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拿到药膏，笑容甜甜地说：“谢谢医生！”
她用尽了必生的演技，幸好医生不算坏人, 至少没主动对他们做些什么不好的事。她对好人的底限已经很低了。
医生很少看见小孩子对他露出这种天真无邪的笑容，笑容也真心了几分，顺口打趣：“听说你还是最厉害的，怎么就数你的药膏用得最多？”
“她们总是不敢来医务室，我有药就帮她们涂。”茉莉大大方方地承认。对这种闲聊，她如鱼得水。
没有不害怕医生的小孩子，她小时候也怕医生。
她放软声音请求：“医生，我可以去看看55号吗？”
医生皱起眉。
茉莉恳切道：“我可以戴口罩，只是看看她。”
“行吧。你要是生病了可别哭。”医生递给一个口罩，给她指路。
刚一转弯，茉莉就听到身后传来11号的声音。“你要去干什么？”
她回过头，银发男孩眉心微拧，墨绿的眼睛里含着一丝担忧。
“55号她们生病住在这里，我来看看她们。”她小跑到11号身边。
11号脸色微变，几乎是咬着牙说：“你……”
“谢谢你来找我。”茉莉伸手抱住他。对这种嘴硬心软的小孩子，还是拥抱更直接。虽然他的心也不是那么软，但总归还是小孩子。
她能感觉到，怀抱里11号的肌肉瞬间僵硬，像是不习惯这种亲密的接触。
多抱抱就好。《儿童心理学》上说，小时候缺乏亲密接触的人，长大以后要么会患上皮肤肌渴症，要么会一直抗拒别人的亲近。两种都很可怕。55号她们已经很习惯她时不时的拥抱了。
身体撞到一个硬物，茉莉低头看着他打着石膏的手臂：“你的手臂会疼吗？”
虽然她不疼，但是不能保证11号也和她一样。
银发男孩过了一会才轻轻摇头：“不疼。”
“有些事情，你可以让他们帮忙。”茉莉懊恼。她受伤以来，凡事都有小伙伴们帮忙，忘了11号是绝不会请求别人帮忙的性格。
“我自己可以。”银发男孩倔强地挺起胸膛。
“嗯嗯。你很厉害！”茉莉立刻安抚。时间不多了，她很快放开11号，牵起他的衣角：“我们快过去吧。”
银发男孩神色茫然了一瞬，跟在她身后。
茉莉敲了敲门，小声道：“55，你怎么样？”
“60！”里面传来55号惊喜的声音。
门栓被拨了几下，但是门没开55号扒开窗户，委委屈屈地说： “60，我的头好疼。”
两个小男孩从她旁边探出头来：“60，我们会死吗？”
“不会的。你们看看我带什么来了？”茉莉像变戏法一样亮出手上的苹果：“吃完苹果，你们好好休息吃药，很快就会好的。”
她正要掰开苹果，看着手臂上的石膏，尴尬地朝11号道：“11，帮我掰一下。”
要不是打着石膏，她掰个苹果，小菜一碟。
银发男孩眼神凉飕飕地扫过那个苹果，什么也没说，伸出右手。
两人通力合作。“啪”地一声，将苹果掰成两半。
茉莉：“再掰一下，不够分。”
苹果被掰成了4块。她给3个小孩一人分了一小块，拿着最后一块递到银发男孩嘴边：“给你。”
银发男孩看了茉莉一眼，没有吃，只说：“你还欠我一个苹果。”
茉莉记起自己曾送给他的那个苹果。现在翻旧帐吗？
“你当时又没接，我就自己吃了。现在只有小半个了，你吃不吃？”
她倒不是想赖账，只是觉得好笑，11号这种时候看起来才像个小孩子。
“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银发男孩后退一步，没看一眼那小半个苹果。
确实，他刚刚吃过苹果了。茉莉也不再跟他客气，一边走一边“咔嚓咔嚓”几口啃掉苹果。
伴随着咔嚓声，银发男孩神色复杂：“你为什么要把苹果分给他们？”
还能为什么？茉莉在心里叹气，她是成年人，在这种地方，下意识就会想照顾所有小孩子。
“我不想有任何人死去。”
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这里的小孩子们因为一点小错误而失去生命。
“为什么？”银发男孩怔怔地看着她。
茉莉苦恼怎么解释：“在外面，小孩子们都可以开开心心地活着。生病受伤了也可以去医院。”
11号好像缺乏一点同理心。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是人类的本性吧？55号她们也会对初见的她释放善意，但55号完全没有。
银发男孩一脸难以理解的神色：“这里又不是外面。你……”
茉莉再次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等我们离开这里，就会和其他人一样生活。”
11号几次出手救她，说明他心里还是很善良的，不过是心防很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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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茉莉可以动手干掉人渣，但没法接受身边的小孩子死！
文名又换回来了，我再观察一下哪个涨收更好。
最近攒收藏，换成隔日更。不要养肥我啊！
第35章
茉莉的手放到11号肩胛骨时, 他的肌肉瑟缩了一下。
“你这里受伤了吗？”茉莉反应极快。
每天沙滩泥水里训练，哪里都可能会受伤。
11号笃定地说：“没有。”他的身体却不自在地退开，避开茉莉的手。
你猜她信吗？茉莉才不跟他废话, 一把掀开他的上衣，薄薄的上衣, 哪能抵挡她的力量。
即使是在这种常年烈日的海岛, 衣服下，银发男孩的皮肤也格外得白，劲瘦的身体上, 薄薄的肌肉线条开始显露，像优雅的猎豹。只是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破坏了这份美感。
肩胛骨上青了一大块，但在累累伤痕之下，也不显眼了。
她颤抖着触碰那早已愈合的伤口。这么多伤口，不像是在训练营里受伤的。训练营有体罚, 但是没有故意打伤他们。弄死了他们, 对训练营的人来说是赔本买卖。
“这是怎么伤的？”
银发男孩脸色微变，立刻扯下衣服，遮住伤痕：“不记得了。”
语气轻描淡写, 墨绿的眼神同时晦暗不明。
茉莉哪里不知道他在说谎，但这种时候，她也只好转移话题：“肩胛骨疼了几天？”
银发男孩紧抿唇, 不说话。
还是不能对她敞开心扉吗？茉莉温声问：“你不说, 我怎么知道是该冷敷还是热敷？”
“不记得了。”银发男孩垂眸。
茉莉一怔，他似乎很能忍疼？只好哄着他道：“我先给你涂点止痛药。”
肩胛骨位置，哪怕是手臂没有受伤的人都不好涂药，更别提左臂打着石膏了。
她已经习惯左手使不上劲, 熟练地打开药膏，再次掀开11号的上衣，她扫了一眼那触目惊心的伤痕，轻轻将药膏涂在肩胛骨上。
“很疼吗？”
银发男孩低低地说：“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茉莉在心里长叹一声，不知道他过往的经历有多复杂，但大家都是人类，疼不疼，她还不知道吗！
“明天我再帮你涂药。”
“不用了。”银发男孩的语气又恢复以往的硬邦邦。
茉莉忽略掉他的回答，提醒他：“睡觉的时候，可以趴着睡。”
大通铺可没有席梦思的弹簧柔软，后背受伤再趴着睡觉，那简直是酷刑。
11号轻轻点了下头，动作很小。
晚上，睡在他旁边的小男孩一脸怯怯地帮他拧好毛巾递给他。
他冷冷地看过去，小男孩哆嗦了一下，眼里闪着泪花：“60让我帮你的。”
拒绝的话冲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接过毛巾，轻声道：“谢谢！”
待银发男孩走开，小男孩仍不敢相信地愣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原来11号也会说谢谢。
*
第二天晚餐后，茉莉举着当天的奖励——橙子，三步并作两步跳到11号面前。
她笑着晃了晃橘子：“欠你一个苹果，还你一个橙子。”
反正也差不多。
出乎她的意料，11号轻轻皱眉：“你又没吃？”语气里带着淡淡的不悦。
茉莉不解，不是他想要的吗？小孩子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要求。虽然翻旧帐隔了一个月，但是她说到做到。难道他……
“你更喜欢苹果吗？”
11号面无表情地扫了那个橙子一眼：“我都不喜欢。”
得了，小孩的心思你别猜。茉莉看着手上的橙子，橙红的橘皮在灯光下反射出鲜亮的光泽，几乎可以嗅那清新的橙皮味。11号明天不会再找她要苹果吧？
她失落地问：“你不要吗？橙子的维生素很丰富的。可以补充维生素C耶，没有维生素C，会导致牙龈出血等症状……”
“我吃过了。”11号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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