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接住女儿,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她的左臂缠着绷带,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错,白眼里映着夕阳和女儿的脸。萤抱住她的腰,抬头看她:"妈妈你受伤了?"
"小伤。"花火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对手太菜了,不小心蹭了一下。"
志乃走过来。他站在两步之外,隔着墨镜看着她左臂的绷带——缠得不厚,渗透出来的血迹也只有一小片。寄坏虫从他的脚下无声地散过去,沿着地面爬到花火脚边,绕着她的脚踝转了一圈。
花火低头看到那些虫子,笑了。"志乃,我回来了。三天,没超时。"
志乃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把她和萤一起拢进了怀里。他的手臂环过花火的背,手掌贴着她后腰上那个没受伤的位置。寄坏虫从他们的身体之间涌出来,一层一层地把三个人围在中间。
萤在爸爸和妈妈之间挤得"唔"了一声,但很快就不挣扎了。她乖乖地贴在爸妈中间,仰着小脸看着头顶上旋转的虫群,黑眼睛里映着夕阳和飞舞的翅膀,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志乃,"花火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你的虫子在检查我?"
"嗯。"
"检查结果怎么样?"
志乃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寄坏虫已经把花火全身查克拉的流动状况探查了一遍——除了左臂的刀伤和轻微的查克拉消耗过度之外,没有其他问题。虫群在确认完所有信息之后,集体发出了一种更加柔和的、近乎满足的嗡鸣。
"合格。"志乃说。
花火笑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声说:"那回家了。我饿了。"
志乃松开她,顺手接过她背上那个打了一半补丁的忍具包,挂在自己肩上。三个人一起往家的方向走,萤走在中间,左手牵着妈妈,右手牵着爸爸。风从街道尽头吹来,把她的两个小马尾吹得扬起来,像两面小小的旗。
"妈妈,"萤仰着脸问,"你这次抓坏人了吗?"
"抓了。"
"厉害吗?"
"挺厉害的。"花火说,"但没你爸爸厉害。"
萤转头看志乃:"爸爸比坏人还厉害?"
志乃沉默了一瞬。他的寄坏虫从衣领里爬出来一只,绕到萤面前,在空中转了一个圈。萤咯咯笑着伸手去抓,那只虫灵活地躲开了,又绕回来。
"爸爸的虫子比坏人厉害。"志乃说。
萤"哇"了一声,崇拜地看着他。花火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抖——她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看着自己的丈夫用最一本正经的表情说最幼稚的话。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银杏叶铺满的街道上拖成三道并排的剪影。虫群跟在她们后面飞着,像一支小小的护卫队。
回到家的时候,萤已经困了。她在回来的路上就趴在妈妈肩膀上睡着了,小手还攥着花火的衣领。花火把她抱到卧室里安顿好,掖了掖被角,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客厅里,志乃已经烧好了热水。他看到花火出来,把茶杯递给她。花火接过杯子的同时,志乃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拉近了一些。
"让我看看。"他说。
花火知道他指的是左臂的伤。她配合地挽起袖子,露出绷带。志乃蹲下来,把绷带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几层——伤口大约三指长,在手臂外侧,已经处理过了,边缘结着暗红色的痂。
他的寄坏虫从指尖爬出来,落在伤口周围,释放出微量的治愈查克拉。虫类查克拉对创伤有天然的修复作用,这是油女一族的密传,比普通的医疗忍术慢一些,但更温和、副作用更小。
花火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手指的动作比平时更加轻缓。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虫翅细微的振动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吠。
"志乃,"她轻声说,"我以后少接S级任务。"
志乃抬起头,隔着墨镜看她。
"我怕你担心。"花火说,"每次看到你的虫子在暴走,我就觉得对不起你。"
志乃站起来。他比花火高半个头,低头看她的时候,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出明暗交错的线条。他伸手,把花火的碎发别到耳后。
"你不需要少接。"他说,"我担心是我的事。你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花火看着他。客厅里暖黄的光落在他们中间,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边。
"油女志乃,"她说,"你就是这么把我骗到手的。"
"我没有骗你。"
"你有。"花火踮起脚,在他嘴角上亲了一下,"你这种人最会骗人了。话少,但每一句都往人心里钻。"
志乃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低头看着她仰起的脸,白眼里映着灯光和他的倒影,里面装着一种他看了六年依然看不够的、柔软明亮的光。
他把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按向自己的胸口。花火的耳朵贴着他的心脏,隔着一层衣料和皮肤,能听见里面沉稳有力的跳动——还有寄坏虫的嗡鸣,细密而温柔的,像某种无声的歌。
"花火。"他说。
"嗯?"
"下次出任务,带着我的虫子。"
花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舍得把虫子分给我?"
"给了你三十只。"志乃说,"早就放进你忍具包夹层了。你走的时候没发现。"
花火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她那包忍具里确实有个夹层,平时塞些零碎物件——她从来没注意过里面多了什么东西。
"你什么时候放的?"
"昨天晚上。你睡着了之后。"
花火张着嘴看着他,愣了好几秒,然后笑弯了腰。她笑得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油女志乃,"她一边笑一边捶他的胸口,"你这个人……你这个人真的是……"
志乃被她捶得往后退了半步,但没有躲。他低头看着笑得停不下来的花火,看着那只她戴了六年的红绳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嘴角弯了起来——那个弧度不大,但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他脸上了。
寄坏虫从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涌过来,在他们周围轻轻盘旋。窗外月色正好,夜风温柔。
他伸出手,把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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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萤十岁那年,做了一件让整个日向家和油女家都震动的事。
她在忍术课上,第一次同时使用了白眼和虫术。
那天志乃在学校授课,学生们在操场上练习查克拉控制。萤站在队列中间,按照日足外公教她的方法开启白眼——淡青色的经脉在她眼角微微凸起,视野骤然变得通透。但与此同时,她体内的寄坏虫也开始涌动,那批继承自志乃的虫群像是受到了白眼的刺激,从她指尖涌了出来,在她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黑色雾霭。
操场上鸦雀无声。
志乃站在前方,隔着墨镜看着自己的女儿。她的白眼和虫群同时运转着——白眼的感知范围覆盖了整个操场,虫群的触觉穿透了每一寸地面。两种截然不同的血继限界在她体内同时启动、同时运作、同时反馈着信息,而她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惊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爸爸,"萤转过头看他,白眼里的瞳仁透出寄坏虫的黑色光泽,"我好像……看到了好多东西。地上的蚂蚁,花盆里的蚯蚓,还有——"她顿了顿,"博人哥哥又在偷偷用影分身写作业。"
操场边缘的博人僵住了。他手里的毛笔和卷轴哗啦掉了一地。
志乃走近萤。他蹲下来,平视着女儿那双黑与白交织的眼睛。"查克拉有没有不舒服?"
萤摇头。"没有。就是……感觉东西太多了,有一点晕。"
志乃伸手按在女儿的肩膀上。他的寄坏虫渡过去一批,无声地融入萤体内的虫群中,帮她梳理那些杂乱的信息流。"慢慢来。先关闭一个。"
萤犹豫了一下,先关掉了白眼。虫群的嗡鸣声清晰起来,那种铺天盖地的信息狂潮退去了大半。她眨了眨眼睛,眼角的白眼青筋渐渐消退,恢复了正常的黑瞳。
"这样呢?"志乃问。
"好多了。"萤说,仰着小脸看他,"爸爸,我是不是做错了?"
志乃看着她。阳光下,她的鼻尖上有细小的汗珠,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等待评价。十岁的萤已经长高了不少,小马尾变成了长马尾,五官渐渐长开了,有七分像花火,但那双眼睛是她自己的——黑色的、认真的、带着一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强。
"没有做错,"志乃说,"你只是比别人多了两条路。"
萤的眼睛亮了。
那天晚上,花火回到家听说了这件事,高兴得把萤举起来转了一圈。萤被她举在头顶咯咯笑着,头发散下来糊了花火一脸。日足当晚打来电话,沉默了三秒之后说了句"不错",然后挂断了。但据守卫说,族长挂了电话之后在书房里站了很久,对着墙上日向家历代先祖的画像看了半天,最后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孩子可能比我以为的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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