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佐助出门去了暗部基地。鸣人送他到玄关,佐助换鞋时抬头看了他一眼。"晚上回来吃饭。"
"好,我试着做点。"
佐助穿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我来做。"
"你回来再做太晚了,我先试着准备。"鸣人靠在门框上笑着摆手,"放心,我不会再把厨房烧了。"
佐助看了他两秒,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伸手把他裹着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露出来的肩头。"……注意火候。"
"知道啦。"
门在佐助身后合上。鸣人站在玄关又待了一会儿,听着脚步声下了台阶走出院门,才转身回到客厅。他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上,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青菜和豆腐,冷冻层里有一盒切好的牛肉片,橱柜里存着新买的味噌酱。
他决定做味噌汤和牛肉盖饭。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佐助平时做这两道菜的步骤——味噌汤要先煮出昆布高汤,豆腐切小块,牛肉片用酱油和糖腌一下再炒。他一边想一边动手,虽然动作慢些,但每一刀每一铲都做得很认真。
一小时后,厨房里飘出了味噌汤的香气和炒牛肉的酱香。鸣人把做好的菜盛进盘子和碗里,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卖相不算完美但比他想象的好得多——牛肉片炒得刚刚好,味噌汤里豆腐和葱花浮在面上,配着一碗白米饭。
他正满意地解围裙时,玄关的门响了。佐助推门进来,换鞋的间隙目光就已经落在了厨房方向飘出来的热气上。他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台面上摆好的饭菜和正在解围裙的鸣人,停了两三秒。
"……做了?"
"嗯!"鸣人把围裙挂在门后的钩子上,转过身来带着一点得意的笑,"味噌汤和牛肉盖饭,你尝尝看——"
佐助走进来在餐桌前坐下,鸣人把饭菜端到他面前,然后坐在对面紧张地看着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牛肉送进嘴里。佐助嚼着咽下去,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鸣人注意到他咀嚼的速度比平时多停了一拍。
"……怎么样?"鸣人问。
佐助放下筷子,又夹了一片。"……咸了。"
鸣人的肩膀垮下来:"啊?我放酱油的时候——"
"但好吃。"佐助夹了第二片送进嘴里,"咸了也好吃。"
鸣人瞪着他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逗他。"你——"
佐助已经低头开始吃饭了,嘴角那个细微的弧度藏在碗沿后面。鸣人拿起自己的筷子也夹了一片牛肉,尝了尝——确实比平时咸了一点点,但不影响整体的味道。他放下心来,也埋头开始吃饭。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大半碗饭。佐助把那盘牛肉盖饭吃得很干净,汤也喝了大半碗。鸣人在对面看着他吃完,心里那种"做了饭被吃光"的满足感满满地涨上来。
"以后周末我做饭。"鸣人说。
佐助放下碗,看着鸣人。"……行。"
"但你要在旁边指导。"
"嗯。"
"不能嫌我慢。"
"不嫌。"
鸣人弯起嘴角收拾了碗筷去洗。佐助这次没有靠在门边看,而是跟着走进厨房,站在他旁边帮他冲洗洗好的碗碟。水声哗哗地响着,灶台上的余温还在,窗外的天色已经全暗了,玻璃上隐约映出两个人并肩的影子。
"佐助。"鸣人在水声里开口。
"嗯。"
"冬天也要一起做饭。"
佐助手里的碗冲完了,放到沥水架上。他站在鸣人身侧,偏头看着他的侧脸。"……每个季节都一起。"
鸣人关了水龙头,湿着手转过身来看着佐助。厨房顶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佐助黑发边缘的碎发照得发亮。鸣人伸手用湿漉漉的指尖碰了一下佐助的鼻尖,留下一个细小的水印。
佐助没有躲。他低头,在鸣人的嘴唇上碰了一下,亲完了退开半分。鸣人的鼻尖上还带着水珠,蓝眼睛映着暖色的灯光亮晶晶的。
"去擦手。"佐助说,"碗洗完了。"
鸣人笑了一声,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转身走出厨房。佐助跟在他后面关了厨房的灯,客厅的暖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拢在一起。
那年初雪来的时候,鸣人正站在火影楼办公室的窗边。天空是沉沉的铅灰色,雪先是细碎的、几乎看不见的小粒,然后变成了大片的六角雪花,旋转着从灰色的天幕上落下来。街上的行人加快了脚步,屋顶和树梢慢慢地白了。
鸣人把手贴在冰凉的窗玻璃上往外看了好一会儿,身后的门开了。佐助走进来带进一阵凉风,肩上还落着几片没化完的雪。
"下雪了。"鸣人头也没回地说。
佐助走到他旁边,也看着窗外开始变白的街道。"嗯,今年的初雪来得早。"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鸣人把手从玻璃上收回来搓了搓,"冬至之前就下了。"
佐助侧过头看他。"……记得挺清楚。"
鸣人转头对他笑了一下。"当然了,每件事都记得很清楚。"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个木叶慢慢裹进一片白色的安静里。鸣人站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窗外的景色拍了张照。他低头翻出相册里去年初雪的照片——同一扇窗户、同一片街道、同一个视角。两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雪从去年落到今年,窗框里的景色变了一些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佐助,你看。"他把手机举到佐助面前,"去年和今年。同一扇窗。"
佐助低头看着屏幕上并排的两张照片,看了几秒。"角度没变。"
"对,我故意站同一个位置拍的。"鸣人把手机收起来,"以后每年初雪都拍一张,攒起来。"
佐助没有接话,但鸣人感觉到他站在旁边的姿态微微动了动——肩膀往自己这边偏了一点点,像是无声的应和。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雪在脚下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路灯把雪花照得暖黄色,一片一片地斜斜飞过光晕。鸣人走了一会儿,在路灯下停住了,仰头看着那些从光里穿过的雪花。
"佐助。"他叫了一声。
佐助在他旁边停下,也仰头看着那些纷纷扬扬的雪花。
鸣人伸出手摊开掌心,几片雪花落下来在皮肤上融成细小的水珠。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些融化的痕迹,又抬头看佐助。路灯的光落在佐助的脸侧,把他微微仰起的下颌和喉结的线条勾得柔和分明。
"以前没好好看过雪。"鸣人说,"小时候觉得雪就是冷,是麻烦。现在觉得雪也挺好看的,落下来的时候很安静。"
佐助收回目光看着他。路灯下的鸣人金发上落了薄薄一层雪花,鼻尖和颧骨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但蓝眼睛里映着暖黄的光,亮亮的。
"以后慢慢看。"佐助说,伸手把鸣人头发上那层雪轻轻拂掉了,"每年都看。"
雪还在落。两个人站在路灯下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靴子在雪地里踩出两串并行的脚印,从路灯下一直延伸到街道的拐角。身后的雪花渐渐填满了那些脚印的轮廓,像把走过的痕迹轻轻地、温柔地覆上了一层白。
那年初雪之后,鸣人终于打开了那本墨绿色的新本子。他在扉页上端正地写了"第二年"三个字,笔画比之前写日记时认真了许多。然后翻到第一页,在空白的纸面上落笔——"今天初雪。在路灯下看雪,他说以后每年都看。好。"
他搁下笔看了看窗外,雪还在断断续续地下着,窗玻璃上映出他侧脸的轮廓。佐助从浴室出来路过书桌时低头扫了一眼摊开的本子,看到"第二年"那三个字时脚步略微顿了顿,然后继续走过去了。
鸣人偏过头看他的背影,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弯了一下嘴角。他把本子合上放回床头柜上,和那本蓝色旧本并排放在一起,一本蓝一本绿,像季节更替的颜色。窗外雪光映着夜色,把卧室照得隐隐透亮。
冬天还在继续。但"第二年"已经翻开了。
第二天早晨鸣人被窗外咯咯的声响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侧耳听了一会儿——是有人在窗外敲玻璃。他裹着被子滚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到那只黑色的通灵鹰正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用喙啄玻璃。看到鸣人的脸出现在玻璃后面,它往后退了退,爪子里抓着一个细长的东西。
鸣人推开窗,冷风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伸手接过那个细长的东西。是一枝冬青——深绿的叶子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枝条上缀着几颗鲜红的浆果。红和绿在灰白色的雪光里格外醒目。鹰啄了啄他的指尖,翅膀一振飞走了。
鸣人捏着那枝冬青站在敞开的窗前发了会儿呆,寒风吹得他肩膀缩起来,但手里那枝冬青的叶片被雪光照得发亮。身后传来佐助的脚步声,他带着一层暖意走过来,伸手把窗户关上了。
"冷。"佐助说,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枝冬青上。
鸣人转头看他,蓝眼睛里还带着刚醒的水汽。"你让鹰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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