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老师说我进度超前,可以自己安排时间。"鸣人抽出手去接他泡的热茶,捧在手心里暖着,脚趾在靴子里互相蹭,"而且雪太大了,好多任务都停了,我不来砂隐呆着在木叶也是看雪发呆。"
但他说话的时候眼神躲了一瞬。极快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偏移,像一只蜻蜓点过水面就飞走了。我爱罗的砂子在脚底微微收紧了一下。
"鸣人。"
"嗯?"
"你在木叶遇见了什么。"
鸣人捧着茶杯的手停住了。他低头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茶叶梗在浅黄色的液体里沉沉浮浮。窗外的沙漠夜空澄净如洗,和他一路穿过的漫天风雪恍如两个世界。
"……其实也没什么,"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就小樱前两天跟我聊了会儿天。问我是不是在砂隐跟谁在一起。她说她早看出来了,只是没问。"
"你告诉她了。"
"嗯。我说了。我说我在跟你谈恋爱。"鸣人把茶杯放在桌上,抬头正对我爱罗的目光,"小樱说她支持我。她说她早就觉得我每次从砂隐回去整个人都像充了电,比以前精神多了。她说只要我高兴就行。"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鸣人沉默了几秒。暖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层因赶路而泛起的潮红映得格外明显。他摸了摸后颈,干笑了一声:"……因为我还没跟卡卡西老师说。我怕他知道了以后——会不好。你知道的,火影备选跟邻国风影搞在一起,怎么说都有点——"
"会影响你的火影之路。"
"不是这个意思!"鸣人猛地抬头,"我是怕给他添麻烦!卡卡西老师现在顶着火影代理的担子够累的了,要是还要操心我怎么跟邻国风影谈恋爱——而且你这边长老会好不容易摆平了——"
"鸣人。"
我爱罗走过去,砂子在他脚下铺成一道直通鸣人面前的路。他站定在鸣人跟前,伸手摸了摸他脸上还残留的雪水凝成的水痕,动作很轻,像在擦一片脆弱的冰花。
"卡卡西那边我去说。"
"你去?你以什么身份去?风影跟木叶代理说'我在跟你学生谈恋爱'——"
"以盟约深化合作负责人的身份。"我爱罗的手停在他面颊上,"以砂隐风影的身份。以我爱罗的身份。"
鸣人仰头看着他,蓝眼睛里映着暖灯的光,和窗外沙漠澄净的星光。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从眼底涌上来,漫过颧骨和唇角,把整张脸都点亮了。
"你每次说'以我爱罗的身份'的时候,我都觉得你特别帅。"他说,"比当风影的时候还帅。"
"那你答应让卡卡西知道了。"
"……行吧。"鸣人把手覆在他搁在自己面颊的手背上,蹭了蹭他掌心的温度,"你去说。反正你说话比我管用。你说一句顶我说一百句。"
"那不一定。你是他学生。"
"但他听你的。四战的时候他就说过,风影是联军里最靠得住的——"鸣人转述着卡卡西当年在指挥部里的评价,说到一半自己卡住了,"等等他那时候就夸过你了?我怎么不记得——"
"因为你当时在睡觉。"
"你记这么清楚?四战时候的指挥细节?"
我爱罗没有回答。他用另一只手拂了拂鸣人额前被雪水打湿黏成一缕的金发,砂子在指间把那缕发丝烘干弄蓬松。鸣人眯着眼享受那个服务,像被梳毛的狐狸,嘴里还嘟囔着:"你这手要是去开理发店肯定赚……"
当天夜里我爱罗就拟了一封正式函件给木叶火影代理。措辞比上次给长老会的那卷更直接,但也更克制,把"恋爱关系"用"深度私人联结"替代,把"频繁往来"表述为"双方共同确认的重要人际关系"。函件末尾他加了一句:"此联结不影响砂隐与木叶的正式盟约,反因其真诚而加固之。如木叶方面有疑虑,我可亲自赴木叶当面说明。"
函件发出后第三天,回信到了。卡卡西的笔迹比平时工整许多,信纸上没有那种懒洋洋的随心所欲,每个字都写得方方正正的。内容大意是:知道了。鸣人那小子的事我管不了,既然他自己认定,风影大人也认定,我这个当老师的没理由拦。只是希望贵我双方的"深度私人联结"最好能有个公开仪式之类的——毕竟从外交角度看,定期对外释放积极信号对两国都有好处。
最后一句话又换回了平时那种带点玩笑的口吻:"顺便问一句,鸣人那家伙在砂隐有没有好好刷牙?他每次在木叶都偷懒——"
我爱罗把那封信收进了抽屉。和鸣人留下的旧护额、两个卷轴轴筒、所有手鞠的便条、那封带潦草字迹的鹰信放在一起。抽屉几乎要装满了,合上时发出比以往更沉实的咔哒声,像某种被填满的安心感。
鸣人得知卡卡西的回复时正在帮小银杏树培土,闻言把铲子一扔跳起来蹦了三圈。"他同意了!他居然同意了!我还以为他会说什么'现在不是时候'之类的——"
"他说要办仪式。"
"仪式?什么仪式?结——"鸣人猛地刹住话头,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不是,他不会是想让我们搞那种……公开……"
"外交仪式。"我爱罗站在窗边看他,嘴角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两国深化关系的公开声明。你和我会共同出席。对外解释是文化交流典范。"
"那对内呢?"
"对内是宣布我们在一起。"
鸣人蹲在小银杏树旁边仰头看着他。满地的金色落叶和初冬稀薄的日光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里,那双蓝眼睛里映着我爱罗站在窗边的剪影——青色风影袍,微微弯着的嘴角,和脚边缓缓绕圈的金色砂粒。
"那我是不是该准备个什么东西,"鸣人挠着后脑勺,"你说在仪式上我应该说点啥?'感谢砂隐村收留了我和我的拉面口味'?还是'从今天起风影大人的饭由我包了'——"
"你什么都别说。"
"为什么?"
"你说太多话会岔气。"我爱罗从窗边走下来,砂子在他身后铺成一道缓坡,延展到蹲在地上的鸣人面前。"站得起来吗。"
"蹲太久了腿麻……"鸣人伸手握住他递来的手掌,借力站起来时重心不稳往前栽,整个人扑进我爱罗怀里。金发蹭着他的下颌,笑声从胸口闷闷地传出来,一颤一颤的。
"我爱罗。"
"嗯。"
"我高兴。"
"嗯。"
"特别高兴。"
我爱罗低头看着埋在他怀里的人,金发顶的发旋旋涡状,和他护额上的纹路一模一样。砂子在两人周围缓缓围成半透明的屏障,把冬日的凉风和沙漠的干燥都挡在外面。屏障内部只有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和一小片被过滤成暖金色的光。
"鸣人。"
"嗯?"怀里的人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胸骨上,眼睛亮晶晶的。
"我也高兴。"
鸣人咧嘴笑了。那个笑容比沙漠的日出更亮,比小银杏树的第一片叶子更鲜活,比所有他们共同经历过的战场、拉面、月光和砂壁里的吻都更具体。它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久久不散,像一粒砂落在湖心却漾出了整片湖面的波纹。
橘猫在窗台上伸了个懒腰,尾巴尖扫过仙人掌的白色小花。沙漠的风从北方吹过来,带着今冬第一场雪的遥远凉意,但风影塔的这扇窗里暖融融的,所有的砂都在缓慢地、笃定地旋转着,像一个正在被逐步书写的故事,还没写完,但已经确认了每一个章节的走向。
入冬后的第三周,木叶和砂隐联合发布了一份公开声明。措辞庄重,格式严谨,宣布两国将建立"高级别人际交流与协作机制",首期参与者为砂隐风影我爱罗和木叶上忍漩涡鸣人。声明下方的签名栏里,我爱罗的字迹工整如刻,鸣人的签名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旋涡笑脸。
声明发布那天,木叶的报纸被抢购一空。砂隐的公告栏前挤满了围观的居民,有人看完后愣了半天,然后被旁边笑出声的大婶拍了一巴掌——"看什么看,风影大人有人疼了你不高兴?"
而在风影塔顶层的露台上,两个人并肩坐着看日落。沙漠的冬日夕阳比夏天更浓烈,整片沙海被烧成层层叠叠的赤金色,地平线锋利得像被刀裁过。鸣人靠在我爱罗肩头,手指玩着他袖口的砂痕,嘴里含着一颗手鞠硬塞给他的甜枣。
"你说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太突然了?"鸣人含混地问。
"不会。"
"为什么?"
"因为砂隐的瓜农去年就看到你来了。"我爱罗用砂子把他嘴角的枣核吸走,"消息传得比风快。"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笑倒在他肩上,甜枣差点噎着喉咙。笑够了坐直了,看着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黑暗从东方漫上来,把沙漠镀成深蓝的绒面。
"明天月亮还圆吗。"他问。
"每天都是圆的。"
"那明天晚上带我去看星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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