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可能是真的。"鸣人把本子收进怀里,"初代火影那种人,留一块能实现愿望的石头也不是没可能。"
佐助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没有反驳。"……你要找?"
"没说要找。"鸣人继续往前走,"就是觉得好玩。"
雨后的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水汽和远处新芽的气息。鸣人走在前面,手里攥着那本手抄本,背影在阴天灰白的光线下轮廓分明。佐助跟在他身后,黑发被风吹动了一缕。
之后几天鸣人偶尔会在空闲时翻那本手抄本,那些民间传说大多细碎而有趣,讲山精水怪的、讲古老婚俗的、讲某个不知名忍者的奇遇的。那篇"愿石"的传说他没有再提,但他把那页折了一个角,偶尔会翻回去重新看一遍。
四月中旬的一个下午,鸣人批完文件后趴在桌上发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洋洋的,把他晒得昏昏欲睡。他半阖着眼,手边摊着那本手抄本,翻到折角那一页。
佐助从外面回来时看到的画面就是——鸣人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手还按着那本摊开的手抄本,折角那页"愿石"的传说正对着他的脸。佐助走过去站了一会儿,目光在"实现最深的愿望"那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伸手把本子从鸣人手下轻轻抽出来合上,放在旁边。他从柜子里拿出那件暗部外套,盖在了鸣人的肩膀上。
鸣人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但没有醒。他把脸换了个方向,往外套的布料里蹭了蹭,继续睡。
佐助站在桌边低头看着他侧脸被阳光照亮的轮廓,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视线走向窗边。窗外木叶的街道在春日的午后泛着一层明亮的暖光,孩子们在远处的操场上来回跑着。
过了几天的一个傍晚,两个人照常沿着回家的路走。路过花店时那只通灵鹰蹲在屋顶上,爪子里照例抓着那朵红花。鸣人抬手接住了落下来的花,摸了摸鹰的翅膀。鹰啄了一下他的手指,飞走了。
"算算日子——"鸣人把花收进口袋里,"这个春天过去,红花就攒了快一百朵了。"
佐助走在他旁边,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攒满一百朵之后呢?"
鸣人想了一下。"攒满一百朵之后,换一种花。"
"什么花?"
"还没想好。"鸣人笑着抬头看傍晚的天色,橘红色的云层铺了半边天,"到时候看季节。夏天的话向日葵,秋天的话银杏叶,冬天的话山茶——反正每个季节都要换一种。"
佐助沉默着走了一段路。"……那你一直收,我每个季节都换。"
鸣人侧头看他,佐助的视线落在前方的街道上,表情平淡,但鸣人注意到他走路的步速比刚才慢了一点,像是在等他接话。鸣人伸手碰了碰佐助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
"那我一直收。"他笑着说。
晚饭后鸣人坐在书桌前翻那本手抄本,翻到折角页时停顿了一下。佐助从厨房端了杯热水走过来放在他手边,低头看了一眼摊开的页面,是那篇"愿石"的传说。
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来看这个,"他指着其中一段,"这段写'愿石存在于初见与再见之间'——'初见与再见',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佐助在他旁边站定,目光扫过那段文字。"……可能指时间和记忆。"
"具体点。"
"初见是一个人第一次见到某样东西的时刻。再见是第二次。"佐助伸手把本子往他那边转了转,方便他继续看,"愿石在这两者之间,可能是说……愿望存在于已经拥有的和想要再次得到的之间。"
鸣人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他,蓝眼睛里映着灯光。佐助低头和他对视,两个人在灯影里安静了几秒。鸣人忽然笑了,伸手握住佐助搭在桌沿的手腕,拇指按在他的脉搏上。
"那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他说,"我'再见'到你了。"
佐助被他握着手腕没有抽开。灯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鸣人的拇指还按在他的脉搏上,感觉到那里跳动的节奏和平时一样平稳有力。过了好一会儿佐助才开口,声音低低的:"……我的也是。"
鸣人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窗外暮色正浓,暮春的暖风从窗缝里吹进来,把窗帘拂动了一角。书桌上摊着的手抄本被风翻了一页,那篇"愿石"的传说合进了书页之间。
后来鸣人把那个折角抚平了,把整本手抄本放进了书柜格子里,和那幅拼图、那块奖牌、那本压花册放在一起。他说"传说留在书里就好,重要的是人在旁边"。佐助路过书柜时听到这句话,脚步停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本书的书脊。
春末夏初的时候,火影楼旁边的老桐树开了花。紫色的花簇密密匝匝地堆在枝头,风吹过时就簌簌地落下一阵紫色的细瓣。鸣人站在办公室窗前往外看,看到那棵开满花的树,想起去年夏天窗外那棵梧桐的叶子被晒得蔫蔫的垂下。一年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他回过头,佐助坐在沙发上翻卷宗,窗外的桐花光影在他身上落了一小片紫色的斑。鸣人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佐助,夏天又要到了。"
佐助从卷宗上抬起眼。"嗯。"
"去年夏天你在窗边看我批文件,看了一整个夏天。"
佐助没有否认。他合上卷宗放在膝盖上,微微偏过头看着鸣人。"今年也看。"
鸣人从窗边走过去,在沙发边缘坐下来,侧身面对着佐助。桐花的影子从窗外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紫色的细瓣在光里浮动。
"今年夏天也一起看雨、看花、拼拼图。"鸣人一条一条地数着,"去年的承诺都还在吗?"
佐助看着他。"都在。"
"每一年都在?"
"每一年都在。"
鸣人笑了一下,那笑容从嘴角一直漫到眼底。他伸出手,佐助也伸出手,两个人在沙发边缘的桐花影子里握住了彼此。窗外的风吹进来,紫色的桐花瓣飘过窗台,落在窗沿上静静地叠成一串。
夏初的第一场雨落下来的那天晚上,鸣人站在厨房窗前看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身后佐助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他把其中一杯递到鸣人手里,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看雨。
雨声哗哗地灌满整个屋子,窗玻璃上的水痕把院子里的灯光扭曲成一片模糊的暖色。鸣人低头喝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佐助。"他说。
"嗯。"
"去年也是在窗边看雨。"
"嗯。"
"以后都看。"
佐助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侧过头,在鸣人的发顶轻轻碰了一下。"……以后都看。"
雨水还在往下落,窗玻璃上的水痕一层叠一层。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地板上,融成了一片。夏天从雨声里正式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2章
夏初的雨连着下了三天。到第四天放晴时, 木叶的空气像被水洗过一样清透,阳光照在湿漉漉的屋顶和树叶上,反着细碎的光。鸣人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闻到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混在一起, 还有一种隐隐的、属于夏天的热意正在从地面上升起来。
他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院子, 转头对厨房方向喊:"佐助!今天天气好好, 晚上要不要去河边走走?"
佐助的声音隔着半面墙传过来, 清淡淡的:"晚上有暗部例会。"
"开完呢?"
"……可以。"
鸣人咧嘴笑了一声, 从窗台上跳下来, 脚步轻快地走回餐桌旁。佐助已经把早餐摆好了,今天是一碗茶泡饭配腌萝卜和海苔丝,旁边搁着一小碟梅子。鸣人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茶汤, 温热的液体带着清爽的茶香滑进喉咙。
"今天例会要开到几点?"
"七点半左右。"佐助坐在对面,夹了一块腌萝卜放进自己碗里。
"那我在河边等你。"鸣人又喝了一口,"河岸那边晚上凉快, 带个毯子坐着。"
佐助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但鸣人看到他的嘴角微动了一下,是那种"知道了"的微小弧度。
白天的火影楼依旧忙碌。鸣人批了一堆文件, 中间开了两个短会,又接待了一位从汤之国过来的使节。佐助下午就去了暗部基地,办公室里的沙发空着, 鸣人偶尔抬头看向那个空位时有一点不习惯, 但想到晚上要在河边碰面,那点不习惯又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像等着拆一个小礼物的心情。
傍晚六点半鸣人处理完最后几份文件,收拾桌面准备下班。鹿丸推门进来送明天的日程表时看到他已经在穿外套了,挑了挑眉:"今天这么早?"
"嗯, 晚上有事。"鸣人把火影袍挂好换了件轻便的薄外套,又随手从抽屉里抓了一条叠好的格子毯子夹在臂弯里。
鹿丸的目光在那条毯子上停了一下,没有再问,把日程表放在桌上转身走了。临出门时他说了句"河边有蚊子,记得带驱虫的",语气平淡得像个在聊天气的人。鸣人耳朵尖红了一下,但嘴上硬撑着:"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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