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都比不上此刻的你眼里的景象。
你一时间忘记了要做何反应。
他做了什么…他在刚才保护了你。如果不是面前的军官，那些木头会毁掉你的脸，或者是，刺进你的头骨…
你呆坐在那里，怔怔地看着半跪在你身前的Konig。
他眼睛的颜色像大海一样纯净，带着点点的水光，在此刻它融化掉了你设防的心。
你的眼睛开始变得干涩，眼角也在撑得发痛，但是你无法把眼睛从这个奥地利军官身上移开，你甚至忘记了眨眼。他垂下来的面罩碰到了你的下巴，呼出的热气和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硝烟充斥着你的鼻腔。
几滴血落在了你的脸上。
你注意到了那些从他的军装缓缓向外渗出的黏腻液体，Konig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他在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你不敢去抱住他，因为你看到了刺进他肩膀的锋利的木屑。爆炸的方向是他的背后，他的后背一定遭到了重创。
..你害怕如果抱住他的话，你会弄痛他，你也害怕会摸到一个致命的巨大的伤口，摸到一手刺眼的红色…
你不敢再想下去了。
你把双手放在了他的脸上，隔着面罩，碰到了他侧脸的轮廓。Konig的眼睛随着你的触碰眯了眯，接着它往上翻了一下，露出的眼白充满了血丝。
…他很疼。是的，那一定疼死了。
你感觉到你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Please. Don’t die on me.＂
你听不到你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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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变成了一片混沌，你甚至花了两秒钟才发觉其他的队员已经来到了现场开始清场。
你蒙圈地看着几个人端着枪在你身旁作起警戒线，然后再把Konig拉起来把他弄进直升机里。
还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一只大手突然从背后放在了你的肩上，你被惊了一下，一回头看到了Keegan.
Keegan的脸被黑色带白色花纹的面罩遮盖着，他看着你的眼神里有担忧，以及探究。紧接着他皱起了眉毛，眼角处挤出了一道烦躁的细纹。
下一秒，Keegan抬起手碰了碰你的耳朵，用拇指温柔地摩挲你的耳垂。
他的另一只手作了一个"撤退＂的手势，示意你快些跟上。
你终于动了动好似石化了一般的四肢，跟上走在前面的美国士官撤退回运兵车的方向。Keegan在回去的路上时不时地回头看你一眼，就好像往常一样地。
一直到回到了临时基地，你从车里跳出，腿上的皮外伤有点疼，你瘸了那么一下。
…现在该干什么。
哦，对，你得先把枪和装备卸了，再把身体洗一下，然后去医疗部报道。
你的头很疼，感觉到有些想吐，但是更严重的担忧袭上心头，当你直接无视掉了那些不适感。你不知道你的身体是不是允许你继续呆在这里。
…该死的，yn，别担心这个了，现在该担心的是Konig，他差点因为你死了…他现在应该还活着对吧？还有Roach. 你期待着他没有因为流血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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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清理了残局。好在没有人阵亡。伤员情况现在都很稳定。＂Keegan看着身后的一队归来的士兵。＂那个人差一点因为失血过多而死。Kid did good. （kid干得不错。）＂
＂永远都没有完美的计划。＂Ghost叹息。
Keegan也很无奈。＂This is the job…my friend.(这份工作是如此…我的朋友。)＂
＂YN.＂Ghost看到你跟着那队返回的士兵走过，注意到你的腿有些卸力，他皱了皱眉。＂What’s going on with your leg？(你的腿怎么了？）＂
但是你没有理他，你只是闷声走过，都没有注意到他在说话。
＂Rookie, I’m talking to you..（菜鸟，我在和你说话。）＂
你依然没有停下脚步，彻底地无视。
＂？＂Ghost摊了下手，为你突然的不敬长官的行为而不满和困惑。＂What’s the matter with her. ( 她怎么了。）＂
＂Oh..＂Keegan停顿了一下，平淡而沉静的声音从面罩下流出。＂She’s deaf. （她聋了。）＂
第53章
双耳震爆性耳聋，是你一时冲动闹脾气扯下降噪耳机的惩罚。
一部分士兵会被炮弹炸得永久性失聪，你很幸运，它只是暂时性的，军医告诉你你的神经没有受损，你会耳背一段时间，但是你最终会恢复听力的——在两周到六周内。
…那可真是一段不确定的时间。
任务还没有结束，你的耳朵和腿伤不算什么重伤，所以你只能在空军基地里待命，等任务完成后和大家一起搭飞机回赫里福德。Roach在正经的医院里输血和做手术，你很意外得知Konig居然不需要去医院，他还在营地里的小修养所呆着，和你一样在等待任务结束。
因为听不见，你控制不住音量，止不住地会很大声地讲话，这导致你一张口出声就会吸引来一帮条件反射的看客，他们会用无害的奇怪的目光投向你，你索性就直接闭嘴了——所以你现在就变成了一种又聋又哑的状态。
你的耳背直接让你杜绝了任何上前线的机会，你在巴格达的空军基地里晃来晃去闲逛，没有防弹马甲和夹克外套，变成了半个闲散人员。在端着午饭路过在桌子边敲平板的Ghost的时候，他在工作的当抬起头来看你，一边翻白眼一边点他自己脖子上的战术耳机，那神态动作就好像是在说' I told you so' （＇我告诉过你会这样＇）。
…LT永远都那么直白。
Keegan中士的话就要温和许多。在他出发去下一次城里的行动之前，他对你打了招呼，两只手轻轻地碰你的耳朵，开玩笑一样用手指摩挲你耳廓的软骨和柔软的耳垂。
＂Taught you a lesson huh..（给了你教训不是吗..）＂
他话里有一点点的讽刺和轻蔑，但是你又听不见，你还真的觉得他很好很温柔，还很享受他玩你的耳朵，所以你就傻兮兮地看着Keegan笑，给他都笑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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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了一阵子才决定去看Konig，因为害怕去太早会打扰他休息。
你买了一盒草莓。
看望病人带水果，又好又便宜，这样你就不用可惜它们被遗忘在床头直到烂掉的情况…
Konig比你想象中的要惨一点。公共病房的门开着，你看见他趴在床上，手里捏着手机，胳膊下面团着毯子，两条长腿伸到了床尾的外面，他还穿着靴子。上半身则没有穿衣服，健壮性感的上半身暴露无遗，受伤严重的背上则贴满了胶布和纱布，整一个千疮百孔…只能说还好防弹衣的钢板挡住了致命的部位，他才能活着趴在这儿玩手机…
不过不愧是社恐，他脑袋上还套着他的T恤面罩。
你站在门口，礼节性地敲了敲门板引起他的注意。
Konig回头看见了你，胸肌随着身体的扭转挤压出了一个勾，你费了老劲才忍住不去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胸膛去看，只是勾了勾唇表露了一个尴尬的笑，顺便抬起手＇哈咯＇了一下。
Konig起身拉过一边的黑色T恤套在身上，他低声咕哝了一句：
＂YN…didn’t see you there. (yn，没有看到你站在那里。）＂
Konig心情很差。
因伤脱离了战场这个舒适区，现在他闷在房间里不能做任务，止痛药的药效过去了，前五分钟续的药片还没有起效，背上很疼。然后就是你…他不后悔救你，或者是因为你受伤，他只是在想，差一点就失去了你。
而现在你却站在这里，表现得尴尬又疏离，礼物也是毫不费心的水果，他猜你是在巴格达最近的集市里，选择了第一眼看上去最鲜亮的水果。或者是，你也可能是直接从基地的食堂里拿的。
但是你也没错，食物是给受伤的同事的适当的礼物，它营养，廉价…
给他这样的人最合适不过。
一事无成的温柔最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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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不到他腔调里的阴沉，你什么都听不见。
＂嘿，你感觉怎么样？给你带了一点水果..＂你走过去把盒子递给他，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耳朵听不见了…暂时性的。如果你要说什么的话，可以敲在手机上或者是写下来告诉我。＂
＂mein armer katzchen…"
（＂my poor kitty..＂）
Konig没有试着和你文字沟通，他只是叫了那个你平时一点也不喜欢的昵称。接着他走近伸手揪你的耳朵，检查一样揪过来翻过去。
…实话说，你那会一从前线下来，耳朵就被军医的仪器摆弄一番，然后就被Soap揪，接着又被Keegan玩，所以你现在也懒得抵触什么，就站在那让Konig摆弄个开心。
他救了你的命，玩你一下耳朵不算什么。
你好脾气的妥协没有让Konig心情变好。他还在想，如果他当时没有在那里，你一定会受重伤，甚至是死亡。
＂嗷…＂
他的手很重，你痛呼着推开他的胳膊捂着耳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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