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泽摆出如临大敌的严肃,对着分外年轻的人颔首:“不知道您是否还有需求?如果可以的话,侦探社会尽可能做到。”
“不必如此紧张。”钟离放下手上的杯子,“我只是恰好路过,感谢这位社长的收留。”
“真的只是路过吗?”倾奇者第一个质疑,“您没给别人添麻烦吧?”
钟离抬眼看去:“哦?何出此言。”
倾奇者几次深呼吸,最终还是没忍住:“过道上堆满的东西,不都是你买回来的?不不不,应该说又是记谁账上吧?!”
“并不,我们遇到一位好心的先生。”
派蒙左右看了眼,见两人有来有回的对话她感慨:“你们果然是真的师徒,连钟离出门不带钱都知道。”
一脸无奈的倾奇者吐槽:“不要再买没用的东西了……”
“它们都有历史沉淀的份量。”钟离特地解释,“很有研究的必要。”
“那就留下来工作偿还欠款。”倾奇者面无表情眯起眼睛,“摩拉在这个世界无用,我可不打算为了师傅你任性的想法,留下来工作偿还。”
“唔,我很想说侦探社欢迎新成员。”乱步摇摇头,双手一摊,“但这样的小地方,还是容不下太厉害的人。”
一直站在后面的魏尔伦上前一步,主动提议:“可以记在港口mafia的账上,我们很乐意卖这个人情。”
“毕竟怎么想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乱步转了转眼睛,举起手示意,“侦探社也可以报销哦,想必社长会很乐意拿出私人的存款,嘿嘿。”
福泽有些欲言又止,但想到夏目老师的话,他又郑重点头:“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忙,如果可以……”
“停!”倾奇者抬手打断其他人,“你们不要再纵容他了!”
“倒是第一次见有人这样说钟离呢。”派蒙凑近旅行者耳边小声说,“还挺有趣的,不愧是师徒啊。”
旅行者思索片刻,也勾起嘴角露出笑容:“不,应该说是第一个知道钟离真实身份,还能这样说的人,就只有小白一个。”
“是哦。”派蒙在提醒下,想起另一个对钟离同样态度的人。
得知二人的师徒身份,让其他人的想法有所改观。
至少不会再将这位先生当作客人对待,态度也不由亲近不少——当然,这是在不知道某人真实身份的情况下。
中岛敦和西格玛最为热情,端茶倒水不在话下,偶尔还会待在身边,听钟离讲一些深奥的道理、介绍他购买的那些“古董”。
倾奇者本来陪同在身边,但很快他决定偷偷溜走。刚称着桌子起身,那双金色的眼睛就看了过来。
“留下吧。”钟离突然开口,“你去忙你的事情,他留在这里即可。”
磨磨蹭蹭许久后,【杜林】从衣领里钻出脑袋。他很不情不愿地飞出来,被轻描淡写的一个目光扫到,立马变回人的形态笔直站着。
众人很少见他这么老实的时候,安静又乖巧地坐在钟离面前,陪同下棋的同时,又老实汇报这段时间的经历。
“是吗。”钟离听完后并没有立马回答,只是摩挲着杯壁垂下眼眸。
【杜林】越发坐立不安,他露出勉强的笑容,痛苦地用眼神求救。
但很可惜倾奇者早已经离开,剩下的两人也没有插手的打算。
散兵自然读懂了那个眼神,不过他只是倒了杯茶,光明正大欣赏扭曲的表情。
至于有些犹豫的流浪者,在对上金色的眼眸后,也默默移开了视线。
“被教训了呢。”小杜林摸着下巴,笑得得意,“因为觉得不是一个世界,所以乱来,现在长记性了吧。”
“挺可怜的。”杜林颇为感慨,“但想到他做了什么,就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不要靠近。”小杜林一本正经嘱咐,“钟离先生可是很严肃,就连小白都害怕。”
派蒙刚好听到这句话,她有些不太赞同:“小白害怕他吗?你应该看看魈是怎么和钟离相处的,一对比就知道他已经很放肆了。”
“而且帮忙教训黑芝麻汤圆,也是为了小白考虑吧?”
不论过程和某人的想法的话,就结果来说是大家喜闻乐见的。
原本总要担心黑芝麻汤圆,冷不丁的恶作剧。现在他几乎和钟离形影不离,不仅变得老实安静,脸色也肉眼可见的灰败下去。
“不用管吗?”阿贝多浅抿一口咖啡,看了眼跪坐着但偷偷扣榻榻米的背影,“他也安分几天了,话说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吗。”
靠着桌子的倾奇者端着杯子搅拌,他动作短暂停顿片刻,随后头也不抬回答:“挺好的,他有过一段时间叛逆期,所以被简单管教过。”
注意到话中着重的语气,阿贝多复述一遍:“简单管教?”
“就像当年训练我一样训练他。”倾奇者抬手比划,“我认为强度已经减少很多了,为什么他还是那样的表情?”
“师傅自认为已经退休,所以管教的时候,没有下很重的手。已经称得上是温和的手段,但不知道为什么【杜林】很怕他。”
阿贝多有了大概的猜测,他不由轻笑一声:“这可能是因为——抱有对长辈的敬畏之心吧。”
“哈?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话了。”倾奇者半弯着腰,笑着眯起眼睛,“他可一点都不尊老爱幼,很会戳人家痛处,说年纪大了就别多管闲事呢。”
想象那样的画面,阿贝多的笑容更明显了:“辛苦了,各种方面来说都是。”
“虽然他和其他杜林不一样,但叛逆期的孩子总是调皮的,留云姨是这样说的。”倾奇者格外淡定,但瞄到笑容天真的小杜林,还是捧着心口感叹。
“果然还是有点——羡慕。”
任何话在说之前都要三思,不久之后倾奇者深刻意识到,这个道理的重要性。
他不知道自己的话是怎么传出去的,或许是龙的听力太好,又或者是因为小龙本就敏感多疑。
那双眼睛看着他,眼泪汪汪的十分可怜。
“你不要我了吗。”【杜林】吸吸鼻子,扯着衣角眼睛通红,“你可以更喜欢他们的,但是请不要丢下我……”
倾奇者有些头疼,他想说那些话不是自己说的,但仔细一想又没办法否认。
埋在肩膀上的脑袋不停发抖,顺着领口砸落的眼泪分外滚烫。
轻叹一声后倾奇者主动回抱,他侧着头一遍遍安慰加保证,才哄得人停下抽泣。
变成小龙的【杜林】,重新占据了最近的位置。其他人当然不会有意见,甚至不久前还觉得有莫名的负罪感。
倾奇者摸了摸肩头小龙的脑袋,转头询问阿贝多事情准备的怎么样。
派蒙时刻盯着,发现安抚好了后才松口气:“感觉他比小杜林还爱哭呢。”
“我可不爱哭。”小杜林为自己澄清,“虚情假意的眼泪,只有阿帽会心疼。”
“虚情假意?”派蒙有些疑惑,“不会吧,他哭得挺伤心的。”
说完几人因为好奇齐齐抬头看去,刚好看到小龙对着某人吐了吐舌头。
“咔嚓”一声,钟离手上的杯子好像裂开了。他反倒露出一个微笑,刚挑衅完的小龙,立马心虚又谨慎地扭过脑袋。
诡异的沉默蔓延,直到派蒙发表意见:“我可算是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为什么这么奇怪了。”
“噗。”旅行者摇摇头,语气无奈,“明明害怕钟离,但又爱挑衅,只能说罪有应得?”
“唉。”杜林一本正经地耸耸肩,他和小杜林对视一眼,默契理解了彼此的想法,“我总算知道,我们两个是被谁连累了。”
找了两天一夜后,在横滨游荡、误入混乱之地镭钵街的两人,总算是在好心人的帮助下,找到了侦探社。
“不行啊!”削月的语气前所未有凝重,“这个地方糟糕透了,怎么会有这样糟糕的地方?”
“小白你不能留在这里,帝君呢?帝君,我们得尽快返回。”理水扭头开始四处寻找,“哇呀呀,这里呼吸都觉得困难,你在这里会受欺负的。”
“我还好啊。”倾奇者按住两人,“我说为什么新闻总传,有奇怪大鸟和鹿误入城市,原来是你们啊。”
“话说为什么现在才找来?”
提到这个问题,理水瞪了一眼不动如山的闲云:“哼,某人忘记我们是同行的,找到了居然也不告知我们一声。”
“哼。”闲云也不甘示弱反击,“某些人能力差劲,在这样的小地方都找不到人,我看没把自己丢了已经很不错了。”
几人又热热闹闹吵起来,倾奇者负责向其他人转达:“他们总是这样,习惯就好。”
告知其他人不必担心的同时,他又眼疾手快在窗口抓住,想要偷偷藏起来的人。
“藏哪里呢?”倾奇者挑眉,“我找你可是很有经验的,别躲躲藏藏了,晚点的会议会很热闹,要一起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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