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对深渊本应该敬而远之,直到那天我有了新发现——一个不畏惧深渊的人偶。”多托雷调出一张新的图片,“不,严谨来说他并不是不受深渊影响,而是人偶的躯体,远比人类结实。”
屏幕上的图片,是一张只有头像的照片。其他的都是关于斯卡拉姆齐,在深渊探索时的收获。
这次的文字更加密集,甚至无法只用图片展示全部。
“女皇命令他前往深渊探索,这一定是最精明的决定。”多托雷摊开双手,感慨道,“他在深渊厮杀,度过了很漫长的岁月,终于取得成果回到愚人众,这才获得了如今的席位。”
杜林一言不发听着,这些事情他已经知晓,但从面前这个人嘴里又听一遍,还是没由来的心生烦躁。
一声叹息后,多托雷突然露出怀念的神色:“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第一次在深渊因为受伤严重,被抬回来由我修复的场景。”
“或许人都会对[第一次]的东西印象深刻吧?就连十分能忍痛的人偶,那时也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他在深渊中面对强大的敌人,一次次受伤、修复后又再去面对更强大的敌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算是最了解他的人了。”
“才不是。”杜林否认,他紧皱着眉反驳,“少自以为是了。”
“呵呵,你知道吗?”多托雷反问,“人偶也有痛觉哦,起先面对疼痛他难以忍受时,也会露出脆弱的姿态。但到后面那张脸变得麻木,哪怕身体有再严重的残缺,也无法让他露出痛苦的神情。”
这种事情,他一点都不想从多托雷口中知道。杜林仿佛感同身受了那样的痛苦,神色变得复杂。
他想知道阿帽的过去,包括这种会让人不忍心的经历。
但绝对不应该从多托雷口中得知,看着那人轻描淡写、还面带微笑的样子,无形的怒火翻涌着上头。
多托雷仿佛毫无察觉,他一边绕着实验的台子走,一边展示着实验室最中央的圆形台子。
实验的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凹陷下去的平台,那里面空无一物又足够宽敞。
“那就是斯卡拉姆齐最常待的地方,嗯……准确来说,这里是很好的观测台。”多托雷解释,“其他实验品也是待在这里,方便观测各种数据。”
杜林能够想象,待在底下、有人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看来的神情,会有多冷漠多让人难堪。
“我确实很了解他。”多托雷又在强调,“所以你要想了解他,大可以来询问我。”
说着屏幕上的的图形又开始变化,这次清楚记录的,是有关一个人偶的数据。
见状杜林完全无法移开视线,虽然他对这方面不算太了解,但他有阿贝多作为外援。
那些看着就专业的词语和数据,在过问阿贝多后,在后者沉默很久后,得到了答案。
杜林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他听不太清楚阿贝多都说了什么,只反复念叨重复着:“需要通过很多实验……获得的数据……”
“为什么露出这幅表情?”多托雷反倒不解地询问,“你不是最想要了解他吗?这不正是你所期待的。”
“你可以靠这份数据,清楚知道他是怎么构成的。再研究一下,说不定也能了解他身上那神秘的技术。”
略作停顿后,他又扬起一个笑容,好心地提议:“如果想更进一步了解他的构成,只看文字和数据确实不够,你可以试着亲手打开他的身体,再……”
“别说了、别说了!”杜林突然捂住胸口,气愤地反驳,“我才不是想要这种了解!”
“你不想了解他的身体?”多托雷将手一摊,耸耸肩无所谓道,“那看来是我了解错了,真是遗憾,还以为你会对人偶的制作方法感兴趣。”
“这么说来,你感兴趣的是他的——内心?”
因为气愤,杜林完全说不出话。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紧咬着下唇才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多托雷遗憾道,“如果你用最锋利的刀尖划开他的胸腔,就能发现他根本没有[心]。”
和多托雷想象中的不同,长着龙角的少年只是微微低着头,忍耐着没有爆发。
他歪着头打量,在等待片刻后又继续开口:“不过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他的出现。”
“你也知道,如今在这里的不过是切片之一。而制作切片的技术,还要多亏斯卡拉姆齐配合我的研究。”
“我可是研究斯卡拉姆齐数十年,才有如今的成果——”
提及斯卡拉姆齐的名字,多托雷特地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强调。
果不其然在话音刚落的时候,少年猛地抬头,一脸愤怒。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是快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多托雷露出满意的笑容,为即将引爆的炸弹,添上最后一把火:“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冷静]。”
明明只是一句看似平淡的话,却成为了最有力的导火索。
杜林的沉默并非冷静,相反他很早就难以忍受了,这点阿贝多清楚地知道。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多托雷!〗
〖我一定要杀了他!我无法忍受他的所作所为!〗
一连串几近失控的话控诉着,阿贝多并没有安慰,也没有强调要冷静,只是特地提醒:【那你做好了挑战所有执行官的准备吗?】
杜林没有回答,他用实际行动展示了自己的决心。
少年握紧手中的武器,摆出进攻的架势。如血的双眸,死死盯着面前人。
他展开双翅,室内的气温急剧升高。
火焰席卷着炸开,周围易碎的物体,噼里啪啦的接连发出响声。
“去死吧!多托雷——”
杜林猛冲上去,手中的剑直指多托雷的面门。
多托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他轻笑一声,操控着周围无处不在的机械手臂阻拦:“一上来就请求我去死?这可真是冒昧的话。”
实验室并非没有安保措施,不过今天的大门被刻意紧闭,外面的愚人众哪怕听到动静,也无法支援。
而实验室内部,也有不少危险的东西。
失去禁锢的实验体,还没来得及展露它的危险之处,就被灼热的深渊火焰吞噬。
杜林清楚知道,这一切都是多托雷的有意为之——故意想要他愤怒、失控。
但他完全无法忍耐,他感同身受的那份委屈和痛苦,必须让这满含深渊之力的火焰,焚尽一切才能得到缓解。
越来越多的东西被破坏,一片火海还有往外扩散的趋势。
实验室外的其他愚人众十分急躁,但因为[博士]时常进行危险的实验,所以他们一时拿不准应该怎么办。
重大的危机触发实验室的警报,紧接着不堪重负的门窗破裂,带来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那是一片火海,光是注视着那深色的火焰,就觉得后背起了一身冷汗。
“怎么办?要不要请示大人?可是刚刚那个博士进去前,命令我们不能进去也不能干涉。”
“你蠢啊!博士本来就是疯子,快去请示其他执行官大人!不然等着这奇怪的火,把我们都烧死吗?!”
响起的警报声,已经不再只有实验室。走廊、其他地方,连带着身处会议室的众人,都听到了那刺耳的、不间断的警报。
本就沉默的众人纷纷抬头看去,好奇的达达利亚挠着头问了句:“重大情况……有人袭击?不会吧,这里可是本部,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达达利亚其实已经扬起笑容,有些摩拳擦掌想要凑热闹。
毕竟哪怕这里是执行官齐聚的地方,有勇气来挑战数位执行官的人也并非没有。
阿蕾奇诺很快得到情报,她看向对面的人:“似乎是博士实验室传来的动静。”
博士带着淡淡的笑容,不紧不慢回答:“只是为了实验,放了把火测试而已。”
会议室首座的人皱起眉,提醒了句:“注意分寸。”
警报声依旧连绵不绝,前来请示的手下跪着快速讲述如今的情况。
靠近角落的位置,散兵本来半闭着眼睛。
执行官都穿着统一的白色披风,不过他是唯一一个带着帽子的。
毛茸茸的围边遮住他大半的脸,散兵站起身看向博士:“呵,这就是你一定要拖延时间的理由?”
博士笑而不语,其他人也纷纷揣测是什么情况。
散兵一把掀开兜帽,留下一句“我去处理”就快步离开。
其他人只沉默了片刻,就由公鸡圆滑地提议:“如果这会演变成执行官的纷争,那我们还是去现场劝架比较好吧。”
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其他人也有了光明正大看热闹的理由。
达达利亚是最热情的,他紧随散兵其后,看到了那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哇塞可真是夸张,这个架势……是想把这座城堡都烧尽不成?”达达利亚感叹,“不过有点熟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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