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榕又重复，“结婚这么大的事……”
“说了也没什么用。”许纤抢先打断他，她抬眼，“所以你要就这件事情来谴责我吗？你的工作内容也没告诉我不是吗？”
彼此彼此而已。
许榕：“在这之前你也没带人回家过。”
许纤问，“回哪个家？”
她有点冲，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情绪，总之说完之后，许纤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有点后悔说出这一句。
许榕沉默了几分钟，选择把这个话题带过去，“好歹跟我说一声。”
“没来得及，而且也只是先领证而已。”
许纤道，“本来想之后告诉你的。”
“你们不适合，”许榕道，“确定要跟他结婚吗？他是妖怪。”
许纤放下筷子，一点胃口都没有了，怏怏道，“我知道。”
许榕蹙眉，“你了解妖怪吗？知道他的习性吗？看过他的原身吗？”
“了解，知道，看过，”
许纤道，“我跟人处不来，我就喜欢妖怪，漂亮，听话，贴心，不可以吗？”
她几乎是可以预见许榕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一定会说服她不要跟妖怪在一起，走他认为正确的道路。
每一次都是这样，许纤不爱跟人争辩，索性她也是个懒散的人，怎么样都好，有个人帮她选也就选了，所以两人之间倒是没有太大的争执。
许榕帮她安排，她接受就行。
但这次不一样。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干涉我的选择，你总是这样，总是摆出一副你永远正确的样子来，我人生的每一个选项你都要帮我选。”
许纤道，“所以我才不愿意跟你讲话。”
仅有的沟通尽是些教导，明明是她哥，反而跟她爸妈似的。
她态度不怎么好，“其他的你帮我选就算了，结婚这件事我不要听你的。”
许榕蹙眉，“不是人类跟妖怪的问题，你们的寿命也不同，你同他在一起，你会先老去，何况妖怪之中偏执得多，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而他不放手呢？”
“不会的。”
白涉忽然道，“纤纤不会老去，也不会死去。”
他十分平静地开口，“我与纤纤共享彼此的生命，我确实死也不会放手，若有一天纤纤后悔，杀死我就可以。”
语气平淡，好像谈论的话题是今天天气好不好一样。
许榕震惊了，“我靠！”
许纤也震惊了，“我天！”
本来就知道这事的青蛇耸了耸肩，凑过去给许纤又递了杯水，“说累了吧，润润嗓子。”
……
“既然如此，”许榕道，“我也没有什么好坚持的了。”
他不再反对许纤同白涉结婚的事。
许榕对许纤道，“回家过年的时候，把人带回去一趟让家里人看看，好吗？”
许纤点了点头。
只是在临走前，许榕站在门口犹豫道，“可以带两个人回去，但是只能跟爸妈说一个。”
许纤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我真的没有重婚！”
青蛇倒是不在乎被误会，在一旁抱着胸狡黠地笑。
许纤瞪他一眼，他就举起双手，讨饶道，“我倒是不介意当你第二个夫君的。”
白涉俯身，从背后抱住许纤，将她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房间收拾好了，纤纤的那些书放在哪里呢？”
“我哪有什么书……”她毕业之后基本不看书了。
话到一半，许纤才想起来自己床底下那一堆成人漫画。
她红着脸，“你没摆在书房吧？”
那可登不得大雅之堂！
“放在卧室了，想问问纤纤再说。”
许纤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白涉抱着她回了房间。
青蛇嗤笑一声，“心机。”
一天天净吃些飞醋，关在雷峰塔里这么多年月就悟出来这些东西？
修为倒是深不可测了，但也没见哪里用过。
他弯腰，拎起在客厅里打滚的小黑豹，“你爹也真放心把你扔这里。”
这是以前许纤养的那只黑豹的崽子。
青蛇叹了口气，他怎么就是逃脱不了带崽的命运。
……
许纤正趴在床上，重温一本。
白涉将那些书一本本放到卧室里的书架上，忽然问道，“纤纤最喜欢哪一本？”
还不待她回答，他就从后面覆上了许纤，越过她的肩，从上头垂眸看了一眼，问道，“要试试么？”
许纤一激灵，“你看过了？”
“毕竟是纤纤喜欢的东西。”
林玉京懒洋洋道，“自然要仔细看过才是。”
“若不然，跟不上这个时代新兴的玩法，纤纤厌弃我该怎么办？”
说着，就已经开始动作了。
许纤趴在床上，微微颤了一下，任由他肆意妄为，耳边是他低低的声音。
比那些男喘博主还要色。
学这些学得倒是快。
她红着脸想，就连那些话也都学去了。
第92章 现代番外07
辞职之后, 许纤玩了几个月就天天宅在家里了。
每天都跟青蛇在书房打游戏，打完游戏琢磨吃什么，吃完逗一会儿小黑豹, 然后就睡觉。
她对自己寿命变长这件事尚且没有太大感触，但得知这一点之后, 她确实放缓了脚步。
人生忽然就不用着急忙慌地度过了, 她有足够长的时间来思考自己的人生, 也有足够的时间去体验。
她以前倒是也设想过永生的好事, 还想要是到了那个时候, 她要做什么, 可真正拥有了近似于永生的寿命之后，许纤反而有种做梦似的不切实感。
或许是这一点要通过时间来让人察觉到。
白涉对打游戏不感兴趣, 考虑到他刚从雷峰塔出来, 妖管局下达了强制命令, 让他去专门的学校学习现代社会的各种规则，据说班级里净是些古板的老妖怪。
不过白涉大概是其中辈分最大的一个吧。
许纤想着，走了一下神, 青蛇赢得了这局游戏。
青蛇放下手柄, 问她，“还玩吗？”
他提醒道，“已经玩了两个小时了。”
“不玩了吧，休息一会儿, 今天中午白涉是不是不回来？”
“对，据说是有考试，考如何操作厨房用具跟使用灭火器。”
“考完之后就放假了，”青蛇问许纤，“元旦你要回去吗？”
许纤犹豫着开口, “要不过年再回去？”她老是想拖延，“感觉怪尴尬的。”
青蛇劝她，“早晚得回去的，要么我跟白涉陪你到那边，你自己过去吃顿饭，我跟白涉在外头等着你。”
见许纤仍犹豫不决，他轻轻叹了口气，提醒道，“人的生命是很短暂的。”
一不留神时间就悄悄过去了，对于许纤来说，她已经拥有了漫长的生命，可她的父母与兄长并非如此。
“要抓紧时间，不要留下遗憾。”
青蛇道，“这也是白涉的意思，他让我同你讲，不要太纠结，若不然，到最后品尝痛苦的只会是被留下的那个人。”
拥有了漫长的生命，也就意味着有足够的时间反复回想，反复后悔，遗憾就在反复中发酵成了剧毒。
在那失去许纤的千年之中，白涉知悉了这一点。
或许相较于人类，妖怪迟钝，偏执，很难体会爱恨，察觉幽微的情绪，但它们拥有的时间足够多。
即便是再迟钝，拙劣的木头，在经历足够多之后，也会得出属于自己的感悟。
纵然白涉能够通过不死药使得许纤免除疾病，衰老之苦，但她仍要经历生离死别，终有一日，她会从周围的人身上感知到死亡的阴影。
而再多的爱恨，埋怨，在死亡面前，都会摧枯拉朽一般倒坍，成为灰烬。
死去的人什么也不知道，唯独活着的人，身处阴影之下。
许纤不想将时间浪费在遗憾上，她是个聪明人。
所以这也就是即使她再纠结，也还是在元旦赶回了家，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青蛇跟白涉将她送到门口之后就走了。
许纤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打开门的是她二姨，一个拥有一副好嗓门的女人。
“哎呦，纤纤回来了！”
随着她这一声，从客厅涌出一大堆人，七嘴八舌的，“怎么按门铃啊？没带钥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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