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同人] 水声未静by汐见【完结】(166)

  老板娘把前两件都收了回去,没急着再拿第三件。

  她站在衣架前想了一会儿,才掀开里间那道布帘,从更里头取出一件来。

  那件衣服挂在她手里时,颜色很安静。浅灰蓝里带一点雾白,站在光亮处才看得出淡淡的蓝,挪到阴影里,便更偏月白。领口是浅方领,边上一圈很窄的白滚边,袖子肩头有一点很轻的起伏,到小臂便收下来。腰身不勒,只顺着线条轻轻收住,裙摆自然往下落,长度停在脚踝上方一点。

  「试试这个。」老板娘说。

  凛接过来,没有立刻出声。

  等她换好,再从帘子后走出来的时候,店里静了一瞬。

  这一次,她站在那里,肩背很自然地落着,没有去按袖口,也没有去压领边。

  老板娘看着她,眼里那点笑意收了收。

  「这才衬。」

  义勇站在一旁,像是忘了把视线收回去。半晌,才吐出一句:

  「……好看。」

  凛抬眼看向他,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息,又收回去。

  老板娘走近些,看了看领口,忽然伸手在布料上比了一下。

  「这里再放一点。」

  她指着领边中央那一线空出来的位置。

  「脖颈会更干净。」

  她说着,又把胸前一处原本很细的小褶捏住,看了看。

  「这里也收掉些。太满了,反倒乱。」

  她抬手替凛把领口往下顺了半寸,又把胸前那点多余的褶理平,最后再退远些,看了一眼,才满意地点头。

  「这样就对了。」

  她又顺手替凛挑了配套的鞋。不是太花的样式,只是一双浅灰色的玛丽珍鞋,鞋跟不高,线条很净。至于头发,老板娘只建议婚礼那天收得更整一些,再加一只小发夹便够了。

  「不用太多。」她说,「已经很好了。」

  凛低头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点了点头。

  衣服定下来以后,老板娘去量尺寸,又叫人记下要改的几处。义勇在一旁站着,只在她低头记账时把钱袋取了出来。

  等尺寸都记妥,老板娘把那件洋装重新挂回里间,只把配好的鞋装进盒子里,放到柜台上。

  「衣服改好了,我让人送过去,过两日就成。」她说。

  凛点了点头。

  她正要把那只盒子抱起来,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义勇:

  「富冈先生婚礼那天穿什么?」

  义勇答得很快:

  「平时那件。」

  凛立刻摇头。

  「不行。」

  她说得很认真。

  「蜜璃说是西式婚礼。」

  义勇看着她,没出声。

  老板娘本就在一旁听着,闻言立刻接上:

  「就是啊,这位先生完全不懂这种场合。」

  她上下打量了义勇一眼,先从旁边取出一套全西式的西装来。

  「先试这个。」

  义勇接过时,眉心便微微皱了一下。可到底还是照做了。

  等他换出来,连老板娘都先沉默了半息。

  西装是合身的,料子也不差,肩线、裤线都规矩。可衣服一穿到他身上,整个人都生了。肩不对,步子也不对,光是站在那里就不像他。

  凛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老板娘也立刻把这套否了:

  「不成不成。」

  她又道:

  「那就老老实实羽织袴吧。」

  可话刚出口,她自己又皱了皱眉。

  「……可若一点西洋意思都没有,也差半步。」

  她站在原地想了片刻,忽然一拍手。

  「换一种。」

  这一回,她把最繁的那层都拿开了,只留一件单层的深铁青薄羽织,料子轻,边角收得很净;下身是轻薄的深色袴,条纹很淡,远看近乎纯色;里面则是一件挺括的白色立领衬衫。鞋也改成深色低帮皮鞋,线条简单,擦得很亮。

  这套比方才那身西装轻得多,也更干净。

  义勇换好出来时,连他自己都似乎松了一点。没有了那些多出来的层次,他整个人才重新回到他自己:稳,静,颜色压得住,白色立领从深色羽织间露出来,一道很清。

  老板娘绕着他走了一圈。

  「这才对。」

  她替他把领口压平,又退远些看了看,满意地「嗯」了一声。

  凛站在一旁,看着他出来,安静了片刻,才道:

  「这样很好啊。」

  义勇应了一声,不知道还该说什么。

  老板娘看了看他们两个,没出声,只把余下的话都收进了笑里。最后她把将义勇那一套包好,将凛的鞋盒一并交给他们时,天色已经开始往下收了。

  走出店门的时候,街上的光已经不似正午那样白,墙边和檐下的影子一点点长出来。两人一人提着一只盒子,沿街往回走。

  风里还留着白天的暖。

  凛走了一会儿,忽然偏头看他。

  「您还是不习惯穿新的吧。」

  义勇看着前头,答得很短:

  「还好。」

  凛听完,嘴角轻轻动了动。

  「蜜璃和伊黑先生看见,一定会很高兴。」

  义勇应了一声。

  街口拐角处有一家西洋钟表店,门面不大,玻璃擦得很亮。

  橱窗里摆着一只钟。

  钟面不大,四周却嵌了一圈过分繁复的浮雕。白天看时大概只会觉得花样太多,可此刻天上那轮满月正正映在玻璃上,月影与钟面叠在一起,周围那一圈浮雕也跟着亮起来,一层一层,竟像一排排睁开的眼。

  两人经过时,凛的余光扫过钟面,呼吸在一瞬间被切齐了。

  一道冷白弧线从眼角掠过去,快得像错觉。她肩背一僵,手里的盒子险些滑下去,另一只手先一步扶住了玻璃边框。

  义勇立刻停住。

  「怎么了?」

  凛没有转头。

  她看着那一圈映着月的浮雕,喉间轻轻动了一下。

  「……没事。」

  「刚才有点晕。」

  义勇把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没再问什么,只把回去的步子放慢了些。

  回到水宅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

  二人把手里的盒子放到矮桌上。义勇又转身去拉门,点灯。

  不过是半刻。

  等他再回头时,凛已经整个人在往下沉。

  盒子歪在桌边,盖子落了一半。她一只手还扶着桌沿,指尖却已经没力气了。眼睛没有完全闭死,可神已经散了,呼吸极小、极匀,安静得吓人。

  义勇几步过去,先把她扶住,没让她磕到桌角。

  「凛——」

  他一把将她半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臂间,另一只手很快去摸她的脉,又俯身去听呼吸。呼吸还在,脉也还在,可太稳了,稳得过头。

  「宽三郎。」

  乌鸦很快落下来。

  「去找栗花落。」

  宽三郎应声飞走。

  屋里重新静下来,只有灯火轻轻晃着。义勇把凛放到榻上,手放在她手腕上,没有离开。呼吸、脉、指尖的温度,他一遍一遍地确认过去。

  这一夜,他几乎没动过。

  月亮越升越高,光从窗纸那头透进来,白得很淡。义勇低着头,想起傍晚橱窗上那一圈映着月的浮雕,想起她那一下忽然被切齐的呼吸,想起她扶住玻璃时指尖发白的样子。那几处画面在他脑子里一遍遍过去,没有声音,却越来越清楚。

  第二天一早,香奈乎就来了。

  她进门后没有多说,径直走到榻边,替凛看脉,又俯身听了听呼吸。

  看完之后,她把手收回来,说:

  「又坠到深海态了。」

  义勇没说话。

  香奈乎看了他一眼。

  「脉和呼吸都还稳,身体没有放弃。现在……还是只能等她自己浮上来。」

  「昨晚是怎么开始的?」

  义勇把前一夜的事一件件说给她听:回程路上经过那家钟表店,玻璃里映着满月,钟面四周那圈浮雕像眼,她脚步先停,呼吸忽然变得不对,回到水宅后没多久,人就沉下去了。

  香奈乎听完,没有立刻下结论,只把这些都记进心里。她随后又道:

  「我今晚再来一趟。」

  「白天若有变化,让宽三郎来找我。」

  义勇点点头。

  白天一点点过去,窗上的光慢慢移。义勇一直守在她身边,只把水换过两回。他仍坐在原处,手指按在被角上,按得太久,指节微微发白。

  傍晚,香奈乎又来看过,结论还是一样:只能等。

  夜深以后,风一点点凉下来。榻上的呼吸还是细小、均匀,没有变化。义勇坐在榻边,手一直按着被角。到了后半夜,他才慢慢低下头。

  那滴泪落下来时,他自己都像没察觉。直到凉意砸在手背上,他才慢慢闭了闭眼。可闭上也没有用,眼泪还是往下掉,掉得不多,却断不了,全都悄无声息地落在那只按着被角的手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虐文 救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