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今天做的什么，味道比平时还要香诶。”侠客也很自然地换了鞋进门，还招呼了一下路加，“你是……路加，对吧？好久不见了呢。”
“难得见莉莉丝的朋友来找她玩。”侠客表现得客气又热情，“别在门口干站着了，快进来吧。”
说着还在鞋柜里拿了一双新的拖鞋递给路加。
……怎么有种主人家在招待客人的既视感。
作为被招待的那个，路加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但还是很有礼貌地道了谢，换上了室内鞋。
“侠客……”莉莉丝眼神复杂，在脑子里想了几圈形容词，才严谨地下了结论，“你这样好像妈妈哦。”
侠客轻笑了一声，揽过莉莉丝的肩膀，带着她往里走，“嗨嗨……把我当妈妈也可以哦。”
母亲啊，多么亲密的比喻。
侠客不在意被比作母亲，反而很享受这种更牢固的羁绊。
“毕竟我是看着莉莉丝长大的。”侠客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奇异的满足和平静，“除了‘哥哥’，你第二个学会的单词就是我的名字。”
莉莉丝自小就没有父母，虽说长兄如父，但在侠客看来，艾尔并不是个称职的父亲，反倒是个越界的兄长。
而在流星街搭伙的那几年，侠客确实承担过母亲的职责。
“是我看着你，一点一点，出落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你第一次学会走路，第一次自己吃饭，第一次读懂文字……你生命里几乎所有的‘第一次’，我都在场。”
“从前是这样，我希望以后也是。”
“所以……”
流星街人往往对家人这种东西嗤之以鼻，侠客也是，不过只要是莉莉丝想要的话……
“——把我当做什么都可以哦。”他最后总结道。
无论是母亲、父亲、兄长……还是伴侣，都可以。
莉莉丝：“……侠客是这么想的吗？”
她偏头看向身侧。
那双碧色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她，像一片风平浪静的湖泊。
莉莉丝却仿佛看见了一只自投罗网，甘愿沉沦的蜘蛛，在被网所缚的同时，也吐出了自己的蛛丝，不仅不想逃离，反而要将自己捆的更紧。
餍足。
明明还没有进食，她却感到了仿佛整个胃袋都被填满的饱腹感。
身体传递来的快乐和依旧冷静的大脑让莉莉丝在此刻感到了一瞬间的抽离。
她知道是富江体质在作祟。
也知道他在用这份沉重的“爱”，向她索要“以后”。
但似乎也无伤大雅。
生死之外，皆是小事。
如果这能让她感到快乐，那何乐而不为呢。
已经不再是需要压抑自己的时候了。
“好哦。”她听见自己用轻飘飘的声音回应了这沉重的剖白，“因为我也很喜欢侠客，所以可以哦。”
侠客嘴角的弧度加深，连眼中也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然后在莉莉丝看不见的角度，冷淡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路加。
路加：“……”
唉……习惯了。
虽然本质上是同一个人，但在别人眼中他们毫无联系，被这样差别待遇也无可厚非。
到了餐厅，路加干脆就去厨房帮艾尔打下手了。
虽然还是很想贴贴，但在外人面前还是稍微克制一下吧。
反正晚上还有足够的时间温存，不急在这一时。
有了路加的帮忙，艾尔的速度更快了，洗菜、切菜、加料、关火，两个人配合地天衣无缝，期间没有任何的言语交流，默契的像双生子一般。
这是一个开放式厨房，餐桌正对着厨房，中间隔了一个岛台。
莉莉丝坐在餐桌前，晃荡着腿，双手托腮，眼巴巴等着开饭。
侠客很自然地占据了莉莉丝另一边的位置，手里拿着一盘新鲜的葡萄在剥，递到她嘴边，“先吃点垫垫？”
真的像一个温柔又贴心的母亲一样。
莉莉丝一边神游一边张开了嘴。
汁水沾到了唇瓣，又被侠客用指腹拭去了。
“艾尔好像，跟他关系也很好。”侠客闲聊似的开口。
以他的观察力，自然能发现他们之间难言的默契。
这已经不像是在莉莉丝面前逢场作戏的程度了。
但是一旦想到艾尔的身份，又觉得这样也算合理。
毕竟再怎么亲密，哥哥终究只是哥哥。
哥哥是不能成为丈夫的。
他抚养她、爱护她、珍惜她、但却不能彻底拥有她。
因为他跟莉莉丝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
当然，流星街人不是很在意这些伦理道德。
只是艾尔很在意。
虽然侠客总觉得艾尔的某些行为有些过界，但他确实从没做过真正过线的事。
是他自己把自己框束在了兄长的位置。
所以……艾尔这是已经承认路加了？
莉莉丝点头，“哥哥很满意路加哦。”
侠客笑了笑，“有点意外呢。”
但是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艾尔为自己的妹妹挑选了一个世俗意义上相当完美的丈夫。
揍敌客家族的三子：强大、俊美、上进、有钱有势、长情专一还恋爱脑。
一个不逊于他自己的供养者。
路加立下的誓约和两年之约，侠客也有所耳闻。
所以，哪怕是侠客也不得不承认，路加确实是个合适的丈夫人选。
但也仅此而已了。
“还要吗？”侠客很跳跃地略过了之前的话题，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果肉又被递到了莉莉丝唇边，将那粉色的唇瓣压的微微下陷。
莉莉丝推开他的手，“不要，太甜了。”
于是侠客手腕一转，从善如流地把那颗葡萄送进了自己口中，舌尖轻轻掠过指腹残留的汁水，露出了赞同的神色，“嗯，是有点甜过头了。”
这个时候又不像了。
比起妈妈，更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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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开饭吧。 ”艾尔把最后一盘炙烤五花肉放在桌上，碗碟和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了一声脆响。
边缘被烤的焦脆，内部的肉质却极嫩，由于刚出锅的缘故，肉片的表面还在滋滋作响，呈现出了相当诱人的色泽。
莉莉丝第一筷夹的就是这一盘，舌尖绽开的美味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像只餍足的小猫。
侠客也夹了一筷子，眼眸微弯，“唔……这个口感，艾尔你又跑去比斯坎森林了?”
很熟悉的味道，这一盘五花肉应该是取自豪鼻狂猪的腹部中后段。
莉莉丝在饮食这方面很挑剔，艾尔经常会去各种森林和大山里狩猎，侠客也因此对美食也颇有研究，偶尔也会和美食猎人交易带些珍稀食材回来做伴手礼。
然后顺理成章地被留下来和莉莉丝一块吃饭。
“嗯，莉莉丝昨天说想吃烤肉。”艾尔给莉莉丝和路加各倒了一杯自己酿的果酒，然后把瓶中剩余的都推给了侠客，“尝尝？”
侠客动作一顿，看了一眼路加，又笑着问艾尔，“你不喝吗?”
艾尔摆了摆手，“莉莉丝每次都只喝一点，最后都是我解决的。”
侠客：“……”
期间路加又给莉莉丝夹了几筷离她比较远的菜，艾尔不仅全程没反应，甚至还在给莉莉丝夹菜的期间给路加也夹了几筷子。
完全就是一家人的相处模式。
侠客一时失语。
眉宇间也多了些许不易察觉的郁气。
莉莉丝瞥了他一眼，把一盘清炒鸡蛋推到侠客面前，“这是哥哥特地为你加的菜哦。”
用的原料依旧是葡萄蜘蛛的蛋。
“特意为我做的？”侠客有些震惊。
那个眼里只有莉莉丝的死妹控竟然还会注意这些细节？
“嗯。”莉莉丝单手托着腮，几缕碎发从指缝间垂落，侧头看他，微微上扬的眼尾流露出些许笑意，“我记得侠客喜欢吃这个，对吧？”
看着笑颜如花的莉莉丝，侠客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倾向了她这一侧，慢慢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他没有说道谢的话，只是用那双含着笑意的、亮晶晶的绿眼睛注视着她，刻意放柔的声线中，带着些许得意和亲昵的调侃，“……莉莉丝竟然还记得，好意外。”
等等……
侠客灵机一动，突然回忆起了莉莉丝之前说过的话。
「因为我也很喜欢侠客，所以可以哦。」
「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你画的这些……‘圆圈’。」
「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是我也希望你明白，那同样是我的选择。」
——重点在于莉莉丝的选择？
因为他被莉莉丝选择了，所以他也被艾尔接纳了？
侠客看向艾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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