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达并不气馁，他高高抛起手中的网球，凭借着肢体记忆挥拍。
第一次挥空了。
第二次挥中了，但是出界。
几次的尝试均没能成功，而由于失误过多，比分来到了4-1，对他非常不利。
不愧是阿雪，竟然能在他擅长的精神领域反向攻击他。
但是，也到此为止了。
精神力挣扎着想要打破眼前的黑暗，积蓄已久的一击化作尖锐的矛猛地戳破了外层的壳。
重返光明。
赛达微微笑起来。
“……久等了，阿雪。”
“从现在开始，我一定会击溃你。”
第141章 西班牙（2）
“阿拉梅侬玛……”
“那个人在说什么啊？”切原赤也有些困惑的皱眉。但紧接着下一秒, 原本富有神采的瞳孔放空，口中也开始喃喃自语起来。
“阿拉梅侬玛……”
“赤也！”真田立刻查看他的状况，“你怎么样？还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应该是被催眠了。”幸村精市强忍着脑内被外界侵扰的烦躁。
他敏锐强大的精神力形成了一道屏障, 将他的大脑护在中间, 但被试探的侵入还是有些不舒服。
幸村精市闭了闭眼，集中精力对抗着外部精神力的侵入。片刻后，他终于感觉好受一些了。
“真田，关于这个少年……真田？”
没有收到回复的幸村精市回头, 对上了一双无神的眼睛。
……
雪村优站在球场上，眼底一片清明。
“赛达, 你的催眠对我不起作用, 放弃吧。”
“我猜也是呢。”天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遗憾，但又带着几分理所应当, “毕竟从以前开始就没有成功过。”
“——但是, 总要试试。”
赛达的眼里漫上笑意，球场中无时不刻环绕着的低沉念咒声也在一瞬间加强。
“阿拉梅侬玛……”
和强烈的精神攻击一道出现的是愈发猛烈的回球。雪村优上前一步，球拍却被击飞了。
雪村优看着飞远的球拍，面色一凝。
这还是他在这场比赛中第一次被击飞球拍。
“5-4！”
“小赛达渐渐追上来了！”马尔斯精神一振，“还差一分就平局了！小赛达好棒！”
越前龙雅看着激动的队友，忍不住笑出声:“这是在炫耀自家小孩吗？”
“小赛达才国中一年级, 本来就是小孩。”马尔斯理所当然道。
球场上。
“别着急啊。”雪村优微微一笑，挥拍的速度几乎肉眼无法看清。
赛达脚步微动。曾经在西班牙的集训营生涯让他对雪村优的网球无比熟悉, 他毫不费力地推算出了球的落点。
但是——
异样感。
天蓝色的瞳孔微缩。
已经迟了，网球高高越过球网，飞到底线外。
“出界！6-4, 第一盘雪村优获胜！”
赛达低头凝视着自己的球拍, 有些困惑的随手挥了挥。
刚刚那一球他找错落点了。
但是根据他观察到的结果来看, 他本不该会犯这样的错误。
错的不是他，是那个网球——在接近球拍时有微妙的加速，导致落点判断失误，变成了出界。
“可不能太相信自己的直觉。”雪村优对着困惑的金发少年眨了眨眼，笑容自信，“也许陷阱就藏在「普通」的回球里也说不定。”
“是吗？”赛达歪了歪头:“那只要让阿雪用不出来就可以了吧。”
……
原来刚刚赛达说的话是这个意思。
雪村优看着面前的黑暗，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对了，之前赛达来找他的时候催眠的门卫潜入的立海大，还旁观了他们训练。不知为何重点关注幸村前辈，凭借强大的精神力竟然真的将灭五感仿照着用了出来。
还真是久违了，这种五感尽失的感觉。
就如同躺在静谧深邃的海底中，没有重力，没有声音，眼前是一片黑暗。
球场上，看着忽然间一动不动的黑发少年，切原赤也焦急的喊道:“小优怎么突然不动了？是受伤了吗？”
“不是受伤。”丸井文太看着此时状态有些眼熟的雪村优，脑海中有个设想让他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是灭五感。”
真田借助帽檐的遮挡，很轻很快的扫了一眼幼驯染脸上的表情。
嗯，确实是生气了。
察觉到众人隐晦的目光，处于视线中心的幸村精市微微一笑，身后黑气弥漫，朵朵百合盛开。
“怎么了吗大家？”
顿时，周围一群人疯狂摇头。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绝对没有因为部长你的得意技能疑似在世界赛中出现还被拿来对付小优而担心你心情不好。
但他们齐刷刷闭嘴，不代表别人不会发出疑问。
“好奇怪啊，漂亮小哥的状态怎么有点眼熟啊。”远山金太郎困惑的声音响起。
“灭五感……”不二周助喃喃道，视线扫过观众席第一排的幸村精市。
身为西班牙代表的赛达竟然会使用灭五感，难道他们此前有过什么交集？
“不对。”柳莲二深深皱起眉，“小优可是连幸村的灭五感都能够攻破，会在此时中招吗？”
众人此时才纷纷反应过来，重新看向球场上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黑发少年。
“应该是故意的吧。”越前龙马看着球场上的雪村优淡淡开口。
——被迫陷入和主动陷入，可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你们看，那个西班牙的代表出了好多汗哦。”切原赤也困惑道，“他刚刚有这么累吗？”
西班牙选手区。
“小赛达……”马尔斯的视线从记分牌上扫过，又重新看向此时似乎已经连站都站不稳的金发少年，有些担忧的皱起了眉。
虽然此时比分是4-0，小赛达优势很大，但为什么他总觉得有种不安的预感呢？
“中招了啊，那小子。”越前南次郎观察了会儿，忽然啧了一声。
球场上，赛达流畅的发球动作忽然一滞，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同一时间，躺在深海的雪村优缓缓睁开了眼，朝着那向他游来的身影缓缓伸出了手。
就如同那天晚上，月色温柔，照在他最最喜欢的那个人身上。
——你又来带我回去了啊。
……
原本在球场上呆呆站立的黑发少年忽然动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追平比分。
“砰——”
“4-4！”
雪村优握着球拍看向此时气息不稳的金发少年，无辜的眨了眨眼。
“赛达，你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啊……”赛达眼皮半合，浑身湿透的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声音很轻，“阿雪是故意的。”
“是哦。”雪村优盈盈一笑，“我知道赛达一定会用出这一招的。”
幸村前辈的灭五感对于精神力的要求极高，虽然同样擅长精神力的赛达能勉强用出来，但是绝对无法撑满一整局比赛。
他可是借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了一会呢。
好了，让他用最后一球来结束这场比赛吧。
“砰——”
雪村优高高举起球拍，网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
赛达猛然转身，拼尽全身力气驱动酸软的身体扑向远处。
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拖出一条长长的擦伤，原本干净的球场也沾上了一抹血痕。
拜托了，不要落地，他还不想就这样结束和阿雪的比赛！
在这一瞬间，脑海深处小心珍藏的画面仿佛放映机一般在他的眼前渐渐浮现。
夜色下，那双轻轻瞥向他的黑色瞳仁里带着漫不经心，却轻而易举的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我想和你比赛。」
他发出了邀请。
却被拒绝了。
然后他用了精神控制——失败了。
这是他第一次失败。
面前这人的心中有一些东西，坚定无比，他完全无法动摇。
那种纯粹的信念让他着迷。
所以他开始关注他，也不出意外的在蓝色球场等到了他。
他们开始交换名字。
他喜欢阿雪这个名字。像雪一样澄澈好听，干净坚定的一如这个人的内心。
阿雪和他同为集训营内唯二的两个外国人，他们共同被排挤了。
但是无所谓，他们还有彼此。
安静听他说话的阿雪会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颤动，但看他的眼神却很专注，和集训营里其他人嘲笑的目光不一样。
集训营里偶尔会有蚊子嗡嗡叫，但是那些人在他和阿雪面前不算什么，他们也从未将那些人放在眼里。
直到那天——
真是耀眼啊。
……
——赛达，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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