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和我说过，要珍惜自己的生命，要珍惜他人的生命，因为生命珍贵又脆弱。所以在我眼里，拥有拯救他人性命能力的硝子，非常的强大。请不要难过，我做出承诺，不会在你面前就那样死掉，不会让你眼睁睁看着我生命的逝去。”
家入硝子伸手擦去我的眼泪。
“既然都说得那么帅气了，那就不要哭啊笨蛋。”
秋风阵阵的夜终于吹散了夏日的闷热。
“你和硝子的关系变好了嘛。”
刚刚喝完血的我还在轻飘飘身体发软的阶段，我无力地环着他的脖子坐在他的腿上，而五条悟把我圈在怀里，只为双手更好地操作游戏机。
“因为硝子和悟君一样，也是温柔的人。”
“真搞不懂你哪来的那么多肉麻词汇。”
“肉麻吗？这只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啊对对对，就是这种，更让人觉得受不了。”
“明明是悟君太容易害羞了。”
“说真的，揍你哦。”
他的头发没有看上去的刺手，意外的柔软，我忍不住捏住一小段搓揉。
“硝子说三年级的有两个前辈因为任务意外死去了？”
游戏机的声音很吵，但是五条悟完全没有小声一点的念头，他语气随意的问：“她怎么告诉了你这个？”
“嗯，因为昨天聚餐认识了有纪前辈。”
“哦，她啊。”
五条悟垂眸盯着游戏机里的角色，没什么感情地说道：“听硝子说过，她毕业后想要继续当咒术师？明明去监督辅助那里更好吧，或者和宇治一样。”
“为什么这么说？”
五条悟把通关的游戏机随手扔到床边才看向我。
“因为她和死掉的那两个人一样，都很弱啊。”
气氛变得微妙，我感觉五条悟正通过漆黑的镜片观察我，于是我伸手捏住架在他鼻梁上的墨镜，缓缓取下，让那双被我在心底赞叹多次的眼睛露出来。
“明明喝过我好几次血了，为什么还没有变强呢？”
“悟君为什么那么讨厌弱者呢？”
“因为很麻烦，很容易受伤，很容易死掉，又很没有自知之明，愚蠢地不明白自己应该臣服于强者，甚至妄想凌驾于强者。”
五条悟调整了一下坐姿，我随着他的动作更加贴近他，没有挽起的头发也垂落到他胸口。
“硝子应该跟你说了，当时我去的时候有一个人还没死，咒灵穿透了他的身体，肠子都掉出来了，在我要带他回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拜托我给小田切带一句话。”
“什么话？”
“不要自责。”
五条悟挑起我的一缕头发，像猫咪玩弄逗猫棒一样。
“很奇怪对吧？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个任务本身指派的是小田切，但那个时候她因发烧而身体不适，所以才会变成那两个人。”
我忍不住问道：“那你答应他了吗？”
“没有，我让他自己去说。”
我的指尖忍不住抽动一下，此刻五条悟的表情不像平时那样生动活泼，像没有感情的神子一样，对世人有种天然的漠视。
他伸手把我的长发挽到耳后。
“别成为弱者啊，雪音。否则你连遗言都没有办法亲口告诉我。”
或许是我在自作多情，我总觉得他真正想和我说的是类似于‘不要随便死掉’这样的话。
我第一次直视这个世界的残酷，之前也有发现这里的人似乎对于情感都格外淡漠。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很多人其实都知道，自己或许随时就会在某刻死去，他们成为不了五条悟和夏油杰这样的强者，也没有办法掌控自己的命运，长命百岁的可能性还不如路边被遗弃的幼猫活下去的概率大，毕竟幼猫会因为人的善意而被带回家中，但咒术师却只能在人源源不断的恶意之中死去。
而像五条悟这样的强者，则是不断见证那些人的死去。
我用力把他的脑袋拉进怀里，在他疑惑的神情里，学着母亲当初对我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会努力变强，会努力成为悟君觉得可以依靠的人。”
过了良久，闷闷的声音贴着我的胸口传出来。
“体测短跑都过不了的家伙在说什么大话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猫啊。”
“是猫呢。”
“喂——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呢？”
声音从远处传来，我和家入硝子望去，看见五条悟和夏油杰正从教室的窗户里看着我们。
家入硝子朝他们大声道：“快下来！”
于是我们变成四个人围成圈蹲在一起。
五条悟：“所以你们刚刚就在看这个小东西？”
夏油杰：“应该才出生不久吧。”
家入硝子：“身上好脏，感觉是和妈妈走散了。”
我把小猫捧在手心，它实在太小了，站都站不稳，摇摇晃晃的，眼睛被糊住看不清东西，大概是喊了太长时间，声音都嘶哑了。
“也可能是它妈妈不要它了，或者被其他动物杀死了，之前不是还在山里看到过蛇和其他动物吗？嘶——杰你干嘛突然打老子？！”
夏油杰淡定收回手。
“抱歉，我的手有自己独特的想法。”
家入硝子揪起小猫尾巴看了一眼，“是女孩子啊。”
我用手帕擦去小猫眼角分泌出的脏污。
“这么小就离开妈妈恐怕活不下去的。”
家入硝子耸着眼皮看着我。
“那就养吧。”
总之一阵慌乱。
先是夏油杰拉着五条悟去购买宠物用品，结果买回来才发现现在很多都用不了，只能再折返回去买幼猫专用。再是我和家入硝子准备给小猫洗澡，它实在太脏了，连原本的颜色都看不清，可猫讨厌水是天性，几乎是下水的一瞬间就开始扯着嗓子嚎，等男生们再次回来后就看见我们两个揉着耳朵生无可恋的模样。
“好像不能直接喝牛奶，得泡羊奶粉才行。”家入硝子翻着两个男生提回来的购物袋。
“居然是白色的？我还以为是三花呢。”五条悟指尖戳着被洗干净后柔顺的毛发。
夏油杰把纸尿垫的包装袋撕开，垫在猫窝里，买的猫窝太大了，小猫趴在里面只有小小一团，我被这种反差感逗笑。
家入硝子拉过夏油杰的胳膊，把刚冲泡好的羊奶粉滴在他的小臂上。
“如何？”
夏油杰笑了，和家入硝子无声对视。
家入硝子挑眉，转身又拉过五条悟的胳膊。
“干嘛？”
“把袖子挽上去。”
“哦。”
白色的羊奶落在五条悟白皙的手臂上，在他的嗷呜声中家入硝子把奶瓶递给我。
“雪音——要降温。”
最大的问题是进食的时间。
“幼猫需要每两小时喂一次奶。”夏油杰看着手机里查阅的资料道。
“让我熬夜的话我可做不到。”
家入硝子眼下的淡淡乌青表示抗议，作为拥有反转术式的她，虽然不需要经常做外出任务，但睡眠质量却是我们之中最差的，时不时就会因为伤者需要急救从被窝里爬起来，一忙可能就是一整晚。
“我倒是很想帮忙，但是已经通知了我新的任务，恐怕不能当天就赶回来。”夏油杰摇了摇手机对我们说道。
我把冲洗完的奶瓶擦干净，对三个同期笑道：“没关系的，只需要我一个人就可以，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还是挺有照顾别人的经验的。”
长期在蝶屋又没有什么战斗能力，在家里从未接触过家务的我为了报恩，努力地学习做饭洗衣和处理伤口这样的杂活。
不知不觉也习惯去照顾别人了。
“不，让你一个人的话也太累了。”夏油杰笑着指了指五条悟，“这里就有很好用的帮手哦，虽然一窍不通但是脑子很聪明，随便教教的话就能让他做了。”
五条悟嘴巴歪到一边，“啊？”
我轻轻把他歪着的下巴推回去，将被他逗弄到大叫的小猫抱回怀里。
“它太小了，不仅要喂奶，还得帮它排泄才行，悟君应该处理不了这样的事情。而且平时你们已经很忙了，比起照顾小猫更需要好好休息，还是交给我吧。”
“居然让妻子一个人在深夜带孩子。”
“丈夫却无所事事的在旁边睡大觉。”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五条悟大张着嘴发出质疑，“哈？”
刚吃饱的小猫在我怀里呼呼大睡，我轻声对五条悟说：“没关系的，是我自己想养它，悟君没有照顾它的义务。”
“人渣啊。”
“败类呢。”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继续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啊啊啊！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帮忙的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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