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佾一看提李隆基有用,赶紧再接再厉,“老人家,我们是大唐来的,奉皇帝之名出使西域,我们是大唐使臣,不是外人。”
老人可能是听进去了,也可能是年纪大了体力不支,总之终于停下了攻势,“你说你们是大唐来的,如何证明?”
“能证明能证明。”李佾连忙说道,“这是我的随身鱼符,这是出发前李承恩李统领给我天策腰牌,您想看文书的话也有,不过我没带在身上,您可以跟我们去使节团驻扎的地方去看。”
“这鱼符……还有腰牌……”老人仔仔细细辨认,看了半天后再次大怒,“大胆贼子!休想骗老子给你们开门!”
李佾:???
李佾:!!!
“花哥!救我!”
他的鱼符和腰牌都是真的!真的都是真的!
不要再打了,他真的不好还手啊!
院子里又是一轮上蹿下跳。
过来做任务的玩家看着活蹦乱跳的天策诧异不已,等被突了一脸后也加入了上蹿下跳的大军。
——救命!为什么伊丽川会有哈士奇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是奶花别突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奶花站在院子外面思索,根本不往老人跟前凑。
既然老人能因为殿下的话停下,那是不是意味着也可以接受治疗?
这是独属于晋王殿下的剧情,和其他玩家的剧情不一样,他和琴娘一直和殿下组队行动,别人没法在伊丽川组队打怪他们可以,别人没法在伊丽川回血他们也可以。
花哥这么想着,于是抬手尝试给老人恢复气血兵驱散异常状态。
下一刻,只见老人突的更加生猛,他们家殿下惨叫一声后也跑的也越来越快。
花哥:……对不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天策殿下狼狈逃窜躲到房顶上之后,老人的攻势才终于又停了下来。
花哥捡起倒霉殿下的鱼符和腰牌,确定老人短时间内拿不起枪了才走过去,“老人家,我们是奉皇帝亲诏从禁军调来守戍堡的援军,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对口令。”
还好他记得剧情,不然今天得卡死在这儿。
天策殿下趴在房顶上小心翼翼往下看,看到花哥三言两语就让老人放下戒心后悲愤不已。
凭什么啊?明明他的证据更全!为什么不信他的鱼符和腰牌?
等老人能平静下来和他们交流,花哥再次加血加血加血把人加的精神百倍,然后才放下心来继续谈。
恢复力气的老人活动着胳膊,“方才敌骑突袭,戍堡遭了劫掠,要是老子刚才有这力气肯定能守住戍堡。”
天策殿下在房顶上探头探脑,听到这里没忍住问道,“是哪个部落的骑兵?”
“是突骑施帐下的踏实力胡贼。”老人再次骂骂咧咧,“那群踏实力的老王八,带着一队的小王八,来了我们的戍堡胡抢一通。”
李佾刚才在想老人口中的戍堡是不是他神志不清之前的驻守的地方,听到踏实力三个字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戍堡就是这座小木屋。
花哥招呼倒霉催的殿下从房顶上下来,然后继续问道,“他们抢走的,莫非是您手中那件安西军金甲?”
“正是,那是从前,苏大将军留给我军的镇帐金甲……”老人说着,旋即又警惕起来,“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我们想来借您的金甲来御敌。”李佾走到老人身边,确定他不会再动手才在旁边坐下,“老人家,那群人往哪儿去了?”
苏大将军?苏定方?那这金甲的年龄还真不小了。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甭想了。你们两个毛娃娃,对上一群骑兵,那就是去送死!”老人哼了一声,看着这个刚才被自己打的上蹿下跳的年轻后生,说道,“听着,这戍堡中还存了一块臂甲,你把它交给谋落部的努帕小子,他刚被我提拔成辎重营的副手!那小子从我这里找了许多盔甲偷师学艺,定能把金甲修好补全。”
李佾接过残存的臂甲,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走吧。”老人叹了一声,“你将修好的金甲带回去,交给圣人。让他知道咱们安西军尚在为国死战!”
“谢谢您。”李佾把东西交给花哥,“你把这块臂甲交给那谁谁让他去修补,如果实在修补不好,我身上这套盔甲也能给穆康应急。”
花哥抬头,不明所以,“殿下不走吗?”
天策殿下耐着性子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先走,我想留在这里和老人家说说话。”
中原的盔甲质量好,他身上这身是天策府最新的样式,在伊丽川这等地方肯定比那个工匠修补出来的盔甲更好。
被踏实力抢走的金甲是好多年前的旧物,铠甲这东西放久了会生锈,肯定没有新打出来的结实,竭勒真的用那副被抢走的金甲的话绝对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他现在不想去送东西,只想知道这个老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哥沉默了一下,原地召唤出一只小松鼠,写了个小纸条附在臂甲上让小松鼠去帮他送东西。
此情此景跟当年殿下听剧透的时候有一拼,他得留在这里随时准备开奶。
“好小子,你刚才说你是天策府的兵?”老人上上下下打量着最新样式的盔甲,眼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很结实,就是太花哨了,不像要打仗的样子。”
天策殿下对此深有同感,不过往好处想,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越花哨越强大,“老人家你摸摸,这铠甲刀枪不入,虽然花哨了点儿,但是上战场可以救命。”
老人感慨不已,“好啊,真是太好了,有了这铠甲,就不怕和那些突骑施的人死拼了。”
天策殿下眨眨眼睛,“死拼?”
老人握紧手里的长枪,“世道不太平,估摸着就要打仗了。”
“昨日当值,虞候说前段时间交河公主曾经派使者,带了一千多匹马来这里互市。那可是一千匹马啊,突骑施打量我们大唐不知道他的心思呢。”
“交河公主甚至还让使者当着杜都护的面宣读了一份她的教令,她一个阿史那怀道的女儿,又非李唐血脉,有什么资格到这里宣读教令?杜都护一气之下,就把那个使者绑了拉出去狠狠鞭笞,那一千匹马也尽数冻死在冰天雪地里。”
“这不,那苏禄可汗听说了这件事就准备打过来了。虽说杜都护已经卸任回去,安西都护之职由赵颐贞代职,但我们是怎么都不怕的。”
李佾的脸色不怎么好,“杜都护?杜暹?”
老人点点头,“挺说杜都护被圣人召回京拜为宰相,你们从长安来,应该知道他的大名。”
花哥小声问道,“怎么了?”
“我知道老人家是什么时候的兵了。”李佾垂眸,“开元十四年,安西都护杜暹入相,赵颐贞代为安西都护,出战失利,四镇人畜储积皆为苏禄所掠,仅安西全。”
阿史那怀道之女交河公主和亲突骑施,还派使者给时任安西都护的杜暹宣读教令,被杜暹强硬的打了次脸。
之后没多久杜暹便被召回京城,然后就是突骑施可汗苏禄举兵侵入安西四镇大肆劫掠,得知杜暹拜相后还撤军而回。
开元十四年的战事,至今已经快四十年。
那场战事朝廷损失惨重,之后突骑施退兵,苏禄也因为娶了唐朝、突厥、吐蕃三国公主而骄横起来导致人心尽失,没过多久就身死人手。
花哥听完也沉默了,他想起来了后世记载中的安西军,想起来了大历十五年的铜钱。
时间线还要再往后一点,那是西域和大唐彻底失去联系之后,安西军独守孤城五十年,从青年熬到白头,群狼环伺得不到故乡的消息,但都坚信总会有一天能回到大唐。
大历十四年代宗李豫去世,这个年号一共只用了十四年,然而当时西域和大唐已经彻底失去联系,安西军得不到大唐的消息,依旧在铜钱上刻下大历十五年、大历十六年……
唉,殿下承受能力差,这些还是不要和他说了。
三个人在院子里席地而坐,忽然间,老人匆忙起身,“哎呀,不好!锣响了,已经日上了,得赶紧催促那些兔崽子们练枪。”
李佾反应不及,不过老人也没有再理他,而是匆忙跑到院子外面的空地上喊道,“日上——弟兄们,校场集合,练枪!”
好像面前不是空空荡荡,而是真的有一队士兵在等着他操练。
“拿枪要稳,力道要劲,以猛虎之怒,激内息泉涌澎湃,血肉之躯,击强敌落荒逃窜!就像这样……哈!”
“都看清了没?看清了就赶紧练!”
“张牧野,你小子要是再在队伍里傻笑,就给我绕着戍堡跑圈去!”
“张牧野这个名字出现好几次了,他们当年感情一定很好。”李佾吸吸鼻子,感觉心里酸酸的,“突的也比我好。”
战事已经过去了近四十年,朝廷甚至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位老兵被困在过去的记忆里一直守着大唐的戍堡。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