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之国。"
樱眨了眨眼:"波之国?去那儿干嘛?"
佐助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拍拍衣摆上的草屑,朝她伸出手。樱仰头看着逆光里的丈夫,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终结谷,他也是这样朝她伸出手来——只是那时候她哭得稀里哗啦,他脸上还带着伤。
她握住他的手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行,波之国就波之国。正好去给你当年的任务地点故地重游。"
波之国是个潮湿而温暖的小国。佐助和樱乘船渡过那片平静的海峡时,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樱靠在船舷上看海,忽然说:"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来波之国的时候?"
佐助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岸线上:"记得。"
"那时候你还是个小鬼头,板着一张脸装酷。"
"你哭得稀里哗啦。"
"我那是担心鸣人!"
"嗯。"佐助平静地补了句,"也担心我。"
樱噎了一下,转头瞪他:"你怎么知道——"
"那时候我就知道。"
海风把樱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看着丈夫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伸手掐了他胳膊一下:"佐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过你这个!"
"潜移默化。"
樱又气又笑,干脆靠着船舷不说话了。佐助侧目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动作很轻很自然。樱的耳尖红了一瞬,别开视线看海,但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船靠岸后,两人沿着当年的路线慢慢走。波之国这些年发展了不少,原本简陋的小渔村已经变成了热闹的港口镇。樱在一家小店买了串烤鱿鱼,分了一半给佐助,两人边走边吃,脚下踩着被海水浸润过的沙石路。
"对了,当年达兹纳老先生还在吗?"樱咬着鱿鱼问。
"搬去内陆了。"佐助说,"我来过几次,最后一次听说他迁去了城郊。"
"那卡多那帮人——"
"早没了。现在波之国自己建了商队,生意做到水之国那边去了。"
樱感慨地点点头。两人走过那座当年被卡多控制的大桥——如今桥头立了块碑,刻着"鸣人大桥"四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斑驳,但来往的行人经过时都会看一眼。
樱站在碑前看了好一会儿。她伸手摸了摸碑上的刻字,忽然说:"那时候你躺在桥上,浑身都是血。我在旁边给你治伤,手抖得不行。"
佐助站在她身后,声音轻缓:"你治好了。"
"那是当然。"樱转身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可是纲手大人的徒弟。"
佐助看着她脸上那份藏不住的骄傲,唇角弯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她:"樱。"
"嗯?"
"那时候你为什么哭?"
樱愣了一下。她记得那个场景——第七班在桥上面对白的冰晶,佐助倒下时的血,还有她跪在桥上拼命往他伤口上按医疗掌的手。当时她哭得满脸都是泪,嘴里喊着"你别死"。
她想了想,老实回答:"因为我怕你死了。"
佐助看着她,没有说话。但樱看见他眼里的那点柔光,忽然就明白了他在问什么。
"佐助,"她伸手抓住他衣袖,"你是不是在确认什么?"
"……嗯。"
"确认什么?"
佐助偏过头去看桥下的海水,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确认有人害怕我死。"
樱怔了一瞬。然后她用力拽了拽他的衣袖,把他拽得转回身来面对自己。她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然后退回来插着腰瞪他。
"你听好了宇智波佐助。从当年那个桥上到现在,到以后,再到很以后的以后——你要死也只能死我后面。不然我上哪儿找第二个你?"
佐助被她这番话说得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低头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种只有樱能看见的、弧度很小却格外真实的笑。
"好。"他说,"我记住了。"
那晚他们在波之国的港口旅馆住下。窗外的海浪声一阵一阵的,佐助坐在窗台上擦草薙剑,樱趴在床上翻一本从旅馆前台借的旅行导览册。
"明天去水之国?导览上说那边的雾隐村开了个新温泉。"
"可以。"
"然后绕去雷之国?听说那边的山景秋天特别好,虽然现在才春天——"
"你定。"
樱翻了个身,把导览册举高遮住脸,只露出眼睛看窗台上的丈夫:"佐助,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定居在哪儿?"
佐助擦剑的动作没有停:"你决定。"
"又我决定。你就没有自己想去的地方?"
他想了想:"有你在的地方。"
樱把导览册"啪"地盖在脸上闷笑了好一阵。佐助从窗台上下来,走过去把她脸上的导览册拿开,看见她笑得满脸通红。
"你笑什么?"
"笑你。"樱笑着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你以前说这种话打死都说不出口。现在张口就来。"
佐助被她勾着弯腰,额头顶着她的额头:"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
"因为你教会了我。"
樱眨了眨眼。然后她把他的脖子勾得更低了,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佐助的耳根红了一瞬,片刻后他抬手熄了灯。
海浪声继续响着。春夜的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咸湿的温暖气息。
接下来的旅途,他们走得不急不慢。春天快结束的时候到了雷之国,樱在山间的野温泉里泡了个够,佐助在旁边的大石上坐着看云。夏天去了土之国,岩隐村的夜市热闹非凡,樱拉着佐助从头吃到尾,最后两人坐在河边的石阶上消食,脚丫子浸在凉凉的河水里。
秋天的时候他们绕到了风之国。砂隐的干燥热风迎面扑来时,樱裹紧了薄外套,佐助倒是适应得很——毕竟当年在外流浪时什么气候都经历过了。
我爱罗亲自接待了他们。风影大人在办公室里沏了茶,三人对坐了片刻,大多时候是樱和我爱罗在聊,佐助偶尔应一两句。临走时我爱罗送了一小袋砂隐特产的香料,附了句话:"给佐良娜的,那孩子爱吃辣。"
樱接过来笑:"风影大人还记得呢。"
我爱罗微微颔首:"宇智波家的人,都记得。"
出了风影楼,樱把那袋香料小心收进行囊。佐助在旁边看着她仔细打结的动作,忽然伸手帮她把袋口又系紧了一圈。
"你手比我巧。"樱嘟囔。
"你在想佐良娜。"
"是啊。"樱直起腰来拍了拍行囊,"不知道她和花花怎么样了,木叶丸那小子当火影忙不忙,宗树有没有闯祸——"
"写信问。"
"昨天才写过一封信。"
"那今天再写一封。"
樱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纵容我了?"
佐助往前走了一步,背对着她:"一直都是。"
秋天的砂隐落日把天空烧得通红,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拖得很长。樱快走两步追上他,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佐助没有抽开,由着她挽着,两人的步伐在铺满余晖的沙路上慢慢走着。
冬初的时候他们绕回了火之国边境。在一座靠近木叶的小镇客栈里,樱把最后一封信折好塞进信封,刚要托人送回木叶,佐助按住了她的手。
"再走一段。"
"嗯?去哪儿?"
"铁之国。"
樱歪头想了想:"铁之国?那边全是雪和武士吧?"
"那边有片湖。"佐助的声音很轻,"冬天会结冰,冰面下面有发光的鱼。"
樱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以前路过。那时候想着,以后带你来。"
樱手里的信封攥紧了片刻。然后她把信收起来,重新系好行囊的带子,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还等什么?走吧。去看发光的鱼。"
铁之国的冬天果然寒冷彻骨。两人裹着厚实的斗篷站在那片结冰的湖边时,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团。佐助蹲下来在冰面上敲了个洞,冰层下的湖水透着幽蓝的光,果然有几尾银色的小鱼从洞口掠过,鱼鳞在冰下折射出细碎的亮光,像一颗颗游动的水晶。
樱跪在冰洞旁边看得眼睛发亮:"好漂亮!"
"嗯。"
"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佐助蹲在她身边:"以前执行任务时迷路,误打误撞走到这里。"
"迷路都能找到这么美的地方。"
"运气好。"
樱伸手探进冰水里试了试温度,冻得一哆嗦缩回来。佐助握过她冰凉的指尖拢进掌心捂着,没有说话。冰洞里的银鱼又游过一尾,尾鳍扫过幽蓝的光。
"佐助,"樱看着冰面下的光芒,声音轻柔下来,"我们出来快一年了。"
"嗯。"
"我想花花和佐良娜了。"
佐助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那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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