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来说，很无聊。”她诚实地回答，“我不喜欢向下迁就，这种单方面兼容的关系一点都不健康。”
非常有道理。
布鲁斯又问：“那么，你有没有……”
这个年龄的孩童通常缺乏对规则的敬畏，他们无知又冲动，还没到能够理解“韦恩”代表着什么以及权衡利弊的年纪，而伊莉斯现在就是个比常人还要柔弱的女孩，没有任何特殊能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没有。”她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感谢韦恩先生时不时的关注，女士们都很‘关照’我。”
布鲁斯：“……”
“你真的认为我需要正常的校园生活吗？”她不太认真地问。
“我认为你需要一些社交体验。”布鲁斯回答。
“好吧，”她很轻易地接受了，似乎她也没有想过不上课的时候能做什么，“那么，Dad。”
她鲜少喊这个称呼，他们之间与其说是亲子关系不如说是字面意义上的监护关系，伊莉斯显然并没有将他视为“父亲”这个角色，每当她说出这个称呼，调侃和看他变脸的意味要更多一些。
布鲁斯警觉地问：“什么？”
“家庭作业，”伊莉斯甜甜地说，“莱特女士要求我们做一幅包含八种不同树叶的拼接画。”
布鲁斯：“……”
这显然不是布置给学生的作业，而是给家长的。阿尔弗雷德以前会在他抽不出空的时候帮忙负责迪克的那份。
哪怕你是韦恩，你为学校捐了一座化学实验室和大楼，你也逃不开帮被监护人做手工作业这回事。
*
蝙蝠侠醒来时，外界已经入夜。
床头开着一盏暖黄的小灯，只照亮了一小片区域，烛火般的光亮流淌到伊莉斯的裙摆上。
“你只是出门了三天，不是三年，”她问，“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的？”
蝙蝠侠说：“我……”
他恍惚了一瞬，才说：“抱歉。”
“……”伊莉斯说，“我觉得正常人面对自己死亡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说抱歉。”
“这正是我所抱歉的，”他温和地说，“我没能回到你们身边。”
这次伊莉斯的沉默的时间要更久一点，接着，她用一种格外奇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我假设你没有忘记当初把我带出来的时候我说了什么？”
“我记得，”蝙蝠侠回答，“‘对神提出要求是要付出生命作为代价的’*。”
“你希望我是作为人的那个伊莉斯，”她说，“我满足了你的愿望，同时我也会收取代价。”
“布鲁斯，”她语气温柔地说，“对他人而言，人生是一场直到死亡才会中止的试炼，但你没有这个选项，因为你选择了与‘我’同行。直到你完成约定之前，这条试炼之路都不会断绝。”
“所以，醒了就早点起来。”她无情地说，“还有人在需要你，蝙蝠。”
蝙蝠侠反而笑了一下。
“好。”他说。
*
作为一个韦恩，伊莉斯幸运的、十二年没被成功绑架的历史在今天终结。
这不奇怪，毕竟最近哥谭乱了不止一点半点。她很镇定，尽管她没有参与韦恩家的义警事业，但有皮下定位在，其他人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不镇定的反而是绑匪。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率先开口，语气带刺：“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韦恩小姐？”
“我在思考，”她慢吞吞地回答，“你希望我叫你‘杰森’还是‘红头罩’？”
他的呼吸乱了一拍。
“嗯，你更希望听到前者，”伊莉斯说，“好久不见，杰森。”
她的语气格外平常，就仿佛他们是在庄园里碰了个面，而不是成为一次绑架的实施者和受害者。
这让杰森感到不可思议：“你怎么能……？”
“？”伊莉斯显然比他更困惑，她问，“你希望我有什么反应？”
杰森想说，你应当震惊，应当失望，应当……他当前的情绪太过激烈和复杂，反而无法确切的表达出来。
伊莉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真有意思，”她说，“我以为你是回来复仇的。”
“我当然是！”杰森高声道。
“恕我直言，你前段时间的表现可半点不像是复仇，或者说，不像是常人理解中的那种。”伊莉斯说，“你喜欢小丑？”
“……”杰森的情绪被打断了一瞬，“你在说什么鬼话？！我从地狱爬回来就是为了杀死他！”
“真的吗？”伊莉斯反问，“你之前抓住他的那一次，在蝙蝠侠赶来之前，你有无数次机会杀死和报复他，可你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我……”
“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她说，“我以为在一个人不幸被杀的情景之中，受害者最憎恨的应该是凶手，可你居然不是这样，为什么？”
杰森匪夷所思：“我怎么可能……”
“那么，运用你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聪明才智，冲进阿卡姆，对着他的脑袋来上一枪。”伊莉斯说，“别担心，我支持受害者正当复仇，哪怕蝙蝠侠把你抓起来，我也会努力帮你请律师和通知媒体，你甚至不需要受多大的罪。”
杰森骤然失声：“……”
“发现了吗？你并不满意这个结果。”伊莉斯说，那双绿眼睛不带什么情绪地看着他，“你更希望看到的场景是让蝙蝠侠动手，为此你能做下这么多毫无道理的事。”
“他难道不应该这么做吗！？”杰森吼道。
“你知道我从来不评判你们之间的事，”伊莉斯耸了耸肩，“我只是作为认识的人向你提出一点忠告，杰森。”
她用平静到几乎令人痛恨的口吻说：“你最好静下心来思考一下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是仇敌的死亡？还是让蝙蝠侠用为你打破原则的方式证明他爱你？如果是后者，你目前所做的一切都在摧毁你们之间的关系。”
“你明知道他的原则高于他的生命，可你选择用你对他的了解作为惩罚和报复的手段，”她说，“有趣的是，这恰恰证明了你知道他爱你——只有越爱你的人才会被你的所作所为伤得越深，不是吗？”
她的语气第一次冷了下来，“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准备成为下一个双面人？从此只和他在战场和阿卡姆见？”
“我……”杰森陷入了混乱，“我……”
*
“他怎么能这么对你！”迪克震惊又愤怒。
“比起提姆和达米安，我的待遇还算不错，”伊莉斯说。
她因为自己的一时嘴快中了两枪。
“这不一样。”迪克想说，伊莉斯待人向来温柔友好，而且不是义警，杰森不应该牵扯到她。
“别生气，”她平和地说，“这次是我主动惹他的。”
事后扒监控听完了全过程的提姆坐在一边默默地削苹果，把新鲜的果肉堆在小碟子里，推到她的手边。
“这不一样，”迪克坚持道，“这完全不一样。”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伊莉斯说，“毕竟我的无辜程度比不上之前的受害者。”
迪克：“……”
他握紧了拳头。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病房外，提姆才开口：“我以为你们先前的关系还不错？”
“是还可以，”伊莉斯说，“可是我不喜欢他们现在这种状态。”
提姆安静了一会。
“伊莉斯，你觉得布鲁斯……”
“他没死。”伊莉斯说。
她的语气太过笃定，以至于提姆愣了一下：“？”
伊莉斯没有解释，她叉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心情很差地在心里补充。
——因为他没有回到她这里。这到底是哪个竞争对手在和她抢生意？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写if线最大的难题是怎么合理ban掉小鸟的戏份…删删改改半天绝望了，算了写吧，收不住字数就分两章。
本篇的伊神性B，且性格和主世界有偏差，更偏向黑镜（完全不听取对方意见的残忍而冷酷的战神）的性质。
伊毒舌是很正常的，情商高以及对情绪敏感的反面就是她知道怎么刺痛一个人，而且有点看不下去蝙家神秘的爱恨纠葛=-=
其实我觉得应该再改改的，但是时间不够了…TAT
怎么又有错别字啊（大叫）
第77章 [77]第七十七口代餐：【if线：伊莉斯·韦恩】（完）
“伊莉斯，”迪克喊住她，“你的情绪是不是不太对劲？”
“这段时间这个家里有谁的情绪是‘对劲’的吗？”伊莉斯说，然后她反应过来，“……啊，可能确实有一点。”
这正是问题所在。
伊莉斯·韦恩的稳定性远超常人，常年的不适让她总结出了一套独有的情绪处理方式，她对任何事都看得很开——或者说过分的开明，调整效率极高，这让她的负面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迪克想不起来她有没有生过气，印象里她最大的情绪波动顶多只到“恼火”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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