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同人] 水声未静by汐见【完结】(135)

  这一句是肯定,也是一个缓冲。

  下一句,刀刃才落:

  「也正因如此,作为最坏预案——我们必须提出一种可能。」

  天音顿了顿,终于把那个猜测说出口:

  「若朝比奈小姐仍存活……极有可能已被带至那座神秘之城。」

  「几百年来,鬼杀队士投靠无惨之事并不罕见。所以……不能排除她已被鬼化的可能。」

  廊内一瞬间杂了许多细小的声音:衣料摩擦,指节收紧,呼吸压住。

  义勇没有抬头。

  他的手在袖里攥得更紧,紧到指节发白,却仍不发声。

  「此类事件今后可能还会发生。诸位若发现各自门下有队士失踪,烦请大家,及时向队内通报。」

  最后,天音微微欠身:

  「拜托各位了。」

  辉利哉与彼方一同鞠躬。众柱行礼相送。

  脚步声渐远,廊内的热气又散开,只剩雪的冷。

  天音离开后,廊内的静没有立刻散去。它在每个人胸口都拧了一圈,越拧越紧。

  蜜璃第一个忍不住,声音发颤:

  「我不信!凛酱不会——绝对不会!」

  宇髓抬手,想把气氛掰回“能说话”的方向,声音却也不高:

  「嗯,我也不信!她不是会随便动摇的人。更何况她在游郭那份胆量可不是一般的华丽啊!」

  伊黑的眼神像蛇一样收紧,语气更刺:

  「被逼迫的时候,人会变得不像自己。鬼更会。」

  不死川烦躁地「啧」了一声,像在要缓和气氛,又像在替自己挡那口不安:

  「话虽如此,伊黑,别还没见到就给人下结论。」

  行冥合掌,低声念:

  「……若她仍在世,愿她不被黑暗夺去心。」

  忍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火盆里那一点红。她的唇角微微抿紧,抿得很薄。

  无一郎也没说话。他看着廊外的雪,眼神却落不进去。

  宇髓想再岔开:

  「现在争这些也没用。最重要的是——」

  蜜璃打断他,声音更急:

  「可是如果大家都开始说这种话,那凛酱——」

  一直沉默的义勇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冷到像从冰里磨出来:

  「变成鬼的话——我来结束。」

  廊内一瞬间静住。

  蜜璃的嘴唇颤了一下。宇髓眉梢压下来,像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不死川的嘴角动了动,话到了牙缝又被他咬住。伊黑盯着义勇,眼神更冷,却没再补刀。

  义勇抬眼。

  他又问一句,声音没有起伏:

  「会议结束了吗。」

  没人回答的那一瞬,他把手从袖里抽出来,指尖很轻地按了一下衣襟内袋的位置——确认那张照片还在。

  他起身,动作干净利落。

  不死川叫住他:

  「喂——斑纹的事还没讨论完!」

  义勇在纸门前面停住,最后只说一句:

  「……与我无关。」

  第114章

  十二月二十一日。

  屋里没有日历,凛却在醒来的那一刻就知道。

  她的生日。

  她本不是一个喜欢特意庆祝生日的人,只不过这一次,她先答应了某个人,可却失了约。

  她睁眼,手在被褥里动了一下,指尖碰到衣襟内袋的位置。那地方还鼓着一点小小的形状。

  她把手伸进去,摸到照片的边角,摸到御守的结扣。

  照片很薄,边缘被反复摩挲得有点软。她抽出来,压在掌心。

  照片里两个人笑得很近,眼中只有彼此;光线是箱根的那种好,明亮得不刺眼。她盯着那笑看了几息,眼睛里泛起一丝钝的热,又很快被她压住。

  她把御守也抽出来。

  无事归来。

  结扣打得整齐,布面贴着心口时带一点体温。她握着它,掌心的纹路把那四个字压得更深。

  她想起义勇。

  想起他离开前说过:「过几天你生日,我给你准备了东西。」

  那句“过几天”还在耳边,时间却已经被扯到很远。她甚至能清楚地想起他说这句话时的样子:声音很稳,眼神比平日在她脸上停得更久一点。

  她当时想着不过是几天,很快就过去了。

  才几天。

  她在这里学会“更稳”。她的身体学会顺着别人的节拍走。她能省力,能不裂,能把恶心压下去。她甚至会在某个收势的瞬间,感到一丝轻松。

  她想象自己失踪后,他会怎么找。想象他会怎么把每一条可能性都背到自己身上。想象他越急越沉默,越沉默越把心锁起来——锁到最后,只剩动作。

  她在被褥里轻轻吸了一口气。

  胸腔很稳。

  稳得让她恶心。

  ——他在外面越来越碎,可她竟然在这里越来越稳。

  她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我现在连自己的节拍都守不住,还谈什么并肩……」

  门外仍旧没有声响。

  凛把照片和御守收回内袋,起身,穿衣,推门出去。

  竹林仍是白昼的明亮。

  头顶那道“天花板”隐在光里,边缘干净,像被谁切出一个完整的世界。竹叶不动的时候,整片林子像一幅画;竹叶一动,声音就很细,细得像有人在提醒她:这里是假的,但冷是真的。

  黑死牟已经在林中练刀。

  凛站在边缘,她不愿看,却又移不开眼。那种力量太完整了,完整到她每看一次,心里的“绝望感”就更深一分。

  她把这口丧气压下去,往前走。

  黑死牟没有看她,只收势,淡淡道:

  「进来……」

  每一天,黑死牟都把格子收得更紧一些,把月牙痕挥得更密一些。凛的型就在这种渐进循环中一点一点被拉入他的轨道。

  今天也不例外。

  凛迈进那一格,起势。

  她今天心不在焉。

  眼前总闪过那张照片。闪过那句「早点回来」。她把这些赶回去,可它们像被水推着,一次次浮上来。

  黑死牟的月牙擦着她的刀缘滑过,凛本该挡下。

  可她晚了半拍。

  一丝冷痛从手背划开,血珠冒出来,落在霜粒上,很快暗下去。

  黑死牟停住。

  他的声音比霜还硬:

  「这不是你该有的水平……」

  凛咬住牙,没说话。她想把手背藏起来,手却被他一眼钉住,藏不动。

  黑死牟走过来,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手翻过来。动作不温柔,也谈不上不粗暴。

  「别动……」他说。

  他从袖里拿出绷带。包扎的动作很熟。绷带一圈圈绕过她的手背,压住那道伤口,力度精准,既止血,也不让她有“疼得乱开”的空间。

  凛盯着他指节上的力道,忽然觉得荒唐。

  她竟然被鬼包扎。

  被鬼的节拍照顾。

  黑死牟边缠边问:

  「说吧……怎么了……」

  凛把头扭到一边,眼睛盯着地面霜粒。

  「没什么。」

  「只是想起,今天,是我生日。」

  黑死牟的动作停了一瞬。

  生日。

  那个“讨厌”的人。他跟他——同一天生日。

  那一瞬很短,短到凛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可下一息,绷带又继续绕下去,绕得比刚才更紧。

  黑死牟抬眼,语气恢复成他惯常的冷:

  「习武之人……不该被这种虚幻的事情抓住……」

  凛终于回头看他,语气更冷:

  「可我跟你不一样。」

  「像你这种活了几百年的鬼,应该早就忘了吧。」

  「跟在意自己、自己也在意的人一起过生日,是多么幸福的事。」

  黑死牟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想起缘一被关在那个狭小房间时,每年生日,家中只给自己一人准备红豆饭,可他总是会分出一半,偷偷送给弟弟。

  「别用这种语气说教我……」

  「我不需要这种虚妄的幸福……」

  「你也不需要……」

  他说着,把绷带拉紧一点。

  「嘶——」

  凛的手背被勒得发痛,喉间抽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吸气。

  黑死牟看着她那一下痛,像是抓到了证据:

  「看……这种事只会让你变弱……」

  他把结扣打好,抬手一推她的手腕,让她把手收回去。

  「站起来……」

  「伤不重……你还能练……」

  凛站起,抬刀。

  格子又落下。

  对练继续。

  她的心不在刀上,刀却更顺。几道月牙在她脚前脚后划过,角度刁钻,她却熟练地悉数挡下。

  她讨厌这种熟练。

  更讨厌自己讨厌得不够用力。

  练到一半时,黑死牟忽然停住。他侧过头,像在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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