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她喊了一声。声音不高，没有颤抖。
佐助的眉头皱了一下。刀尖又颤了一下。
小樱往前迈了一步。刀尖离她不到两步的距离。
"是我。"她说，"我是你的妻子小樱。"
佐助的眼睛里那种空洞的光波动了一下。
小樱又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迈出去，刀尖几乎够到她的胸口了。
"我是小樱。"
她的声音尽量显得平静。
佐助的手腕猛地抖了一下。刀尖骤然偏了方向，从他手中滑落，"当"的一声掉在岩石地面上弹了两下才停住。
他的眼睛恢复了焦距。那层灰蒙蒙的光散了，三勾玉重新稳定下来，在瞳中缓缓旋转。他看着面前两步远的小樱，她站在那里，没躲，没逃，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佐助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转过身来了。没有弯腰捡刀，他的右手抬起，掌心朝上，黑色的查克拉从他体内涌出来——先是覆了整条右臂，然后是肩膀，然后是半边身体。黑色的骨骼在他体外凝聚成型，肋骨、手臂、肩膀，一副漆黑的巨大骨架将他裹在当中，然后开始快速扩张。
须佐能乎。
舍人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后退了半步，银白色的查克拉在掌间凝聚成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佐助的须佐能乎已经完全成型了，黑色的巨人在洞穴中撑开了整个空间，肋骨之间涌动着深紫色的查克拉。它的右手持着一柄巨大的剑，剑身漆黑，边缘流动着暗沉的光。
"——！"佐助的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那柄漆黑巨剑刺了出去。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剑尖穿透了舍人面前那层银白色的屏障——屏障裂开了，碎片四散飞溅，剑尖穿过了舍人的白色羽织，穿过了他的胸口。
舍人低下头，看着那柄从自己胸腔穿过的黑色剑刃。银白色的查克拉从他胸口断裂的绷带缝隙里溢出来，像散开的萤火虫。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沫。
佐助的须佐能乎收回了。巨剑消散，骨架缓缓崩塌成碎片，黑色的查克拉一层一层地退回他体内。他站在原地的身体晃了一下，小樱冲上去扶住了他。
舍人单膝跪在了地上。胸口的伤口在流血，银白色的血，在灰白色的岩石地面上格外刺目。他抬手按在伤口上，银白色的查克拉试图愈合那道贯穿伤，但伤口太大了，愈合的速度赶不上血液流失的速度。
他沉默地盯着自己胸口那片不断扩大的湿痕看了好几秒，然后抬头看了佐助一眼。
那一眼里已经没有之前的从容了。像在问"为什么"，又像在说"原来如此"。
他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处淡化，像之前撤离时那样。银白色的光纹在他脚下展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淡，像快要熄灭了。
"……我没输。"他的声音很低，断断续续的，"神树的根已经动了。你们来不及了……"
他的身形彻底淡化了，银白色的光纹收缩、消失。灰白色的地面上只剩下那摊银白色的血迹，正在缓慢地渗入岩石的纹理中。
洞穴里安静了下来。
小樱扶着佐助的肩膀让他靠坐在石柱边上。佐助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又急又浅，额头上全是汗。他刚才强行催动须佐能乎消耗太大了，加上舍人灌入他眼睛的那股干扰查克拉还没完全消散，他现在连睁眼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了。
小樱蹲在他面前，双手覆在他太阳穴上，掌心的绿色查克拉缓缓灌进去，帮他清理那些残存的干扰查克拉。
"别动。"她说，"马上就好。"
佐助的眼皮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鸣人。"
小樱没有转头，但另一只手已经伸过去搭在了鸣人的脉搏上。探了两秒，她松了一口气。
"活着。而且九尾的查克拉还在他体内，没有继续流失。"她的手收回来，重新专注于佐助脑部的查克拉清理，"你先管好自己。等你能站起来了，我们再想办法怎么把他弄回去。"
佐助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靠在石柱上，闭着眼，半张脸被头顶矿物的荧光照得一片冷白。
洞穴外面，月球的天空依旧寂静。无数的星辰冷而密地铺在黑色的幕布上，像千万只不眨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2章
佐助靠坐在石柱边缓了很久。小樱的手一直按在他太阳穴上, 绿色的查克拉源源不断地渗进去，一层一层地把那些残存的干扰查克拉剥离干净。等到佐助终于睁开眼，眼神重新清明起来的时候，洞穴里已经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撑着石柱站起来, 腿还有点发软, 但勉强能站稳。他走到鸣人面前蹲下, 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颈侧脉搏。很弱, 但规律。
"能把他带回去吗？"小樱站在他身后问。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 右眼的写轮眼缓缓转动, 凝聚残余的空间查克拉在面前撕开了一道窄窄的裂隙。裂隙另一端透过来的是熟悉的地面——木叶的夜空，带着秋夜凉意的风，还有远处隐约的火光。
他把鸣人从石柱上解下来, 背在身上。小樱走在他身侧，两人一起跨过了那道裂隙。
脚踩到木叶地面的时候，小樱的膝盖软了一下。她扶着旁边的树干站稳, 抬头看见夜空里熟悉的月亮，还有远处火影楼的轮廓。一阵风吹过来, 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还有烟火气, 没有完全散尽的，但总归是地球的气息。
佐助背着鸣人沿着街道往医疗部走。路过的暗部忍者看见他们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立刻有人转身往火影楼跑去报信。消息传得飞快, 等佐助把人送到医疗部的时候, 卡卡西已经站在门口了。
他穿着一身深色便服，大概是从床上直接被叫起来的，头发比平时还乱了几分。他看见佐助背着鸣人走过来，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快步迎上来。
"怎么样？"
"人还活着。"佐助把鸣人放在医疗部推出来的担架上，直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被小樱扶住胳膊，"九尾还在，被他抽走了一部分，但剩下的保住了。"
卡卡西低头看着担架上鸣人苍白的脸，沉默了两秒，然后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示意医疗班把人推进去。
鹿丸和井野很快也赶到了。鹿丸只披了件外褂，头发翘着，显然是匆忙出来的。他站在医疗部门口把情况问了一遍，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安排后续的工作，加强警戒，调整村内巡逻路线，草拟发给其他四影的补充报告。
井野靠在墙上听完整个过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小樱进了医疗部跟值班的医疗忍者对接鸣人的身体状况和后续治疗方案。佐助没有进去，他靠在医疗部门外走廊的墙上，低着头，闭着眼，刀横在膝上。
天边开始发白的时候，鸣人的情况稳定了下来。九喇嘛被剥离的那三成查克拉虽然流失了，但剩余的查克拉已经重新稳定下来，不再持续溢散。小樱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层明显的疲色，但眼神是松的。
"他应该明天或者后天能醒。"她说，"查克拉通道的损伤不太严重，给他时间慢慢恢复就行。"
佐助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然后把刀插回腰间站起来。
"回家。"
小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个人并肩从医疗部往外走。清晨的光正在从山脊线后面慢慢爬上来，把木叶的屋顶和街道染成一片浅金色的暖色。街上已经开始有人走动了，早点摊的烟囱冒着白汽，几个早起的村民站在路边低声交谈，看见他们经过时都停了下来，目光里带着期盼和探询。
小樱朝他们微微点了下头，没有说话。那些人看见她嘴角的弧度，像是松了口气，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他们走到自家院门口的时候，芽吹已经站在廊下了。她手里攥着一件毛衣，看见两个人走进院子，上下打量了他们一圈，确认两个人都全须全尾地站着，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回屋了。
宗树还没醒。佐良娜的房间门也关着，里面安安静静的。小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出来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带上门退了出来。
后来的几天，木叶一点点恢复了常态。
鸣人在第三天醒了过来。他睁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摸自己的胸口，在确认九喇嘛还在体内的那瞬间他明显松了一口气。小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见他醒了的那个表情，端起桌上的水杯递过去。
"喝点水。你断食两天多了。"
鸣人接过杯子，喝了两口，然后把杯子放下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开口第一句是："佐助呢？"
"在家。他比你强点，第二天就能下地走了。"
鸣人笑了一下，然后又闭上眼躺了一会儿。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白色的被面上铺开一道一道的亮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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