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想聊什么？”清川铃问。
“聊视频里没有的。已经过去的，和没有录到的。”柯南勾了勾唇，直视着她的眼睛道：“我想，我们现在应该是战友了吧。战友之间开诚布公，是最基础的吧。”
“你可以明说。”清川铃道。
“那我就明说了。”柯南道。
“我想知道，你和奈川的所有渊源？他为什么要给你送礼物？他送了你什么礼物？”
清川铃被他的一连串问题砸得沉默了。
她静了好几息，才轻轻地开口道：“三年前，他被人追杀逃入了山林。那时我恰好也在山林里除妖，是我藏下了他，放走了他。”
“你为什么会救他？”
为什么？
清川铃在听到这句话时，不禁又想起了那一年的那一日。
眼前的少年一脸恐惧与绝望，她看着少年却一点的恻隐之心都没有动。是的。她本来一点恻隐之心都未动。
在看到奈川，听到远处传来的追兵闹出声响时，她是不想理会的。直到有风吹了过来，她在空气里嗅到了一丝安喜欢的木质香。
她因为那香味停了脚步，因为那香味转头又看了他一眼，因为它做下了这个让现在的她，后悔了许多次的决定。
“为了我的家人。”清川铃闭上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因为我杀死了他的恩人，他离开了我。他嫌我太过凉薄。”
“所以，你就救了个杀人凶手？”柯南不可置信的问。
清川铃愣了一下，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
“我救他的时候，他手上还未沾人命。”清川铃道。
“这样啊。”柯南挠了挠后脑勺，尴尬的笑了笑。
可笑过后，他忽然又皱起了眉。
“他杀的第一个人是谁？”柯南问。
清川铃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的问题可真多。之前问我的，我都还没有答完，这就又来了新的问题了。”
“嘿嘿。”柯南又挠了挠脑袋：“那就先说那几个吧。”
清川铃朝他翻了个隐蔽的白眼。
“他送我礼物，具他自己说是为了邀请我入伙，和他一起毁灭人类社会、统治世界。”清川铃道：“他送我的礼物……”
清川铃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又道：“那个大阪百人花池，东都森林公园的人首骷髅，还有这次拍到的人骨路灯都是。”
柯南沉默了。
“他的礼物，还挺独特的。”他冷笑着道。
清川铃没有接他的茬。只是转了话题，说：“他第一个杀的人，我一直以为是前两年入山的背包客。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其实是那座研究所的人。”
“看来你的消息不灵通。”柯南又道。
清川铃闻言，瞪了他一眼。
“你还要听吗？”她问。
柯南连忙在嘴上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他烧毁研究所，是在我放他离开大半年后。这大半年里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道。在他烧毁了研究所后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我知道他的时候，他已经以觉醒者的身份活跃在妖怪中了。”
“觉醒者？什么是觉醒者？”
“觉醒者是同时拥有人类与妖怪的血统，且完全觉醒了妖怪血，可以彻底妖化的人类。”
“他若是彻底妖化，是不是就和春一样，对普通人不可见？”柯南道。
清川铃点了点头。
柯南的眉头皱紧了。
“这种体质，还真是犯罪的好体质呢。”他又冷笑了一声：“这样的人多吗？”
“当然不多。”清川铃道：“整个世界都只有两位觉醒者。”
“只有两位？”柯南疑惑的道：“是觉醒很难，还是同时拥有人与妖血统的人很稀少？”
“因为人类和妖怪都不允许觉醒者的存在。”清川铃淡淡地道：“千年前曾有一则预言现世，预言说觉醒者将给世界带来灾难。于是很多半妖儿还来不及长大，就被扼杀。直到今日，还有人信奉这则预言。”
“……”
“这么荒谬又毫无根据预言，他们就真的信了千年？”
“因为后来有罪者出现了。”清川铃看向了病房的窗户。
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她看到了窗外浓黑的夜色。黑幕中，少少的几颗星星，在闪烁着，让一片孤寂深沉的黑，多了活泼、明亮的颜色。
“三百年前，有半妖成功觉醒了。她在觉醒后率领妖怪大军为祸人间，屠杀人类近半数。她被后世人称为有罪者。”清川铃道：“有罪者的现世，让主张屠杀半妖儿的激进分子更肯定了他们的做法。在有罪者被封印后，半妖几乎被屠杀得干干净净。直到今日，这些激进分子依然活跃在世上。”
清川铃的话落后，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很久很久后，柯南才又开口道：“除了奈川外的另一个觉醒者是谁呢？”
清川铃沉默了两秒，才轻轻地说：“是我。”
“！”
柯南直愣愣的看着她，蓝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惊的神色。
“不行，我的脑子好像受到了冲击，我得捋一捋……”柯南揉了揉太阳穴。
“你这是……”
“你和奈川……”
柯南连续开了几个话头，都没能说出完整的句子。
此时的他的思绪，像一大团弄乱了的毛线，卡住了，理不清。
“我可能得花一点时间来想一想这件事。”柯南说：“咱们先跳过你和奈川，继续谈其他的。”
“其他的？其他还有什么？”清川铃皱着眉道。
“说说你这一周还遇到了什么事啊？！”柯南说。
“没发生……”
清川铃本来想说没发生什么，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咽了回去。
她忽然想到了轻井沢的事实。
“所以，你在纠结什么呢？”在听她说完了轻井沢发生的事情后，柯南问她。
“你不觉得，是我害了他，我是个坏人吗？”清川铃道：“如果我不想着要报复他，给他个教训，他也许就不会死。”
“我不知道，你竟然是个‘圣母’诶。我忽然开始担心起我们的合作了。因为队友圣母属性发作而扑街的人太多了，好怕我也成为其中一个。”柯南做出了一副做作的害怕样子，说。
“小说里写的男孩喜欢的女孩都是善良、温柔的。她们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手里也绝不会有人命……”
“可你不是小说里的啊。”
“但这样子的女孩，在现实世界里也没人喜欢吧……”清川铃说。
柯南听到这，脑中闪过了一道光。他恍然大悟道：“你是在担心你喜欢的人接受不了这样的你。”
清川铃被戳中了心事，垂头不语。
“一份好的爱情，是能让你放心的去做自己，让你觉得生活比原来更快乐。如果你做什么都要去考虑他，日子比平时过的谨小慎微，顾虑重重。那还不如不要去爱……”
柯南一段一段的向外抛着恋爱学发言，清川铃看着他六七岁孩子的外表，只觉得他的形象和发言割裂的很。
“你这小学生真厉害。”清川铃说。
柯南没说完的话被她这一句堵在了喉咙里。
他朝着清川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说过了，我的实际年龄已经十七岁了！你别拿我当真的小孩子！”柯南道。
清川铃看着他，敷衍的点了点头。
柯南见她态度敷衍，又朝她翻了个白眼。
“走走走！回去！我不想和你聊了！”柯南摆了摆手，送客：“该看的都看过了，你可以回去了，有事再联系，没事别联系。”
清川铃被他不耐烦的包子脸逗笑了，忍不住调侃道：“你这是卸磨杀驴？”
“不，”柯南一本正经的说：“我这是为了我们两的名声。黑灯瞎火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被人撞见可不好洗名声。不管是为了你的对象，还是我的对象，我们都该说再见了。”
“…………”
清川铃看了眼他的娃娃外表。沉默了。
但她没有再多说，果然干脆的起了身，准备回去。
时间是真的不早了。
“诶，那个女孩的安全现在有保障吗？”柯南在清川铃正要开门时，忽然叫住了她。
“有。”清川铃道：“再没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柯南闻言，笑了：“你这么肯定。”
“当然。”清川铃说。
她说完不在停留，打开病房的门就往外走去。
而此时的清川府。
奈川和玉漱在院子里相遇了。
“难怪我梦到了喜鹊登枝头，原来是有稀客到访啊。”玉漱看着奈川，轻轻地笑了。
奈川勾起了唇角，蛇瞳里一片冰冷：“我只是来找我的猎物。等找到了我的猎物，我就离开，绝不会打扰其他人。你就当没看到我回去继续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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