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为了生计,践踏普通人的性命,这才是错。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正确的。
因为忍者也会践踏别人的生命, 区别在于大忍村出来的忍者,会相对道德感高一点,避免牵连无辜普通人,只对向他们举刀的人动手。
……但,这并非绝对的。
所以,错误的是这个世界。
千秋哽咽了一声,犬冢挠挠头,好半天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说,所以只好示意忍犬上去,给人摸两下,安慰一下心情。
“……”忍犬收到指示,不太情愿地上前。
它们只认自己的主人,是主人的好伙伴,它的性格又格外自立一点。
但它还是上前了,用脑袋蹭蹭女孩。
千秋抹了抹眼泪,站起来,有些站不住,她腿软脚也软,被吓到是一回事,还有这段时间吃的太少,太虚弱了。
伴生的忍犬是大型犬,靠在她腿旁倚着她为她支撑:“汪……”
日向和山中已经下来了,他们确信所有山匪都已经处理,有想问的事情也和山匪好好问过了。
没错,好·好·问过了。
“这……”山中叹了口气,“把他们好好埋了吧。”
日向还维持着白眼开启的警戒状态,眼旁全是青筋:“不行,去叫镇子里的人来,他们也许会被认回去,肯定有人想见他们最后一面。”
山中:“……你说得对。”
两人看了眼女孩,犬冢立刻说:“那是竹田千秋。”
他没有多说,但只看他兴奋的状态,大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家伙绝对是发现找到了那老人家的孙女,庆幸她还存活着。
山中看了眼地上死去的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幽幽地再次叹了口气。
活着还是死去……从来都不由得普通人来定义。
日向抬脚往外走,他是队长,他必须做这个主心骨:“犬冢,快走。”
任务就是这样,哪怕队友死亡,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进行悲伤,有时候甚至带不回尸体——这种情况是十之八/九。
犬冢“嗯”了一声,睫毛颤了颤,他率先走出去,直面火影他们。
在他走出去的一瞬间,三个强者全部都扭头看向他。
犬冢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几位大人,幸存的人是竹田千秋。”
琉空:“是吗?辛苦你了。”
他的眼睛弯起,浅金色的长发在这半截山洞里都显得黯淡了,眼中情绪有些看不清,但嘴角也是翘起的。
火影大人没有不开心!
“……我,是要和你们一起回去吗?”千秋鼓起勇气问。
她长得清秀,本来就只是能勉强过活的底层,被抓来这几天脸上又掉了不少肉,看起来面黄肌瘦,但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犬冢侧过脸,有些感慨。
那个老人家……看不见,是个盲人。
柱间和琉空没说的是,他们决定前来不仅仅是因为老人的话,而是那老人生机尽散,即将死去了。
现在没死,是还吊着那口气,恐怕是想见孙女最后一面。
所以他们虽然插科打诨,路上却一点都没有耽搁,救出来人之后,琉空拽住她和其他人——拽不住的就让他们各自拽袖子——斑的表情太吓人,只能是琉空和柱间在两侧了。
飞雷神之术!
雁过留痕,他千手琉空过了得留点标记。
下一秒,千秋就看到了熟悉的镇子,她踉跄了一下,被拽住胳膊站稳。这个位置再往前走一点,就是她们的家,可她不敢动了。
犬冢拍拍她的肩膀,力道很轻,让她回神:“去吧,去见见她,告诉她你已经平安了。”
山中没动用秘术探查别人的脑子,毕竟火影大人在这,有什么都能兜底,他只是直觉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出来。
日向抱着双臂陷入自己的思考。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火影大人他们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
竹田千秋在鼓励下走过去:“奶奶……”
她的声音变了,变得更加细且虚弱,然后迅速哽咽起来,有些惧怕靠近,可老人听到声音立刻扭头,然后从躺椅上摸索着站起来,拿起拐杖。
“千秋……千秋?”
她按照记忆走到门口,打开门,又被孙女扶着躺回了躺椅:“是我,是我!奶奶!”
犬冢要流出眼泪了。
日向的眼珠下瞥了一眼,看着她们交握的手,扭头看了看火影他们,见他们没说话,就继续保持沉默。
山中抓了把半长的金发,有些烦躁,没说话。
老人一直在摩挲千秋的手:“千秋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别再走了啊……”
竹田千秋忽然意识到什么,开始抹眼泪:“奶奶,我不会走的……刚刚有几位忍者大人解决了山匪,我是被救回来的,我也要回来报信,镇子里一定也有人在找失踪的人……”
她没有说得太明白,因为那些人都变成了死人。
犬冢虽然脑子不是很好使——不太愿意动脑,谁让队友都比他聪明?——但是他忽然反应过来,低声问日向和山中:“她……她是不是要死了?”
“是啊。”山中说。
那种在被孙女叫过名字之后,立刻精神起来的状态,很明显是回光返照。
老人家本可以最后安稳度过半个月一个月的,可惜家人被山匪掳走,提心吊胆、忧心忡忡,全靠执念。
如今执念已了,她活不了了。
犬冢还年轻,是个感性的人,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像是水龙头一样停不下来。
旁边的日向无奈地从怀中拿出一张手帕,一把就糊在他脸上。
被挡住视线的犬冢干脆抬手接着按住手帕,然后捂住眼睛。
“……”
千手琉空拽了一下身旁柱间的手臂:“人生啊,实在难得圆满。”
柱间:“突然讲什么大道理。”
斑:“笨蛋。”
琉空半阖眼。
他差一步就能救下板间瓦间,差一步就能让他们一家团聚,差一步就能觉醒记忆救下亲哥哥,差一步就能阻止母亲自杀式袭击,什么都差一步,差一步就圆满。
智纪也是一样。
斑和泉奈的三个兄弟,智纪唯一的姐姐……
老人家声音虚弱:“千秋啊,你往后一个人,得好好活着啊。”
竹田千秋重重点头:“嗯!我知道的!”
一边说,一边流泪,眼前都看不清了,这个时候她的眼前和老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我可怜的千秋……”老人家咽气了。
“人的一生,果真……”斑想了一下,闭嘴了。
差点陷入了无谓的思考。
读多了思维与哲学的辩证,他差点也跟着哲学了,那种东西对他来说无关紧要,只是拓宽自己的知识面而已!
毕竟,发生过的就是事实,握在手中的就是真实。
他只相信他自己。
千秋探了探老人的气息,这才起身对他们道谢,眼中含泪:“谢谢你们……”
“你叫什么名字?”琉空突然问。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看上去颇为感激:“中江由理,我叫中江由理!请问你们呢?”
琉空“啊”了一声:“这就没必要说了。”
他招呼几人往外走,这次直奔赌/场:“山中,这次靠你了。”
山中郑重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犬冢不明所以:“她、她为什么叫……不对……”
他的大脑有些混乱:“刚刚……刚刚那个女孩叫这个名字,那……山洞里的女孩……”
日向肯定地点头:“那个才是竹田千秋。”
犬冢:“那她为什么……”
柱间笑了一下:“因为老人家是盲人啊。”
斑:“真正的竹田千秋活不下去了。她想着自己的祖母是盲人,也许可以让年龄相仿的朋友回去报平安,陪伴祖母最后一段时光。”
也不排除是她自发想替代千秋给老人圆了执念。
这可是难得能听斑解释这么多的时候。
琉空甚至诧异地转头看他一眼。
然后又看向犬冢这个傻孩子:“你太单纯了,但也没什么不好。”
柱间哈哈笑着拍犬冢的肩膀:“犬冢啊,老人家虽然看不见,但是她的心比谁都亮啊。她的手一直在摩挲中江由理手上的同一个位置——虽然我没进山洞,但肯定是和真正的千秋有什么不同的吧?”
山中点头:“真正的千秋手背小指根部骨节后面有一颗痣,略有突出,能摸出来。”
那个位置不是握手时会摩挲的常见位置,可老人家一直在摸。
“……原来是这样啊。”犬冢有些失落,他扭头看日向,发现那家伙也是一副预料之中的模样。
在场的人之中只有他没有发现这一点!
只有他是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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