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几个A、B、C、D君，告诉它们以后别再去偷窥迹部景吾的隐私。”清川铃道：“偷窥人家沐浴，还偷看人家隐私部位，它们是变态吗！”
“哟，这还没交往呢，就护上了？”春打趣她。
清川铃遏止住了她忽然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我取消之前的话，不只是迹部景吾，请你告诉它们，以后不准再偷窥人类的隐私。所有人类的。”她重新对马面妖说。
马面妖的五官微微的扭曲了。
“这……大家做这些事，也是想多得到些关于迹部景吾的信息，好为清川大人分忧嘛。”马面妖解释道。
“可春让你们做这些无聊事情的时间，是今天。今天的课程还没有结束，你们是怎么提前知道他入浴的爱好和尺寸的？
如果不是之前就一直在窥探他，是不可能在短短几小时里就收集下这些线索的，除非你们在骗我。”
“所以，你刚刚说的那些信息，都是骗我的吗？！”清川铃将声线微微下沉了些。
刚刚还在试图狡辩的马面妖，在听到这句话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生自然不敢欺瞒清川大人。刚刚是小生脑子昏了说错了话，请大人勿怪，小生这就去将大人的话转告它们。今日午夜前，我一定把迹部少爷家附近的妖怪都通知到位，保管之后不会再有妖去骚扰迹部少爷。”
“嗯，”清川铃应了一声，而后将马面妖从地面上扶起，又提醒了一句：“不能偷窥的不只是迹部景吾，是所有人类。”
被她扶起的马面妖脸上一片激动。
“是的大人。”它的眼睛里装满了悦色：“那小生就先走了。”
“那楼里魔化的小妖我也顺便给大人带走吧，免得碍了大人的眼。”它说。
清川铃听到这句话，终于想起了那只被她遗忘了半日的存在。
“那只妖怪似乎是位审判者呢。”春说。
“是这样啊，”马面妖听到这句话，咧了咧嘴：“那我就明天来给大人清园吧，看上去，那个审判者今夜应该就能完成审判了。”
“它现在做到什么程度了？”清川铃皱了皱眉。
“那个女人的理智要被它吃光了。”马面妖道。
丧失了理智的人类，大多会在妖气的影响下，成为疯狂血腥的刽子手。
二十年前以一己之力将荒合村屠村了的男人如此，一百年前杀死了数十个除妖师和上百妖物的除妖师日前冬季如此，三百年前毁了半个京都的恶神-有罪者，也是如此。
若秋园在学校里彻底失去理智的，她必将成为这个学校巨大的威胁。若她在外失去理智，也会对旁人的生命造成危险。
“那小生就先走一步了，大人保重。”在清川铃思考时，马面妖又对她道。
马面人身的妖怪在说完话后踩着云团远去，清川铃目送它飘远后，转头对春说：“秋园绝不能彻底失去理智，你去看着她，必要时刻，可以动手出掉那位审判者。”
春挑了挑眉，问她：“你要插手它的审判？”
“它的审判如果会伤到别的人类，那么我绝对不会允许。”
“妖怪联盟可不会轻易放过干预妖怪审判的人，它们不满我们，已经是很久的事了，”春道：“你本来就是它们的眼中钉了，何必要让妖怪联盟更恨你呢。”
“你知道她昨天怎么在背后说你的吗？一个没爹没妈，靠着好心人资助长大的孩子。没礼貌，没教养。她在几十个人的眼皮子底下这么说你呢。
反正你也不在意别人的死活，何必为了那个口里不留德的人违反协议呢。那个女人可不会知道你保护了她，她也许还会在脱险后找你的茬，继续背刺你。”
“我不在意她的死活，我在意的是可能被她连累的人。”清川铃道：“妖怪的审判不该波及到无辜的人类，所有无差别伤人的妖怪都该死。”
那年铺满一地的赤色的红，又一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所有无差别伤人的妖怪都得死。”少女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春沉默了。
第7章
大约是因为中午时想起的那一幕，清川铃久违地梦到了，在遥远的过去发生的事情。
“我们美慧要乖乖的呆在这里，不能乱走哦。”东部森林里，拥有黑发黑瞳的男人蹲下身揉了揉北本美慧的脑袋，轻声的对她说：“有妖怪逃到了东部森林里，爸爸要去抓妖怪，等爸爸忙完了就过来接美慧。”
“那只妖怪厉不厉害？爸爸会不会受伤？”小小的女孩握住了男人停留在他头顶的手臂，眼中满是担忧。
“不厉害。”男人在怔了几秒后，回她：“那只妖怪不厉害，美慧别担心。”
“真的吗？”女孩有些怀疑：“可你今天都不留安看着我了。”
“真的。”男人快速的思考后，回她：“今天不留安陪着你，是为了早点解决那只妖怪，好早点带美慧回家啊。
美慧不是一直想去中央区的那家法国餐厅吃饭吗？等爸爸除妖结束了，我们就回家接上哥哥一起去那家餐厅吃饭吧。美慧喜欢的那个牛排，我们今天点两份。”
注意力很容易就被带偏了的小女孩，被这句话逗得笑开了花。
“美慧才吃不完两份牛排呢。”女孩娇娇的道。
“美慧吃不完的，爸爸帮美慧吃。”男人又笑着揉了揉北本美慧的头发，对她道：“美慧，你知道爸爸是爱你的吧？”
“嗯？”女孩疑惑的看向他：“爸爸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因为怕美慧感受不到爸爸的爱啊。”男人说。
听到这句话的女孩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她一把抱住男人，轻轻的在男人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美慧知道爸爸最爱美慧了，美慧也最爱爸爸了。”女孩用真挚的语气说。
得到了答案的男人，紧紧地搂住了她。
“那么美慧会怕一个人待在这里吗？”男人问。
“不怕，”女孩在他的耳边说：“爸爸带着安一起去吧，美慧会乖乖待着这里的。美慧保证一步都不会离开这里。”
男人在她的额头落下了一个吻。
“我们美慧真勇敢。”男人对她说：“爸爸该走了，美慧要记住约定，在这里等我们回来接你哦。”
昏暗的树林里，男人站起了身，带着他的式神往外走去，他们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树干与树叶之后。
“爸爸你要快点回来哦！”女孩看着男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喊到。
可男人没有回应她。
那天下午，东部森林里武器破风的声音和野兽的嘶吼声响了很久很久。而北本美慧在昏暗的树林里、在小妖怪们的骚扰下等了很久很久。
直到，属于一清的惨叫响彻云霄，她手上系着的，写着一清名字的召唤符变成一块块碎布。
她再也没办法等待在原地了。
因为发现，那个属于他父亲的温柔的女式神-一清，死了。
巨大的不安袭上了她的心头，早已懂得死亡是什么的女孩，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违反了和父亲的约定，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可，隐藏在树林里的小妖怪拦住了她的去路。调皮的小妖们有的抓住了她的头发，有的绊住了她的手脚。
“滚开！我没有时间和你们玩！”
红着眼的女孩将一只只小妖从她的手臂、头发和腿上扯开，被小妖利爪划伤的伤口，鲜血迸溅。
一身是血的北本美慧在这群小妖的骚扰下，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战场。然后，她看到了铺了一地的血毯、张牙舞爪的妖怪，和她倒在血泊里不知生死的父亲和父亲的式神们。
“吼。”
一身伤痕、长相丑陋的妖怪张着巨嘴向她的父亲咬去，可她的父亲已经做不出逃离的动作。
“不要！”北本美慧发出一声尖叫。
血泪从她的眼中流出，而后，森林里骤然亮起了一道光。
光芒消散后，伤痕累累的北本美慧扑到了她父亲的身上。她将头靠在男人的胸膛上，男人毫无起伏的胸腔中，心脏却早已停摆。
她绝望的抬起了头，赤红和惨白成了她这一刻能看到的，唯二的色彩。
“铃铃铃铃……”有铃声在清川铃的耳边响起。
挣扎着却始终无法逃脱梦境的清川铃，因为这铃声终于从噩梦之中清醒。
“骗子。”清醒后的她，轻声的吐出这句话：“可我也骗了你，我们也算扯平了。”
她说完，坐直了身体。
“北本桑，你是做噩梦了吗？你的脸色好差啊。”在她坐起身后，春宫星也问她。
清川铃轻轻的摇了摇头。
“现在放学了，北本桑是准备回家还是出去转一转呢？”春宫星也又道：“数学老师让我们去买某个牌子的课外书呢，反正现在还早，我们要不要一起去书店逛一逛，把课外书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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