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恐怖] 被阴湿男鬼富江盯上以后_桃喃喃【完结+番外】(189)

  紧接着,他猛地抬起一只手。

  那只骨节分明、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以一种近乎痉挛的姿态,死死地攥住了胸前昂贵挺括的西装面料。

  力道之大,使得精良的织物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撕裂。

  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起森白的颜色,手背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扭曲的青黑色小蛇,几乎要将那层象征着秩序、优雅与疏离的体面屏障彻底撑破。

  一种极其不妙、尖锐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预感,如同淬了剧毒、先被烧红至白炽、又瞬间浸入冰水冷却的钢针,毫无缘由、蛮横无理地刺穿了他本就因搜寻而高度集中、隐含焦灼的心绪壁垒。

  这感觉异常诡异。

  它并非源于外界可见的威胁或陷阱的预警,没有杀气,没有埋伏的气息。

  反而更像是一种源自更深层、更难以理解的内在“共鸣”,或者说,是一种来自同源污染的剧烈“反噬”。

  纤长浓密的眼睫骤然垂下,如同受惊的蝶翼仓皇合拢。

  在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上投下一片浓重而剧烈颤动的阴影,勉强掩去了眸底瞬间翻涌起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立刻厘清辨明的混乱风暴。

  惊疑、震怒、一种被彻底冒犯的暴戾,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不愿承认的、近乎恐慌的尖锐刺痛,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眼尾那抹天生的、为他增添了几分妖异美感的薄红,此刻仿佛被无形的痛苦与激烈情绪浸染,迅速蔓延、加深,晕开一片病态而冶艳的绯色。

  如同雪地上骤然溅开的、滚烫的血。

  ……心脏在抽痛。

  那绝非生理性的心疾或外力创伤带来的疼痛。

  而是一种更空洞、更令人作呕的钝痛。

  仿佛胸腔里最重要的部分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反复揉捏,然后骤然掏空,只留下一个呼啸着冰冷穿堂风的破洞。

  一种强烈的失去预感,伴随着这空洞的疼痛,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

  仿佛有某个与他存在本身紧密相连、甚至是他此刻全部执念的核心锚点,正在遥远的彼方经历着剧烈的、不受控制的动荡,甚至面临被强行剥离、切断的危险。

  那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共振与撕裂。

  他那张精致漂亮到近乎完美的脸蛋,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高高在上、冰冷疏离的傲慢面具。

  戾气如同失控的黑色藤蔓,从他灵魂深处疯狂滋生、蔓延,瞬间浸染了每一寸表情肌理。

  那张脸骤然扭曲,不再是刻意表现出的轻蔑或厌烦,而是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的惊疑、被彻底冒犯的滔天暴怒、以及那丝被他拼命压制却依然泄露出来的、近乎恐慌的尖锐痛苦。

  这使得他美艳依旧,却更像一尊即将碎裂、内里涌动着沸腾毒液与毁灭诅咒的邪神雕像。

  森然阴冷的鬼气再也不受丝毫控制地弥漫开来,如同实质的黑色浓雾,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原本包裹着他的那种优雅、冷漠、居高临下的气场瞬间被撕裂、取代,变得极端危险而骇人。

  仿佛有什么沉睡于他体内的、纯粹毁灭性的凶兽被骤然惊扰,正从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咆哮与警告。

  跟在身后不远处的押切、阿直等人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脚步,带着满心的疑惑与骤然升起的致命警惕,齐齐看向前方那位气息发生剧变的异界来客。

  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空气中陡然凝聚、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重压迫感与不祥气息,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瞬间绷紧到了极限,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头皮阵阵发麻。

  自从这个异界的川上富江,为了寻找风间秀树而尝试着去感知、锚定这个世界那些“富江”们记忆中关于秀树的碎片信息开始,某种微妙而危险的联系,便如同看不见的、粘稠的蛛丝,悄然在他与这个世界的“富江”群体之间建立了起来。

  他本以为那只是单向的掠夺与利用,是他高高在上俯瞰这些劣质复制品的特权。

  却未曾料到,在这种以强烈执念与扭曲情感为核心构建的诡异联系中,当过载的、极端的情感波动发生时,尤其是当它涉及到风间秀树时,竟会产生如此剧烈、如此真实的共感。

  此刻,在那遥远别墅中,属于这个世界的川上富江,正因为秀树的某种异常或变故,而爆发出了无比激烈、痛苦、暴戾的情绪狂潮。

  而那狂潮,正通过那无形的、由执念与扭曲编织的蛛网,汹涌地逆流袭来,狠狠冲击着这位异界来客的感官与意识。

  他咬紧了牙关,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冰冷破碎的音节,声音因强行压抑那不属于自己的、却真实无比的痛苦与暴怒而微微发颤:

  “风、间、秀、树……”

  你到底……做了什么?

  或者说,那个该死的“冒牌货”……对你做了什么?!

  第277章 自由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逃出那栋令人窒息的别墅并没有多远。

  仅仅转过几个街角,闯入一条相对僻静、灯光稀疏的后巷,风间秀树狂奔的脚步便不得不渐渐慢了下来。

  身体的极限、冰冷的空气以及脚底传来的尖锐刺痛,迫使他最终停在一处堆放着废弃木材和砖块的阴影角落,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面,剧烈地喘息。

  冰冷的夜风像无数细小的冰针,穿透他身上那套单薄柔软的棉质睡衣.

  那是富江为他换上的,此刻却成了最不抵寒的累赘。

  风迅速带走了因奔跑和极度紧张而产生的最后一点虚浮热度,让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栗粒,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肺部因超负荷运动而火辣辣地灼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的刺痛,喉咙干涩沙哑得如同吞咽过粗糙的砂砾。

  然而,比这些身体上的强烈不适更让他感到无力、茫然乃至恐慌的,是眼前无比清晰的现实窘境。

  他低下头,借着远处路灯投来的微弱光线,看向自己。

  身上只有这套几乎等同于囚服标识的睡衣,布料单薄,在夜风中瑟瑟抖动。

  赤着的双脚此刻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脚底被粗糙冰冷的地面硌得红肿,沾染着灰尘、细小的砂砾,甚至有几处划破了皮,渗出淡淡的血丝,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目。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没有手机。

  无法联系任何人,无法查询地图或车次,甚至无法向外界发出一声求救。

  没有钱。

  口袋里空空如也,连一枚最便宜的硬币都没有。

  这意味着他无法乘坐任何公共交通,无法购买食物和水,甚至无法在寒冷的夜里找一家最廉价的网吧或胶囊旅馆暂时栖身。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陌生的街道,昏暗的路灯,偶尔疾驰而过的车辆带起一阵冷风。

  世界如此之大,街道如此之多,可他却像被骤然抛入大海的一叶孤舟,失去了所有航行的工具与方向。

  这里显然是东京的某个区域,但他对这片街区印象寥寥。

  距离难澄市到底有多远?

  几十公里?

  上百公里?

  ……该往哪个方向走?

  东南西北在这漆黑陌生的夜里毫无意义。

  有哪些列车或长途巴士可以抵达?它们的站点在哪里?末班车是几点?是否还有夜班车?

  所有的答案都封闭在那部并不存在的手机里,锁在他此刻完全无法触及的、庞大而复杂的现实交通网络之中。

  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此刻所处的确切位置。

  那栋囚禁他的别墅位于郊区,虽然是父母前段时间为他购置的房产,但他平时并未过多关注周围的环境细节,更别提在如此慌乱黑暗的逃亡中辨识方位了。

  况且,这片街区显然并非繁华的商业中心或交通枢纽,行人稀少得可怜,沿街的店铺也早已拉下卷帘门,陷入沉睡。

  连一家亮着灯、可以让他鼓起勇气进去问路,或者哪怕只是借用电话、讨一杯水喝的便利店,都看不到踪影。

  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蔓延上来,攫住了他的心脏。

  逃离了那栋由偏执爱意构筑的有形囚笼,却仿佛一脚踏入了另一个由“现实”的冰冷规则所构筑的、更加庞大而无情的无形困境。

  自由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他能够挣脱物理的锁链,却挣不脱这身无分文、举目无亲、寸步难行的绝境。

  冰冷的夜风持续吹拂着他汗湿后更显凌乱的发丝,也吹凉了他刚刚因为成功逃脱而短暂升腾起的一丝希望之火。

  风间秀树靠着冰冷粗糙、布满尘垢的墙面,身体因为脱力和寒冷慢慢滑坐下去。

  他像某种畏寒的小动物一样蜷缩起身体。

  用双臂紧紧抱住屈起的膝盖,试图汲取一点点可怜的温暖,也将自己那张写满疲惫、迷茫与脆弱的脸,深深埋进了臂弯构成的临时避难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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