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并没有特地寻找,欣赏烟谜主独特风景的同时,又不时能偶遇一些熟人——准确来说,是旅行者的熟人。
旅行者经常停下,和遇到的人打招呼,或者帮忙解决一些问题。
“她的人缘很好。”魏尔伦评价,“恐怕也是提瓦特的名人吧?”
“嗯,旅行者的名声,不止在纳塔远扬,她解决了很多重大的危机,是许许多多人心目中的英雄。”杜林抬手落在胸口,眼神崇拜语气真挚。
“这句话很不错。”阿贝多认可,“可以记录到你的日志当中。”
杜林顿时结巴起来,他支支吾吾地表示:“你怎、怎么知道我有一本日志?”
从离开蒙德,开始旅途的那天,杜林就有意记录一路的见闻。他想和母亲那样,写一本属于自己的书。
但这件事一直做得很隐蔽,至少他本人这样觉得。
“你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流浪者轻笑一声,“对了第七页和第十八页,有两个错别字记得改改。”
“阿帽,你看过了?!”杜林扇动翅膀,有些羞涩地捂住脸,“是不是很糟糕?我总是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很有童趣的风格。”阿贝多认真地评价,“搭配的插图也很合适,就是没见过的事物,可以询问有经验的人。”
杜林一开始还不太理解这句话,很快他想起来唯一标注“存疑”的内容。
“我没见过兰那罗。”他有些沮丧,“它们比小动物还警惕,总是躲着我,但我能感觉到它们存在。”
“兰那罗?”魏尔伦有些好奇,“那是什么。”
“一种神奇的生物,也是草神的眷属。”流浪者的回答十分简洁,“它们本来就怕人,恐怕只有旅行者见过所有的,你可以向她请教。”
阿贝多认可这句话,但特地补充了句:“顺带一提,在须弥有这样的传言——只有内心单纯的年幼孩子,才能看到兰那罗。”
“听起来很像童话。”魏尔伦若有所思,“那为什么杜林没办法看到?无论年纪和心智,他都很符合吧?”
“因为我身上的深渊力量。”杜林轻叹一声,“我也曾想过向旅行者请教,但她很忙碌,我不想因为这样的小事麻烦她。”
“哦?那你为什么不问面前的人?”阿贝多眯眼笑着,话中意有所指,“最合适的人选,明明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杜林愣了片刻,才扭头看向较为沉默的人:“阿帽见过吗?”
流浪者抱着手臂,没回答也没否认,只是说了句看似不相关的话题:“那得看它们自己的意愿。”
“我知道的!”杜林眼睛亮了亮,“是肖像权对吧?我们要得到兰那罗的允许,才能使用它们的形象。”
“很不错,记得带上诚意和礼貌,拜托阿帽当你们的中间人。”阿贝多体贴地建议。
“阿帽~”
“……啧,我没说不行,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原地休息的时候,在帮忙收集周围食材的同时,杜林又细细观察着周围的特色植物。
这些植物会被记录在纸上,搭配几句介绍,夹在书页中间。
而看着看着,一颗格外新鲜的卷心菜出现在路中间。
准确来说不止一颗,而是每间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颗卷心菜被落在路中间。
路中间自然不可能会长卷心菜,那是有人落下的?杜林思索着,开始一颗颗将它们捡起来。
他重复着弯腰、捡拾的动作,直到路的尽头,有四五颗卷心菜堆在一起。
手上已经完全拿不下了,杜林准备将它们放在一起,再回去找旅行者发布一则寻人启事,问问是哪位主人丢了这么多蔬菜。
但他刚往前一步,踩上干燥的枯草后,脚底下就骤然一空——
“蠢货……”
“……呃,不管吗?”
稍远一点的地方,站着的三人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在路中间有一排卷心菜,怎么看怎么奇怪,奇怪的同时又很引人注意,所以远远地流浪者就注意到它们。
阿贝多是第二个发现的,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边人就嗤笑一声。
“这样愚蠢的陷阱,应该不会有人中招吧?”流浪者一脸嫌弃,“到底谁想出来的,太蠢了。”
“唔,可能并不是针对人的。”阿贝多缜密道,“我刚刚在周围,看到很多被破坏的痕迹。根据经验来看,似乎是野猪作乱。”
“野猪是动物,但不是没有脑子吧?”流浪者质疑,“这样简陋的陷阱,恐怕连猪……”
话还没说完就消声了,走过来的魏尔伦很自然接话:“恐怕连猪都不会中招,但看来有人比猪还不擅长思考。”
在几人的注视下,心无旁骛的杜林走到这条路前。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在大家以为他会出于善心,害怕别人中招而破坏陷阱时,他蹲下去将卷心菜一颗颗捡起来。
这一路他没有任何犹豫,丝毫没反应过来不对劲。只是偶尔因为卷心菜太多、又太过圆滚滚,需要时不时停下,将滚走的重新捡回来。
流浪者捂着额头,有些不忍直视。“噗通”一声后,杜林的身影从几人面前消失。
那个陷阱确实简陋,只是在枯草底下挖了个坑而已。但有人毫无防备踩了上去,结结实实掉了进去。
“唔,希望坑底下没有布置机关。”阿贝多乐观地想到,“最起码下次他遇到这样的情况,就会有经验了。”
“能布置这样机关的人,能想到在里面放机关吗?”流浪者欲言又止,“他们两个能遇到彼此,也是挺幸运的。”
坑底下许久没有动静,魏尔伦是第一个坐不住的:“他不是有翅膀吗?”
阿贝多很淡定,甚至存了一些看好戏的心思:“可能是因为坑太过狭窄,不过我想他会有办法的。”
或许是挣扎过,坑底传来微弱的、不好意思的求救:“有、有人在吗?”
比三人更快出现的,是一个两手举着树枝当掩饰的人。他好像就蹲在不远处,听到声音就立马赶来了。
坑底的杜林以奇怪的姿势躺着,那些卷心菜堆在他身上,一动它们就发出“尖叫”。
蔬菜特有的汁水外溢,他窘迫地希望,有人能救他于水火。
或许是听到了他心中的渴望,很快头顶暗了暗。
“是野猪吗?”询问的声音十分警惕。
“不、不是,是我。”杜林连忙解释,“我是人。”
上面丢下了一根绳子,杜林十分困难地将它固定,最后才被拉了出去。
两人面面相觑,一个为自己的目的没有达成而可惜,一个为自己的糗样而尴尬。
面前的人看着很高大,浑身黑漆漆的感觉很不好相处。他皱着眉好像在苦恼什么,于是杜林怀疑是自己破坏了他的计划。
“呃,抱歉。”他很自然地道歉,并委婉询问,“你布置这样的……陷阱?是为了什么吗。”
欧洛伦并没有立马回答,他只是看着少年怀里,抱得紧紧的蔬菜。
哪怕掉进坑里,再被救上来,这些卷心菜也被好好保护着。
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你很喜欢它们吗?”
杜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很快送了手,小心翼翼将卷心菜们放在地上,交还给它们的主人。
“我只是看它们在路上,以为是谁掉落的。”他特地解释,“这样新鲜、又比普通卷心菜更大的卷心菜,一定是被精心培育的,不可能是被丢弃的。”
“我想……它的主人丟了它们,一定很着急。”
欧洛伦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他不同寻常地回答:“谢谢,这个陷阱是为了捕捉一头不听话的野兽,它总是破坏我的菜地,吓走我养的蜜虫,还做了一件很严重的错事。”
“这样啊,那我很抱歉!”杜林低下头致歉,“我似乎破坏了你的陷阱,需要我帮忙重新布置吗?”
“不用了,比起被野猪糟蹋,它们说遇见你更开心。”欧洛伦摇摇头,将卷心菜们打包塞给少年,“请好好对待它们,能在你的胃里安眠,它们一定会幸福的。”
很奇怪的话……杜林抱着一大堆卷心菜,直愣愣地看着那个人离开。
他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却得到了这么“珍贵”的东西——不,蔬菜还是算了吧。
带着一大堆蔬菜,杜林返回了约定好的地方。早已经围着坐下的几人,并没有抬头看他。
派蒙低着头憋笑,旅行者看着火堆转移注意力。流浪者用帽子挡住脸,魏尔伦只轻咳一声。
只有阿贝多还带着淡定的笑容,主动招呼:“回来了?我看看——卷心菜?噢,看着是很新鲜的食材。”
“噗!”派蒙没忍住,她对上旅行者不赞同的眼神,“可、可是真的很难假装不知道嘛。”
压低的声音吐槽,但绝对没有逃过龙敏锐的听觉。
一路走回来的杜林心事重重,他这才反应过来,整个人身上都灰扑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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