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走过去在那个凹陷里坐下。九尾的查克拉感知全力放开,朝着西方极远处蔓延——砂隐的方向有一团熟悉的查克拉正在高速移动,青色的、稳定的、带着沙漠干燥的温暖。他感知到那团查克拉在砂隐的边境线附近减速了,然后稳稳地落在风影塔的方向。
"到了。"他对着空气说。
窗外的月光把他一个人的影子投在客厅地板上,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厨房门口——那里还残留着早晨煮粥时米香混着红枣的余味。鸣人在那个凹陷里继续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热了一杯水。
水烧开的咕嘟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端着杯子走回窗台边,对着窗外的月亮举了一下杯。
"后天见。"他说。
第二天过得比想象中长。鸣人早上去办公室时路过包子铺买了一个菜包子——我爱罗昨天说"不错"的那家——咬了一口发现味道确实好,但一个人站在街边吃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三两口吃完了快步走进火影大楼,把全副注意力都投进了一上午的文件批阅中。
中午卡卡西来检查进度,站在他桌边翻了几份批复后点了点头。"进步很大。不过你今天效率比昨天快了不少——在赶时间?"
"没有啊。"鸣人头也没抬继续批。
"傍晚要出门?"
"……没有。"
卡卡西看了他一眼,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里有一种了然的、温和的笑意。"行。那晚上火影大楼顶层的观景台开着。月色不错,适合看砂隐的方向。"
他说完就走了。鸣人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方向愣了愣,然后低头在文件空白处画了一个潦草的旋涡。
傍晚时分他真的去了楼顶观景台。天色从深蓝过渡到紫黑,月亮还没升到中天,但东南方向的天际线已经亮起来了,银白色的月光从地平线边缘渗出来,像一条正在扩散的河流。他站在栏杆边朝西望,视野尽头只有连绵的山脉和更远处的天空,砂隐在目力不可及的地方,但他知道它在。
九尾查克拉感知里有一团熟悉的温热正在那个方向稳定地存在着。隔着数百里,但清晰得像贴在胸口——毕竟那团查克拉上已经沾了太多他的气息,混在一起分不开了。
"你在干什么?"他对着空气轻声说。
远处传来回答吗?没有。感知里那团查克拉只是平稳地脉动着,像一枚持续跳动的心脏。鸣人趴在栏杆上吹了会儿晚风,然后在月亮升到正空之前转身下了楼。
第二天上午我爱罗的鹰信到了。信纸上只有两行字:"物资清单已备好。午饭后出发,傍晚前到。"下面用砂笔草草画了一朵仙人掌花,圆圆的,五个瓣。
鸣人把信纸折好收进衣襟内侧口袋里。那个位置贴着心脏。
午后他开始频繁地往窗外看。火影大楼的窗户朝南,看不见村口的方向,但他感知的范围已经全面铺开了——西方有一团青色的查克拉正在靠近木叶,速度平稳,距离大约还有两百里。他批一份文件看三回窗外,最后卡卡西路过他门口时探头说了一句:"他还有一小时才到。你先把这份预算批完。"
"我没看时间!"
"你的查克拉在窗口的方向聚了十几次了。我隔着走廊都感觉到了。"
鸣人把脸埋进文件里闷声说知道了。卡卡西的脚步声远去了,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叹气。他抬起头对着那堆预算表集中了五分钟的注意力,然后感知里那团青色查克拉忽然加快了速度——在距离木叶大约五十里的地方加速了,从匀速变成了明显更快的位移。
鸣人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这次他不再掩饰了,就站在窗边看着村口的方向。大约十五分钟后视野里出现了一粒极小的青色光点,正在迅速放大。那粒光点穿过村口上空,掠过火影岩的侧面,然后精准地降落在火影大楼侧面那片紫色的矮牵牛花墙旁边。
我爱罗落地收砂,抬头。火影大楼二层的窗户里,鸣人正探出半个身子朝他用力挥手。金发在午后的日光里晃得像一面旗。
"你提前了!"鸣人从窗口喊。
"赶了赶路。"我爱罗仰头看着他,砂子在脚边绕着一个舒缓的圆。"清单在卷轴里。"
"清单不急!你先上来!"鸣人缩回窗内,脚步声从二楼楼梯的方向响起来,噔噔噔地一路冲到楼外。他在我爱罗面前刹住脚步,两人隔着三步远的距离站着,周围的花墙在春末的风里轻轻摇着紫色的花朵。
"你跑过来的。"我爱罗说。
"嗯。"鸣人往前迈了两步,又迈了一步,最后站在他面前。鼻尖差一点碰着鼻尖的位置。"你提前了一个多小时。"
"赶了赶路。"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下次也这么说。"我爱罗低头看着他的蓝眼睛,近到能看见自己在他瞳孔里的倒影。"你下来得太快了。"
"你来了我不快才怪。"
花墙的风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得轻轻碰在一起。午后的阳光从正上方照下来,把他们站在紫色花墙边的影子缩成短短的两团,几乎要融成一个。鸣人伸手从我爱罗袖口的暗袋里摸出了那个装着物资清单的卷轴——动作熟练得像已经做过一百次——然后把它往自己口袋里一塞。
"清单我收下了。你晚饭在我这吃。"
"风影的公务——"
"今天你唯一的公务就是陪我吃晚饭。"鸣人拉着他的手腕往住宿区走,"手打大叔说今晚研发了新口味的汤底,让我带你去尝——"
他边走边说,从新汤底聊到手打大叔最近收的小徒弟,从小徒弟聊到这孩子第一次煮面把锅烧糊了的事,说到高兴处回头冲我爱罗笑。我爱罗被他拉着走,砂子在身后沿着来路缓慢收拢,把两人路过的脚印逐一抚平。
晚饭是在一乐拉面吃的。手打大叔的新汤底确实不错,鸣人吃了两碗连汤都喝了干净,第三碗端着慢慢喝的时候开始讲今天批预算时发现的一处有趣漏洞。我爱罗的砂笔在桌面上给他画着预算流程的简易图,两人头靠得很近,手打大叔在灶台后面擦碗时嘴角一直翘着。
吃完面走出店门时天已经黑了。春末的夜晚比几周前暖和了许多,街灯把石板路照得暖融融的,晚风里混着远处花墙的香气和拉面店残留的汤底余味。鸣人走在我爱罗旁边,两人的手自然地在行走的摆动中偶尔碰在一起又分开,第三次碰到的时候我爱罗握住了他的手。
"你明天走吗?"鸣人问。
"看情况。清单核对了就走。"
"那我今晚不睡觉了。"
"为什么?"
"跟你多待一会儿。反正九喇嘛在,三天不睡都行。"
我爱罗侧头看他。街灯的光从侧面照来,把鸣人的侧脸轮廓切成明暗两半,亮的那一半被灯光烘成暖色,暗的那一半融进夜色里。他握着鸣人的手紧了一点。
"那今晚不睡了。"
鸣人转头看他,蓝眼睛在街灯里亮得像两盏小灯笼。"陪我去看火影岩?上面能看到全村夜景。"
"好。"
两人绕过住宿区的小径朝火影岩的方向走。夜路走得慢,因为鸣人在指路边每一棵他小时候爬过的树、每一堵他翻过的墙、每一盏被他砸过又重新装好的路灯。他讲这些往事的时候语气轻松的像在讲别人,但我爱罗的砂子在他讲到手滑从树上摔下来那一段时悄悄托了一下他的脚踝。
火影岩的背面有一条隐蔽的窄路通到岩顶。鸣人显然走过无数次,在黑暗中也能准确地找到每一个落脚点。两人在岩顶并肩坐下时整个木叶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橘色光点连成一片温暖的星河,河岸的轮廓被路灯描成一条蜿蜒的光线,远处的训练场上还有几团查克拉的微光在闪动。
"你看,"鸣人指着脚下那片灯火,"木叶所有的亮光都在这里了。小时候我坐在那棵樱花树上的时候,就在想什么时候能坐到这里来看整片村子。后来做到了。再后来——"他转头看向我爱罗,"再后来想有个人陪我看。"
我爱罗坐在他身边。岩顶的风比地面大一些,把他发梢吹得微微扬起。他看着脚下那片灯火,砂子在脚边缓缓地铺展开来,模拟着下方村落的光点分布,每一粒砂对应一处亮光。
"现在有了。"他说。
鸣人把脑袋靠在他肩头。两个人的重量在岩顶的夜风中互相支撑着,像两棵根系已经在地下缠了很久的树。脚下的木叶灯火在春末的夜里持续地亮着,偶尔有一两盏熄灭又亮起,像一次呼吸的起伏。
"我爱罗。"鸣人靠着他的肩头轻声说。
"嗯。"
"你以后会一直陪我看吗?不管我是火影候补还是火影,不管忙成什么样。"
"会。"
"如果有一天我不当火影了,退休了,你还会吗。"
"会。"
"如果我不在木叶了,跟你回砂隐住,你还会陪我坐风影塔上看沙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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