区别!
芽生宣布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很好!
他们迅速又和谐地将彼此的意见达成一致了。
在说明完一切后,三人又在海边待了好一会儿,然后又由着甚尔开车,观看沿路的风景和感受吻在脸颊上的海风。
直到橙红色的落日缓缓下降,逐渐沉没在了远处的海岸线当中。
在甚尔和小甚尔都坚定地表示“自己”/自己可以独自居住后,芽生就也同意使用钞能力在他们的套房隔壁,开了另一间大套房。
甚尔抱臂,看着被芽生领着说明屋中的设施都是什么的儿时自己,有些费解和……微妙的酸意。
怎么就让这小子提前享受到被富婆“包养”的感觉了?
等差不多把该提醒的都说的七七八八后,芽生单手掐腰,对着眼前犹如缩小和放大版的套娃·甚尔们指挥道:“好了,那我现在去洗个澡,你俩呢,就先到顶层的餐厅点菜吧,我收拾完就过去找你们。”
“得令,大小姐~”
甚尔懒洋洋地说道,以身作则,给小甚尔打了个样板。
小甚尔没有吱声。
而直到他下意识地跟在甚尔的身后,走出很远、远到已经看不到他们的房门时。
他这才问道:“……你就这么听她的话?”
甚尔打了个哈气,答非所问,“嘛,你以后就明白了。”
有足够的时间让你去明白——
师走芽生到底是个怎样难搞的家伙。
-
禅院甚尔想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前脚才和芽生一起收到了高中的录取通知书,而在后脚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就发现眼前的场景变了个摸样。
与他近在咫尺的是张双人床,在铺开的床被上,还被什么人随手丢放着……泳衣?
禅院甚尔移开视线,初步确认了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个女性。
蓦然,他的耳朵微动,听到有流水声在哗啦啦地淌着,而且声音并不连贯,仿佛是有流经过什么阻挡物,所以落在地面上的声音才会变得忽大忽小。
黑发少年警惕地在富丽堂皇的屋中挪动脚步,试图将自己潜伏起来。
可惜天公不作美,并非什么都能如他所愿。
啪——
随着从眼前隔间里传进耳中的流水声的戛然而止,他的呼吸忽然紧张地一滞,随后,布料摩擦的簌簌声转瞬即逝,完全没有给他再次反应的时机。
禅院甚尔屏息凝神,不停揣度着——到底发生么什么?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对方是谁?下一秒又会发生什么……?
门开了,
禅院甚尔的瞳孔轻颤,将目光牢牢地看向正向他投来暧昧且朦胧灯光的浴室门口。
随后——
最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禅院甚尔呆滞地紧紧看着眼前的人,仿佛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找出其的脸上到底有什么漏洞的存在,可是……
他震惊地出声:“……芽生?”
这位裹挟着温热的水汽走出浴室的女人,无疑就是师走芽生。
只是她要比禅院甚尔印象中的形象更成熟、更显年长些,而她正穿着件沾了水痕以至于看起来有些透明的吊带裙,是刚好遮住大腿根的长度,而仍然湿漉漉的一头黑发则……被她挽在了起伏有致的胸前。
在意识到什么后,禅院甚尔原本犀利的视线却突然变得闪躲了起来。
他手足无措地低下了头,逃似的不再去看那片对他而言可谓是冲击力过剩的风景。
可就在下一秒,禅院甚尔却听到芽生出声提醒自己道:
“甚尔,你流鼻血了。”
第129章 18甚、7甚与爹甚大杂烩③
在递给对方数张纸巾, 以此擦去猩红的血渍后。
为了不刺激眼前的这位年轻版甚尔,芽生只好在憋笑中给自己裹上了件披肩。
她拉开原本放着披肩的椅子坐下,翘起长腿搭在膝盖上, 脚尖抬抬落落地勾挑着仿佛要脱离她掌控的拖鞋,然后拾起提前就放在手边柜子上的吹风机, 在禅院甚尔的瞩目下吹起了头发。
与在来到这里前还不认识师走芽生此人的小甚尔相比, 显然面前的这位能让她轻松不少, 至少她不用再废口舌重新讲一遍“师走芽生和禅院甚尔到底是什么关系”的这件事了,给小甚尔说一次还好,她当时逗小孩正上头呢, 为此变得更有耐心当然顺理成章, 但现在……
芽生瞥了眼正静静站在原地没有其他动作、却非常坐立不安的禅院甚尔, 对方飘忽不定的眼神其实也……
也很有趣不是吗?——芽生扬起嘴角,挪开了让其如坐针毡的视线。
这个甚尔肯定是他们升上高三前的某个时间线中的禅院甚尔,若是要更准确些的信息的话, 那就是在高二学园祭自己开窍前的禅院甚尔。
从对方不敢将目光明晃晃地落在自己的身上这点, 芽生就可以笃定自己猜得没有错。
哈哈那个时候的甚尔是这样的吗?
这倒是给了芽生另一种新鲜感。
没办法,谁让从自己和甚尔确认关系起, 印象里的那个坏家伙就在某些方面表现得甚是娴熟和……深得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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