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他们在哥谭给我添了不少麻烦。”金并说:“帮我解决掉他们,我们的合作继续。”
桑蒂诺没有说话。
“我听说您的姐姐明晚就在罗马加冕,正式取得高桌会的席位。别忘了我们的交易。”金并慢悠悠地加码:“我要求取消我的高桌会悬杀令——如果拿不到高桌会的席位,你拿什么与我合作?”
他哼出一声堪称轻柔的鼻音,语调里满是威胁:“桑蒂诺先生,我甚至无法称呼您为一位达`安东尼奥,因为这是属于您姐姐的称呼。”
桑蒂诺攥紧了手指。
“好好考虑一下,这只是我们合作之中无足轻重的小小利息。”
金并挂掉了电话。
桑蒂诺脸色阴晴不定,他侧过头去看窗外模糊飞驰的景色。
过了一会儿,他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对面没有人应答,只有淡淡的呼吸声。
“约翰·威客,”桑蒂诺努力把语调压得凶狠:“明天必须——”
……约翰·威客也挂掉了他的电话。
*
相较于焦头烂额的桑蒂诺,珀希芙刚刚过去的一天可以称得上是轻松又愉快。
罗马与纽约有六小时的时差,所以对她来说,莫名有种追逐时间的快感。
她戴着那顶别着栀子花的黑色宽檐帽,坐在街边的露天阳棚摊喝咖啡,鼻梁上架着一副款式新潮的蓝色镜片墨镜——
它的名字是【老式护目镜】。
就是系统出品的那个,只不过被珀希芙喂了技能点升到了三级。
除了款式变化、蛛网状的裂痕消失,它还新增了【手抖修正幅度】。指,即使你的子弹手抖射歪了,它也有轻微的修正功能。
虽然幅度不大,从完全脱靶到半描边的水平而已……但有总比没有好。
威客从街尽头走来,他步速不快,半眯着眼躲避阳光,半长的头发捋在耳后,穿一套修身的黑色防弹西服。
他如希尔达所说走进了街角的一家旧书店,最后确认订购的神庙图纸。
威客刺杀吉安娜·达`安东尼奥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珀希芙优雅地在咖啡杯下压好纸币,转身离开。
……
离吉安娜的加冕仪式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032心疼地抱怨:“唉,老板,辛苦你了。跑了半个地球拯救纽约,回去还要想借口应付那些麻烦精。”
“秩序需要有人维护。”珀希芙若有所思,垂眼在街头散步,黄昏时鸽群旋落,悠悠徘徊在罗马建筑群中,有种强烈的宗教式肃穆感。
“其实希尔达说得很对,无论如何,罗马之行对我来说都无法避免。”她轻声说。
“因为第伯戎代表芝加哥。”
032沉默下去,静静倾听老板的话。
“纽约之后是伯明翰、再然后就会是芝加哥,总有一天我不得不站出来。”珀希芙停住脚步:“我可以放弃第伯戎的权利,但我无法拒绝第伯戎应当为芝加哥履行的义务,因为第伯戎在这座城市,享受这座城市带来的便利和庇护。”
“老板,您知道吗,上一个这么想的是韦恩。”032叹气。
“不,我不是韦恩,我也无意纠正这座城市。”珀希芙说:“我只是希望维持现状。”
“或许未来芝加哥也会有超级英雄站出来想要改变它,但至少……芝加哥可以选择自我革新,但绝不接受进犯。”
“正如旧王可以禅位,但僭越者必须付出代价。”
“哇老板,”032谄媚地说:“今天的你……”
“我辛辛苦苦肝的等级啊!我辛辛苦苦肝的排名啊!”珀希芙在心里尖锐爆鸣:“虽然我不知道三代都干了什么,但是我的就是我的!”
“天杀的,谁想抢我就揍谁!!!”
032:“……”
“老板,您为什么不能进修一下语言的艺术呢?”032感到疲惫:“或者您把刚刚的语言体系焊在嘴上可以吗?”
“这就焊上。”珀希芙双指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以示继续故作玄虚的决心:“马上我就要去薅克莫拉组织大姐头的羊毛!所以……”
“保镖天团在哪里?改装豪车在哪里?我的高定漂亮大裙子又在哪里!”
“在这里!”032疯狂打call尖叫:“贴心的032一个电话马上给您到!位!”
控制面板上弹出一排图片窗口,032热情介绍:“高贵典雅维多利亚式黑色礼服!雍容华贵皮草大披肩!钻光闪闪鱼尾大摆裙!”
唰的一下,无数张时装图片激情闪过——
“老板!冲!!!”
*
吉安娜·达`安东尼奥的加冕仪式在达`安东尼奥的庄园举行。
正如约翰·威客来到罗马大陆酒店后,经理悄然以“教皇”代指吉安娜那样,有幸观礼的人们敬称这座历史悠久的罗马式庄园建筑为“神庙”。
它不仅地上建筑体宏伟壮丽,地下那年代久远的复杂结构地道和排水工程也从细枝末节彰显着这座庄园的奢豪与地位尊崇。
……而这也给入侵者提供了相当的便利。
约翰·威客肩上背着装备袋,轻而易举地扭开了锈迹斑斑的锁舌——这条暗道入口附近空无一人把守,正如旧书店提供的解构图纸而言,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监控死角。
他皱了皱眉,推开铁闸门,地上建筑体正在举行狂欢,足够激昂雄浑的重金属音乐才配得上今晚的盛宴。
铁链掉在地上的碎响立刻被音乐声掩盖。
威客回头,看见坐在不远处车里桑蒂诺派来监视他的哑女杀手。
她从车窗里探头,做了个威胁的手势。
威客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就着地面上投下来的朦胧迷幻氛围灯的光亮开始组装枪械,并分藏在地道的角落以便稍后撤退。
这一路上通畅得过分顺利,地道里空无一人,威客疑心这是陷阱——但即便是陷阱他也必须前往。
他站在神庙建筑古老风化的城墙上,远远地看着吉安娜·达`安东尼奥在保镖的贴身保护下穿过回廊,进入神庙内部的酒室,接见了一位并不那么出名的小领袖。
她笑容从容、眼尾勾起的弧度像是蝎尾般锋利。
然后吉安娜晃了晃手里端着的酒杯,对她的保镖说让他先行离开,她需要补妆。
一切都顺利得惊人。
吉安娜推开休息室的门,旧建筑总是这样,并不太考虑透光性和舒适性,只有穹顶高处有两扇封死的装饰性彩窗,灰蒙蒙地投下一点朦胧的光亮。
房间正中央的浴池边树立着蜡烛架,有几百只蜡烛熊熊燃烧,把室内光源映衬得忽明忽亮。
吉安娜独自一人对着镜子梳拢散发,用指尖涂抹晕开的殷红色口红。
然后她的动作凝滞住了。
很难形容她那一刻的表情——她微微仰头,闭了闭眼。
镜子里倒映出一道瘦削的、漆黑色的身影,眉眼哀垂、手里提着枪,像是闻讯赶来送葬的死神。
“约翰。”吉安娜隔着镜子与他对视,火烛摇曳,她浓丽的脸被炽热的火光模糊成了一团难看的色块。
失望。
或者是绝望。
“吉安娜。”威客的声音平静得像死湖。
“就在不久前,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她转过身。
“我依旧这样认为。”威客用一句话表明了立场。
“但你却出现在这里,像死神的魔使。”吉安娜喃喃。
“你已经退休了,又为何回来?”
“一枚血契。”
“由谁持有?”吉安娜追问。
威客注意到她的脸色阴晴不定。
“你的弟弟。”威客如实回答。
吉安娜突然笑出声来。所有软弱、痛苦都从她的脸上消失了,克莫拉的话事人再一次戴上了那张无懈可击的假面笑容,眉宇之中蕴藏着一丝狠辣与决绝。
“我来告诉你,我死后会发生什么。”
“桑蒂诺会坐上我的席位,然后夺下纽约。而他,软弱却并不精明,没有冷酷手腕,却觊觎火种,他与金并之间的勾当我并非不知道。”
“而你,约翰·威客,你就是那个将纽约推入战乱中的人。”吉安娜走到他的面前逼视他,眼瞳里缭绕着恨意的火焰:“即便如此,你依旧要杀了我吗?”
“……我不得不。”威客垂下眼,拒绝与她对视。
他需要活着,为铭记他的妻子、铭记那份对其他人来说他妈的一名不值的爱活着。
吉安娜勾起一个笑容,意味深长的、怜悯的。
“约翰·威客。”房间暗处突然推开一扇门,一道身影从那浓烈的暗影之中徐步而出。
珀希芙·德·第伯戎黑色礼服摇曳,臂弯里拢着一道华贵的香槟棕色皮草披肩,酒红色长发散落,在夜色的影子里几乎被浸染成了浓郁到分辨不出的暗色。
她停在了青铜的浴池边,粼粼水光在她的裙摆上拂动,湖绿色的眼睛像某种专注注视着猎物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幽幽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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