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 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_秦方方方方【完结】(100)

  第一窑烧出来,温度不够,磨成的粉拌水之后干得跟土块似的,一踩就碎。

  第二窑温度上去了,但黏土比例太高,粉倒是细,干透了却裂了好几道口子。

  田老窑工不服气,又试了第三窑、第四窑,到第五窑的时候,他把石灰石和黏土的比例定在六四开,铁矿石只加了半成,煅烧温度拉到窑口都发白。

  毕竟这可是狄大人说的秘方,如果做成了,那他可是独一份的手艺,他又在官窑,不怕被人盯上,以后子孙都有手艺。

  所以他非得做出来,不然大人把这好事给别人了咋整?

  出窑那天,他拿锤子敲开熟料,断面是灰黑色的,质地硬得硌手。他把熟料磨成粉,拌上沙子和水,抹在一块青砖上。

  第二天一早,他去揭那块青砖,抹上去的灰浆已经干透了,拿刀划都划不动。

  他把青砖扔进水盆里泡了整整一天,捞出来一看,灰浆纹丝不动,没有泛碱,没有开裂,硬得跟石头一样。

  田老窑工捧着那块青砖跑到县衙时,望舒正在后堂跟裴济核对码头货栈的结算账目。

  老窑工进门时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把青砖往望舒案上一放,满脸通红,“大人!烧出来了!比石头还硬!泡了一整天水,纹丝不动!”

  望舒接过青砖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敲了敲砖面上那层灰黑色的硬壳,嘴角弯了起来。

  “好。”她把青砖搁下,“放大窑里烧,先烧十窑。”

  水泥量产的头一批,望舒把田老窑工叫到后堂,让他带着人把刚出窑的三十袋水泥直接拉到汾水渡口。

  “码头已经修好了,但停船的泊位还不够。”她把一张码头扩建的图样推到田老窑工面前,“货场西边那片乱石滩,涨水的时候淹着,落水的时候露一片烂泥,船靠不上去。趁现在秋汛过了、水位低,在乱石滩上打一排木桩,桩子之间填石块,再用水泥砂浆灌缝,筑一道新堤。堤面铺水泥,干透了之后,那片乱石滩就能多停十几条船。”

  田老窑工捧着图样看了看,挠了挠头,“大人,水泥是好东西,可咱们刚烧出来,还没在这么大的工程上用过。要不先在坊市路上试试?”

  “坊市的路面坏了不过是补一补,码头的新堤要是经不住水泡,丢的是晋阳的脸。”

  望舒把笔搁下,看着田老窑工,“你放心,书上写得很清楚,这东西就适合用来筑堤修桥,越泡越硬,放手去做。”

  田老窑工见她语气笃定,也不再犹豫,应了一声便带着人去码头了。

  路修得差不多了,新堤的工程从九月底开始动工,正是汾水水位最低的时候。

  乱石滩上每天都有几十号人忙碌,打桩的打桩,填石的填石。田老窑工带着两个徒弟蹲在堤边,把水泥和沙子按比例拌匀,加水搅成灰浆,一桶一桶地往石缝里灌。

  灌完了用木棍捣实,再用抹子把堤面抹平。他每天晚上收工前都要蹲在堤边看一会儿,看着灰浆在月光下慢慢变硬,颜色从深灰渐渐变成浅灰。

  堤修到一半的时候,老陈从汾水桥上跑过来看了一回。

  他蹲在新堤上敲了敲堤面,听声音是实心的,他站起来咂了咂嘴,“这东西好,比糯米浆拌石灰强了不是一星半点。糯米浆那玩意儿,干得慢不说,一泡水就泛碱,用不了两年就得补缝。你这水泥抹上去,跟石头长在一起似的。”

  田老窑工蹲在堤边嘿嘿笑,他现在懂了这秘方,赚大了。“不是我的功劳,是狄大人给的方子。”

  新堤从乱石滩上笔直地伸出去,修好了能比旧堤多停了十二条船,新修好的一截堤面平整如石,几辆满载皮货的马车从堤上碾过去,连个印子都没留。

  货场入口那段原先被马车碾得坑坑洼洼的碎石路面也重新铺了水泥,平整得很。

  赶车的脚夫们啧啧称奇,有个从太原府来的商客蹲在路边,拿手指敲了敲路面,站起来问旁边的差役,“这什么路面?硬得跟铁板似的。”

  差役挺了挺胸脯,“水泥,我们晋阳独一份。”

  码头的新堤在修,望舒的目光转向了汾水桥。

  如今正是农闲,她的人手很充足,修路,修堤,修桥可以同步进行啊。

  本来到了水位最低的时候,就得修桥,那不如一次到位!

  不过这东西她不是专业的,古代的桥很牢,原本的木桥基也用了百来年,一直修桥都是换的表面木板。

  大唐对基建不太管,毕竟杨广的教训在前,所有的东西能用就用,能不管就不管,能不用民力就不用民力。

  但初期这么摆烂,后面都得还的。

  她修桥让老匠人自己来就行,外行不指导,她的水泥可以铺桥面,能省下不少石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风起太原(二) 半年一座石

  汾水每年夏秋涨水, 水面能涨到桥面底下不到三尺,水流最急的时候,木桥板被水冲得嘎嘎响, 桥墩上的木桩虽然加固了一圈石块,但老陈每回汛期都不敢睡踏实觉, 怕桥墩被水冲歪了。

  他私底下跟秦昀说过好几次,木桥在汾水上顶多再撑三五年,迟早得换石桥。

  望舒知道这个道理,但修石桥不是修木桥, 一座单孔石拱桥的造价少说要几万两银子, 工期至少一年,她眼下没有这笔钱。

  她原本打算等码头的收益上来之后、县库再宽裕些再动石桥,可水泥烧出来之后,她的想法变了。

  水泥成本便宜得多,而且她可以今年先不给朝廷上税,让户部宽限, 先借着, 明年还上。

  加上县库的余钱,就够了, 正好水位低, 直接拆了建石拱桥, 别修了,阔气点,重建!

  这样一来, 修石桥最难的拱券合龙和桥面铺装就不再是难事。更重要的是,水泥铺的桥面不怕水泡、不怕车碾,比木桥板强了不知多少倍。

  她把老陈和田老窑工一起叫到后堂, 铺开了一张新的桥型图样,是她让杨刺史找大师设计的,大唐对于石桥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反正她这个外行人都看得懂。

  图上画的是一座三拱石拱桥,桥拱用的是传统的纵联砌置法,每一块券石都按榫卯结构开凿,合龙时靠石块之间的咬合和重力平衡撑住拱券。

  桥面则用水泥砂浆铺装,桥栏用石料雕莲花柱头。

  老陈捧着图样看了半天,眉头皱了起来,“大人,修石拱桥是大事,这桥拱的券石每一块都得按图样开凿,差一寸都合不拢。以前修这种桥,少说要两年。咱们现在修,人手足,石料够,一年能完工就不错了。”

  “桥拱的部分按老法子来,糯米浆拌石灰勾缝,券石之间的榫卯咬合、重力平衡,一样都不能省。”望舒指着图样上的桥面部分,“新东西只用在这两处,桥面铺装用水泥砂浆,桥栏的柱头也用水泥固定。水泥干透了之后比石头还硬,桥面不怕水泡,不怕车碾,比石板铺的桥面还平整。”

  老陈盯着图样上的桥面标注,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水泥是好东西,码头的堤面和货场路面他亲眼看过,确实硬实。

  但石拱桥不是码头堤面,桥要跨河,要承受洪水冲击,万一新东西出了问题,整座桥都要遭殃。

  可狄大人说得也有道理,桥拱的主体结构还是老法子,水泥只是用在桥面上,就算水泥桥面以后裂了,补起来也比换木桥板省事得多。再说,木桥面用上三五年就得换,水泥桥面用上几十年都不一定坏。

  “大人的意思,桥拱还是糯米浆?”

  “桥拱不能省。”望舒点头,她知道这些老匠人对新东西有顾虑,尤其是石拱桥这种一旦出事就要人命的大工程,“水泥是拿来铺桥面和固定桥栏的,桥拱的券石照老规矩来,糯米浆拌石灰勾缝,榫卯咬合,你以前怎么修现在就怎么修。”

  老陈咬咬牙,他也是很出色的大师,不然不会在好地方待,晋阳可是北都,衙门里的人不同于小地方。“行,桥拱照老规矩,桥面试新东西。老田,你那水泥可得再烧细些,桥面上跑的是车马,不是脚板。”

  田老窑工在旁边点头,“你放心,比码头那批烧得还细,磨三道。”

  石桥的工程在十月中旬正式动工。

  这时候正是农闲,修路和码头的人手腾出了一大半,全部转到了汾水桥工地。

  可以说晋阳正在大翻修,全民参与的那种,裴济每天看账上消失的数字,大冷天的都在擦汗。

  钱哪能这么造啊?

  预支就算了,已经开始负债了。

  老陈当了石桥的总管,手底下管着四个匠头,分别负责开凿券石、筑桥墩、搭脚手架、铺桥面。

  田老窑工专门管水泥的调配,带着十来个徒弟蹲在河边搭了个小棚子,每天按比例拌灰浆,拌好了推到桥头。

  修石桥最费工夫的是开凿券石。

  每一块券石都是按图样上的弧度定制的,石匠们蹲在河边的石料场里,一手握凿子一手抡锤,叮叮当当地敲了整整一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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