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 都说了不是小龙女_胭脂琥珀【完结+番外】(300)

  “你说对吧,朱明第一美人的小星星?”

  不怀好意且幸灾乐祸的波荡笑音惊雷似的劈炸了应星的大脑,工匠从容率然的笑色刹那褪色,难以置信地转过脸锁定她:“白珩?!”

  景元看热闹不嫌事大,鎏金眼眸兴致勃勃地亮起光彩,乐不可支地抬起脑袋,笑眯眯将指节曲抵在唇下,问道:“这又是哪来的新奇叫法?”

  “你别问这……”

  “杂俎上的!”

  飞快制止失败的应星被兴冲冲的白珩翻手拦下,狐人兴致高昂地躲开工匠疯狂拦截的手,眼神愈发激动:“仙舟美人图鉴!里面的祝火美神工就是小应星!他被这么叫好长时间了!”

  到底多年生死之交,战场上为彼此两肋插刀、下了战场便没事插对方两刀,景元扬起眉头,开怀地眯了双眼,煞有介事答:

  “名副其实也。”

  “你还是罗浮俏郎君呢!”白珩才不理他们之间要如何相互取笑,只管背靠镜流华胥仰天大笑,乐得花枝乱颤,狐狸尾巴都开始乱甩。

  “还有宵光清世、流霜颂雪、孤苍冷月、春晖丽阳什么!”她双手捧着脸“哎呀”一声,美滋滋地晃晃尾巴,“他们可会夸了,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嘿嘿。”

  从未记载在仙舟词典里的词无疑都是仙舟人自取的,华胥听着白珩兴奋到变形的调侃,不自觉侧向难得耳根发红的两人:“祝火美神工……和罗浮俏郎君?”

  她是没什么恶意与捉弄的,但那直白的视线比调侃更让人难以面对,景元发下的耳尖很快漫上比发绳还鲜艳的红,眼神难得左右瞟闪。

  磨练沉定的心绪霎时如被春风吹上了云端,滋生出欢快,华胥旋即向应星瞧去,欣亮眼底烫得工匠低声吸气着躲开,骤然引出一声欣乐的笑:

  “实在相得益彰,号衬其人。”

  拎起贝楼风铃,蒸腾弥散的光烟向两张躲闪的俊脸,吟吟悠然而笑:“能与罗浮俏郎君和祝火美神工如此接触,也是我的荣幸了。”

  “哎——”

  白珩惊奇又猖獗地大笑起来,狠狠鼓掌叫道:“他们两个熟啦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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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来写去发现还是神话衍生的老本行是我的舒适区啊【泪目】预警一下,大家可以警惕起来了,这章大概率是这卷最后的快乐。

  第122章 心滞

  乐颠颠看着两名青年煮熟虾子般落荒而逃,狐人笑得恨不能翘脚。

  大抵姐姐都是这样,白珩在原地夸张地尖声桀桀起来,亢奋地跺脚鼓掌着,结果最后乐极生悲、反呛得自己不断咳嗽。

  华胥将烟霞贝宫挂在寝居窗口的青珊瑚架上,耳边听着不甚咬舌痛得乱叫的狐人跟剑首耍宝,不依不饶地撒泼,引起一阵熟稔又无奈的安抚。

  她没回头看,唇边却略微漾开一点笑弧,手里缓慢调整着悬绳,看着霞彩如波澜般展开,将崎岖蜿蜒的珊瑚照出虹光。

  此后,临风常响的琳琅烟霞不断蒸腾着绮雾,从破晓的晨曦至月明星璀的清夜,华彩逢光便弥漫,将整只窗粉饰得如高天绛阙。

  遇风便唱的死物不言,静静见证主人身边依黏的朋友们反复来去,日夜辗转过七千遍烟霞生灭,渡过十九年。

  ……

  半夜三更。

  朱明,炼火无休的匠作聚集之处。远看如莲蕊吐火的奇丽仙舟仍充斥着明煌沸色,似是万年不夜,焰彩如绶翩绕。

  玉兆嗡嗡鸣动着弹出消息,将石桌都震出接二连三的颤动感。幽莹不断更迭出新消息,密密麻麻占据整片屏幕,却久无人理会。

  像是屏幕另一端的人发觉玉兆不在主人手里,重复刷了几遍跟着许多符号的疑问后,雪崩般爆发的消息终于悻悻停止,放过了这块平薄的晶石。

  等到应星终于赶到庭院里,找回自己一整天没见影的玉兆时,他又对这上百条消息轰炸习以为常地叹口气。

  即便已是二次去玉阙,工匠也不意外白珩会有这么多话。她的分享欲永远与精力一般旺盛,如同一团再过千年也不会衰减分毫的火。

  但若对比一番简洁的镜流,狐人这跳脱脾性就会显得格外吵闹。

  没等应星解锁屏幕挨个回复,金红龙角的高大男性便拐过墙下曲径走来,衣袍在快步走动下猎猎生响,带出阵爽利如火的飒风:“找着玉兆了?”

  “找着了。”

  略抬手向老师展示出晶莹玉石,应星将发髻里摇摇欲坠的笔杆又往稳固里怼了怼,短笑一声:“白日离开时随手放这,当时没注意,才找到现在。”

  “我就说丢不掉。”灼律不出所料地潇洒抬手,示意他的后脑,“玉兆这种绑着身份的东西,没人敢乱动。你还是先关心你那簪子丢了没吧。”

  应星不慌不忙,甚至还有闲心边笑边正发髻里几乎扭不住的笔杆:“虹旋说是替我找到了,叫我有空去取就行。”

  不过落地朱明三天,就忙得连最不离身的缠花银簪都不知道扔哪去了,把画图的笔簪头发里乱怼,不稳固且难看,全靠青年这俊脸撑着。

  “那也注意着点形象,别浪费这么俊俏的脸!”同样常往头发里簪笔的虬龙径自无视他自己的行为,煞有介事地嫌弃,末了才道:

  “对了,镜流剑首她们已经到玉阙了?”

  “昨日刚到。”

  翻开消息确认时间,不知何言对上一句的应星干脆避开,答道:“后日两舟云骑就在准备于不周重峦下演武了,大概三月左右,就能回罗浮。”

  “啧。”半思索着弹舌,炎庭君压低唇角,“景元那小子也在外头跑着不回家吧,罗浮现在就有腾骁将军跟我小妹守着?”

  这话显然有些歧义,但工匠听得明白,这种问法是‘罗浮主领者是否只剩两人’的意思。适才点头欲答,应星就听他的武学老师爽朗挥手道:

  “那你差不多也该惦记着回去了。”

  “……啊?”

  这话比刚从忙碌里缓过神来就要查看百条讯息更让人头脑空白,饶是工匠见多识广,也不免在此言下扬眉张口。

  错讶眉眼逐渐费解地蹙起,工匠想了想,攒结的眉尖略微松开,又舒口气试图笑着解释:“罗浮工造司有司砧管理。我手头无事,不急回去,炎庭君。”

  灼律侧目盯了他几秒,爽利神情难得纠杂地沉下,念头分明在眼里被飓风旋卷几十转,却不知该如何发起这场对话,最后欲言又止着分开嘴唇几次,只能叹息:

  “……唉。”

  如同认命了打算随波逐流,他似乎放弃了原来的话题,开口便说:“小妹七年前和景元来过一趟朱明,说想去祭拜一下师父,想来她心情一直算不得明朗吧?”

  银色碎发下被秾艳沸火蒸热的眸眼霎时怔住,像是想起了什么,瑰丽色彩里明灭起极隐晦的细光,如同天边飞逝而过的流星。

  许久,应星那副低沉的眉目才重新抬起来,倏尔掠过的情绪惋叹交加,刹那后,便宛如平常地仰面扬唇轻笑:“毕竟龙女情长。”

  “对丹枫、对翩影剑侠,哪个都不可能遗忘。”

  他素来是很豁达的心性,鲜少露出这样复杂的模样。好似掖满无法以言语形容的低叹在睫下,最后却只能垂目沉默。

  在某次不请自来的探望里,应星曾见她斜倚着秋千索缓慢摇晃,肩头裙上落满海棠,手里却拈着朵天青迢遥,轻声吟着什么。

  那字句耳熟,似是剑客曾随口咏过的歌,但工匠早已在百年光阴的流逝里模糊了这段记忆。听不清、也记不起。

  但应星没问。

  就像与少女入神策府商议要事时,石狮子突兀开口问候一句“龙女大人”,她便蓦然停定在神策府门前那般,他只是看似泰然地失笑。

  华胥性子本就内敛,继任后喜怒哀乐更不外露,但长久落在故人遗物上的目光,和外人偶然口误后的凝滞,都代表铭记。

  “长生种太长情,可不是好事。”

  灼律在寥寥言语后凝沉好半晌,顿了又顿,才轻慨道:“命长的人若想要日子好过,那就得薄情寡义些,什么都别往心里记挂。”

  好青春,易困一生。

  璀璨辉煌如巡猎六锋,前推后卜千万年,也再难找到能够与他们相提并论的群体。而当其中成员开始逐渐因寿命凋零,落差与思念也将令人痛不欲生。

  虽说余生漫漫,人不能守着回忆过活,但于华胥这样性格的人来说,来日大抵只是一段等待悉数送别的延续。

  是逐渐四合后待夜弥漫的日暮,而非新阳重生、再高悬至中天。

  好像在拥有过去百年的灿烂后,她就安心以守望的姿态放弃未来了。此后新人不论如何往来身畔、闯入生命,也只能得到一刻静默而温柔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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